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弃城”
一番平淡却激昂的言辞后，张恃勤缓缓转身，目光紧紧锁定在雷震身上，此刻，营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待着。因为他们都清楚，如今万事俱备，就只等雷震这位城主发号施令了，而这个命令，将彻底改写天山城接下来的命运走向。
雷震望着眼前众人，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感受着那份为了全城百姓甘愿付出一切的决心，心中的顾虑如同冰雪遇暖阳，被逐一化解，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也逼迫着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窗边。窗外，城中的街巷尽收眼底，熟悉的景象一一映入眼帘，雷震的目光在每一处角落扫过，思绪如泉水般涌上心头。
片刻的沉默后，雷震缓缓转过身，身姿犹如苍松般挺拔，眼中重新焕发出往昔的坚毅与果敢，那股子杀伐决断的豪迈气度再度归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力量。“雷君！”他声如洪钟，威严的声音在屋内轰然回荡，“你即刻传令城东，命将士们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城东乃匪患来犯的首要之地，务必时刻紧盯，绝不能让一个匪寇踏入城中半步！”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间。看着雷震眼中燃烧的决绝，众人心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一股激昂的斗志在胸腔中翻涌，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勇气与力量，足以抗衡世间任何艰难险阻。
“得令！”雷君高声应和，声音洪亮且充满斗志，恰似战场上激昂的号角。他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话音刚落，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砰砰”作响，仿佛奔赴的是一场胜券在握的伟大战役，浑身散发着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气势。
“大圣！”雷震紧接着将目光投向孙大圣，神情愈发严肃，宛如笼罩着一层寒霜，“你即刻赶往城南，把张勉替换下来，由你督造修建工事，同时死守城门！记住，城门在，城就在！”
“明白！”孙大圣神色凝重，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强烈的使命感。那坚定的目光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无论面对何种艰难险阻，他都将坚守到底，绝不退缩。他转身就要行动，刚迈出一步，雷震再次叫住了他。
“城外的敌人来势汹汹，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干扰敌军行动，为百姓撤离争取更多机会。”雷震的目光紧紧落在大圣身上，眼神中既有信任，也有期待，更有不舍。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意味着永别，这份担忧与牵挂，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孙大圣自是深知其中深意，此刻，他的目光中也泛起了闪闪泪花，那是对生死未知的感慨，也是对这份信任与使命的动容。他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悲壮与坚韧。
大圣离开后，雷震将目光缓缓转视在雷刑身上，语气依旧坚定而沉稳：“雷刑，你速去寻得雷昊，你二人火速传令城中各部，通告全城百姓，让他们尽快集合到城西处，由裴火元带领出城。动作一定要快！待张勉归来后，你迅速护送张家撤离！”
裴火元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纷纷领命，那澎湃的热血在胸腔中翻涌，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急切地向前一步，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雷震转头看向裴火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感慨：“这些年你不声不响的，竟偷偷干了这么件大事！你还想做些什么呢？”
裴火元一时摸不透这话是夸赞还是指责自己这些年实则归属张家门下，刚才高涨的热血气焰瞬间被压了回去，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我就是想着能不能帮上点什么。”雷震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张勉回来之后，你速回城西维持撤离秩序。记住，这关乎全城百姓的生死安危，千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唉！”裴火元响亮地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张恃勤，很识趣地退到了门外，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此刻，雷震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张恃勤坐在他的身后，望着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不禁长叹一声：“老雷，我们不再年轻了。”
一声“老雷”，仿佛带着岁月的温度，轻柔地拂过雷震的心间，如同一把温柔的刀，悄然划过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眶瞬间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是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也是对如今局势的无奈与感伤。“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场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无尽的沧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不舍。
张恃勤看着雷震，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心疼。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去南海吧，我有一处庄园，还有码头海港，是时候该养老啦。”雷震依旧望着窗外城中的景色，那熟悉的街道、房屋，一草一木都仿佛刻着他的回忆，心中满是不舍与惋惜。他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那时我们年少意气，不知经历多少苦熬苦战才有了这番成就……如果真的……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自会懂得取舍。老许在山西，等老林回来，我可以和老林、老涂一起去他那里。”
见雷震并没接受自己的好意，张恃勤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那件事在你心里终是过不去的，但...这么多年了，愧疚的话也没什么可再说了。你要等老林吧，那家里的家眷我先带走也好有个照应吧。”
说完，张恃勤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雷震却叫住了他的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叮嘱：“像你说的，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那么有钱，像今天这样冒险的事情.少做。”听到雷震的话，张恃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两位老友四目相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饱含着多年的深厚情谊，真挚的关切，满是理解与默契，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笑，仿佛道尽了他们之间的真情实感，张恃勤也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营房屋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寂静得有些让人感到压抑。“小祁！备车，我们去……”空旷的会议室里，雷震的话刚说出口，却又突然莫名地陷入了沉寂与恍惚之中。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着“小祁……”，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嘲地说道：“难道……真的老糊涂了……”曾经那个随身伴在一旁的小祁不在了，而此时的雷震似乎忘却了如今一切的事情都是由这个小祁所引出的后患。
而此时的雷震似乎已经忘却了，如今这一切的麻烦与后患，都与这个小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说一个人在记忆中逐渐淡去时，首先变得模糊不清的往往是他的缺点。随着时光流逝，一切都会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