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张恃勤”
突然，孙大圣从门外来至近前，看他面色灰暗，神色凝重，心中便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看来我们等不到林叔的救援了，南城门仅剩最后一道防守了，雷叔，你拿个决断吧！”这则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间。雷震整个人瞬间恍惚，身形一晃，差点从座椅上摔下来。“怎么可能这么快！”雷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情绪失控，整个人陷入应激状态，大声嘶吼着。
“那帮土匪像是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往里冲，后面还有火枪营压阵，咱们的人根本就抗不住。”孙大圣满脸无奈说道。“火枪营！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也不想想这些年他们吃了城中多少粮饷，如今竟和土匪勾结在一起，把刀枪对准了我们！”雷君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咆哮起来。
激昂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轻咳，仿佛带着千钧之势瞬间穿透了营帐内紧张而压抑的氛围：“那就大开城门，让他们进来打！”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位身形矫健的老者阔步而入。雷君、孙大圣几人，条件反射般迅速面向声音的来源处。虽说他们在城中皆是手握重权、举足轻重的人物，可面对这位老者，却都不自觉地挺直腰杆，规规矩矩地站好，以晚辈之礼拜见。没错，来者正是张勉的父亲，张家掌门大掌柜——张恃勤。
张恃勤的出现，让雷震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张恃勤进得门来也没多做客套，简单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便直奔主题：“老哥哥，恕我冒昧，不请自来，还望你别见怪。方才我在门口，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作为商人，我习惯权衡利弊，但竟有人以为我们张家失了根骨气节！”
说罢，“啪”的一声，张恃勤将一张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这是有人游说我，让我做内应，大开城门。”
几人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像被磁石牢牢吸附一般，齐刷刷地落在那张信纸上。张恃勤稳步走到雷震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哥哥，我知道你为何迟迟不愿下达开门迎战的指令，所以我也带来了一人，你莫怪罪。”雷震哪会怪罪，在这生死攸关的危难时刻，张恃勤身为张家之主，能亲自现身城中，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早已不言而喻。他连忙示意雷君，给张恃勤搬来椅子。
张恃勤向门外挥了挥手，示意那人进屋。在座的几人，见到来者，再次惊讶得合不拢嘴。“老裴！你不是跑了吗？”孙大圣率先叫出声来。裴火元一脸得意，先恭恭敬敬地给雷震见了个礼，然后转向孙大圣，笑着说道：“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骂也得被你骂死不是！再说，我走了这城中百姓怎么办呢？”
闻听此说，雷震满脸疑惑，不解地看向张恃勤。张恃勤神色平静，微微点头，示意裴火元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道来。“老爷，小的在这城中，被谬誉为城西之主。但小的心里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这么多年，也没为城中做出过什么大贡献。不过，小的这些年可着实也没闲着。您来看。”说着，裴火元从怀中掏出几大张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子上，拼接在一起。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幅详细的矿硐构造图。“这上面，我用红色标记的巷道，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从这里出去不到不到一个时辰直达辽东城外！”
雷君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我的天呐，你竟把这几座连着的大山给掏空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此时，唯独孙大圣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裴火元在讲解时，还不时地瞄他一眼：“那必是有张家引进的新颖技术和巨力火药，才能完成的呀。这些年，我一面采矿冶炼，一面秘密推进着这项工程。起初也只是想给城中再造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没料想如今却派上了这等用场。”
雷震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幅矿硐构造图上标注的“生路”，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与思索，末了，肯定地点了点头。一旁的雷刑见状，眉头紧锁，忍不住发出疑惑：“路是有了，可咱们走了以后，这城怎么办？城中的基业、百姓的家当，难道就这么舍弃了？”雷震听闻，心中一紧，他又何尝不明白雷刑话语中的不舍与纠结，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心情呢。而张恃勤站在一旁，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自然也洞悉了他们的心思。
“老雷，你还记得我们天山城最初是怎样的景象吗？”张恃勤目光深邃，缓缓开口，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雷震的心坎上。他这是在提醒雷震，倘若城被攻破，这一城的老少，即便侥幸不死，可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匪患一旦侵入，百姓们也绝无好日子可过，下场必定凄惨。
“你不愿开战，不就是担心坚守不住之后，百姓们会陷入绝境吗？如今，这条生路摆在眼前，出得城去，让他们有亲的投亲，没亲的投友。实在走投无路的，我张家这些年的生意虽说不上遍布天下，但安排他们找个生计，想来还是能做到的。”张恃勤一脸笃定，目光坚定地看着雷震，言语间，竟将自家多年苦心经营的生意都押了进去，只为给城中百姓寻得一线生机。
雷震听着张恃勤的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道：“弃城？”话语中满是迟疑与挣扎，毕竟这座城承载着他太多的心血与回忆，如今要做出放弃的决定，谈何容易。
大圣和雷家的子弟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雷震。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雷震如此气弱，这般犹豫不定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果敢决断的城主判若两人。众人心中虽焦急万分，却也只能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雷震做出最后的决定，因为他们深知，这个决定，关乎着全城百姓的生死存亡。
“即便如此，也需要时间啊。”雷震随即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舍。张恃勤似乎早就猜到雷震心中所想，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果断地打断道：“老雷，你是怕这里坚守不住，对吧？”雷震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城南的防线，如今已然岌岌可危，这确实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
张恃勤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且坚毅的神情，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伸手直指窗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我家勉儿集结全城的工匠，着手建造工事了！”“那恐怕也来不及啊。”雷君一听，顿时心急如焚，忍不住焦急地说道：“张叔，修建工事，即便工匠人手足够，可材料也不是凭空就能变出来的啊！”
张恃勤看着雷君焦急的模样，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儿啊，你忘了叔家的摘星楼吗！来之前，我就已经下令让他们拆楼修工事了！”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旋即心中涌起一股震撼。一座摘星楼，那可是张家多年的心血与荣耀象征，如今张恃勤竟能果断下令拆除，用来修筑工事，这般气魄，尽显一方霸主的果敢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