第17章 “商队外出”
秋日的阳光暖烘烘地洒在大地上，已经日上三竿。张家的摘星楼外，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后，账房先生们核对完账目，向张勉汇报无误。此次外出，不仅要结算账目，还需进行采购、换置，张家在商行里名誉极高，所以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军旅警备之事刚刚重整完毕，一切都还显得有些生疏。摘星楼下，张勉，这位张家少主，身姿挺拔地站在一群护卫面前。这些护卫都是新组建的警备护卫队成员，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期待。张勉目光坚定，声音洪亮地给他们打着气：“大家听好了，此次出行，定要遵守行商的规矩。这一刻起你们代表的就是张家，一言一行都得有个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观察着队伍，发现之前被调配在内的小祁并不在。他微微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悦，转过身悄悄吩咐着手下：“老何，赶紧派人去把小祁找来，动作快点！”这一找，时间便耽搁了些，商队整装待发的时间也延迟了。
张勉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一直以为小祁是雷老爷安排在商队护卫中的内线，老爷是想通过小祁掌控商队的情况。虽然从未明说，但张勉心里有数，所以对小祁一直带着几分恭敬。可当看到被寻来的小祁时，张勉愣住了。小祁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脚步歪歪斜斜，哪里还有一点护卫的样子。张勉暗自猜想：以往小祁可是老爷身旁数一数二的贴身红人，怎么如今这般不知自重？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对劲。
一打听，才知道小祁竟然和孙其道在家中宿醉了好几天，是被强拉硬拽才到了这儿。张勉心中疑惑更甚：若是这个样子却不像安插进来的眼线，难不成是在老爷身旁犯了什么过错？不然以他的身份，怎么会到自家商队中，像跑马帮的一样做起了护卫？要是真犯了错被贬来的，心里肯有些起落不甘，那也自然。当然，张勉不明白老爷的本意究竟是什么。不管怎样，这是老爷亲自点名调配的人选，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又吩咐人将小祁搀扶上了车马，好做歇息。
这是张勉在上次商队被劫后，第一次亲自率领商队外出。他坐在马车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气，毕竟那次被劫的经历，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但当商队刚刚走出城南不远，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镇北？你怎么会在这儿！”张勉惊喜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意外与喜悦。此时镇北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略显忐忑的心里，给了他不少底气。“这不快入秋了嘛，这一带‘黄丝藤’茂密，想必野兔不会少，我在这下几个狩猎的套子。你身上的伤好怎么样了？”镇北笑着说道，脸上带着关切。
张勉心里明白，镇北来这儿可不是单纯为了下套抓兔子，而是来给自己壮胆兜底的。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了，全好了。你要是抓到那种特别肥的兔子，别忘了给我留个大腿，等我回来下酒吃。”
二人相视一笑，轻轻互击了下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便作了分别。
自这一面后，张勉一路上都忍不住心情大好。他这个人，生来就是人上人，虽说没有骄奢淫逸，但骨子里带着一种一般人入不得眼的高傲。在城中与他同辈的人里，除了孙大圣，其余雷家四子他也并非全都瞧得上。可他却和城北一个贫困的农耕锄夫镇北交好，丝毫不顾尊卑分别，在外人眼里想来都是玩笑。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暖橙色。张勉一行人在这条漫长的商路上奔波了许久，终于，滨城的城门遥遥在望。城门高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巍峨。
“大家暂歇片刻！”张勉扬了扬手，声音在队伍中传开。商队的伙计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疲惫又放松的神色。马匹也嘶鸣着，甩动着尾巴，似乎在为这短暂的休息而感到惬意。
趁着众人休息的间隙，张勉坐在车架上，翻开了屁股底下那本账目册子。册子已经有些陈旧，边角都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账目，这是张家生意的命脉。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点着册子，心里盘算着：先到哪家收账，再到哪家了账，最后采购些什么货物带回去。
这时，商队中随行的小账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些吃食果子，轻声说道：“少主……”张勉顺着小账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小祁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车架的大箱子顶上，睡得正酣。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时不时嘟囔出一些听不清的醉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模样十分滑稽。
张勉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人怎么这样！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第一次随商队外出，怎么能如此散漫。随即对小账说道：“别管他，咱们顾好自家商货就行。”小账跟着商队跑了多年，这样的场景也见怪不怪，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向货物车架走去。
邻近天黑，张勉这一队人马终于进了城。城中灯火渐次亮起，街边的店铺传来阵阵喧闹声。和以往一样，他们在一家叫做众合的店面落了脚。众合客栈的刘掌柜一看到张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就像看到了财神爷。
“哎呀，少主爷，您可算来了！”刘掌柜扯着嗓子喊道，一边喊一边手脚麻利地吩咐店里的人，“分成两拨，一拨赶紧清点客栈，收拾好房间，迎少主爷入住；另一拨快去各个商铺通知，就说天山城张家来人了，让各家掌柜抓紧做好接待、会面的准备！”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一时间，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从掌柜的这番举动就可以看出，张家虽然蛰居山隅，但其名声却早已誉满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