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报到
玄关的智能家居系统用波长特定的暖光迎接他们,那光线经过精心调试,既能消除夜间执勤者的视觉疲劳,又不会惊扰精密仪器的敏感元件。邱汾的警靴与邵明元的工作鞋并排放在恒温除湿的鞋柜里,旁边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足部按摩仪。
“看。”邵明元突然指向书房,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墙上电子相框正自动切换照片:有他们婚礼上无人机集群组成的警徽图案,有邱汾第一次获得嘉奖时与侦查无人机的合影,最新添加的则是今天刚收到的调令电子版。
邱汾走向相框时,天花板上的环境投影系统悄然启动,将星空图投射在两人脚下。她认出这是北半球夏季星空,天蝎座的心宿二正明亮地闪烁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方——那是他们初吻那晚的夜空配置。
“你更新了星图数据库?”她转身时,发现邵明元手中捧着那个总放在保险柜里的黑色金属盒。
“今天值得特殊纪念。”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密的六旋翼核心部件,电机上刻今天的日期和事件:“昭昭晋升刑警”。
这个被邵明元称为“时光核心”的装置,将用来记录他们共同经历的所有重要时刻。邱汾触碰那崭新的刻痕时,核心突然启动,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勾勒出她穿着刑警制服的三维影像,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算法预测的制服效果图。”邵明元的声音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克制骄傲,“根据你的体型数据变化的回归分析...”
邱汾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即将展开的技术说明。在倒向沙发时,她模糊地想,明天起将要面对的那些黑暗与罪恶,此刻都被这个充满电路板与星光的家暂时隔绝在外。无人机的自动充电座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如同为他们轻轻鼓掌。
………
晨光刺透梧桐叶的间隙,邵明元一早便开车把邱汾放在公交站下车。邱汾在站台调整新领的警号肩章,藏蓝制服还带着压箱底的樟脑味,战术腰带勒得她小腹生疼——昨夜和邵明元“亲密接触”后又熬夜把《刑事案件接处警规范》背了三遍,此刻她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一辆半旧的黑色雅阁突然擦着护栏冲上人行道。邱汾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绿化带,战术靴跟在地面擦出两道痕迹。驾驶座上的男人看见警察,急忙把威士忌酒瓶往副驾底下塞,他颈侧纹着蝎子图案。
邱汾迅速站起,走向肇事雅阁。
“熄火!驾驶证!”她叩响车窗的指节还带着警校射击训练的老茧。邱汾眼睛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一名穿皮衣的男人正快步靠近,他的左手按在腰间凸起物上——像是枪的轮廓。邱汾立刻警觉起来,提高警惕。
当男人打开车窗,递出证件时,酒气扑面而来,邱汾屏气接过证件检查。从后面靠近的皮衣男子拿出证件向她自我介绍:“市局刑侦支队徐铮。”他挑眉打量邱汾的肩章,“新来的?”邱汾瞥见他锁骨下方有道月牙形疤痕,像枚生锈的鱼钩。
执法记录仪的红点亮起的同时,邱汾立刻开始标准操作程序:使用战术手电检查怀疑醉驾男子的瞳孔收缩,记录下酒精测试仪显示出的呼气酒精含量0.218mg/ml,开启手机录像以记录下z车辆刮痕。当醉汉自知无法侥幸,突然挥拳袭击他们时,徐铮的约束式抓捕比她教科书式的别臂动作快了0.3秒。
“反应合格。”徐铮甩了甩沾到呕吐物的袖口,变魔术般摸出物证袋装起车钥匙,“但下次记得先...”话音未落,邱汾已经举起从轮胎缝抠出的蓝宝石袖扣:“提取微量物证?”
两人一起回到局里,邱汾一眼看见分局大楼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徐铮的表彰视频:三个月前银行劫案,他顶着爆炸烧伤生擒三名歹徒。此刻真人却叼着豆浆吸管,把邱汾的见习协议拍在窗台:“刑侦三大队欢迎仪式是看尸体解剖录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解剖室的冷气顺着走廊蔓延时,邱汾摸到战术笔上的刻痕——那是邱坚强殉职前留给女儿的生日礼物。徐铮突然停下脚步,阴影里的侧脸与表彰照片判若两人:“刑侦这行,最怕把活人当物证分析。”
报到的第一天时间过得飞快。当暮色爬上讯问室单向玻璃时,邱汾在笔录系统输入最后一个句号。
顾铮把热可可放在她案头,袖口隐约露出防水绷带:“明天开始跟我出现场。”他指尖划过物证室的方向,“先从你捡的袖扣查起。”
走廊尽头传来押送嫌疑人的脚镣声,邱汾按下战术笔的紫外线开关,宝石袖扣内侧浮现出微小编码。这个瞬间,她忽然理解徐铮说的“活人分析”——当他转身时,后颈处的新伤分明是五天前的刀伤结痂。
物证室的荧光灯下,邱汾将袖扣放在显微镜下。编码由七位数字和两个字母组成,边缘有细微磨损。
“这是定制珠宝的序列号,”徐铮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瑞士军刀,“我查了醉驾司机的背景,张明远,海产品批发商,前科只有两次酒驾。这袖扣不是他的风格。”
邱汾调出数据库:“这个编码格式像是'蓝厅'俱乐部的会员标识。”
徐铮的军刀停在半空:“那个只对千万富豪开放的私人会所?”他走近屏幕,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咖啡的苦涩,“三个月前银行劫案的主谋,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蓝厅。”
“需要申请搜查令吗?”邱汾问。
“对付那种地方?”徐铮冷笑一声,从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我们有更好的方式。”
经过几天的接头和准备,这天傍晚,邱汾站在镜前调整浅紫色晚礼服的肩带。徐铮靠在门边,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格外锋利,那道月牙疤痕被丝质领带半掩着。
“记住,你是珠宝鉴定师,我是你老板。”他将一个耳麦塞进邱汾耳中,“蓝厅的安保系统每三十分钟轮换一次密码,我们只有二十五分钟。”
豪华轿车驶入山顶会所时,邱汾的指尖在腿侧轻敲摩斯密码——这是她缓解紧张的老习惯。徐铮突然握住她的手:“自然点,名媛不会抠自己大腿。”邱汾被他戳破紧张的心情,窘迫地笑了笑。
会所大堂的水晶灯下,邱汾的紫外线镜片捕捉到至少八个隐藏摄像头。一位侍者走来,托盘上的香槟杯映出徐铮警惕的眼神。
“听说你们提供珠宝定制服务?”邱汾亮出袖扣,问道。侍者望着那枚袖扣,瞳孔微缩。
“请随我来。”他带领他们穿过画廊,邱汾注意到每幅画框都装有射频识别器。徐铮的手指在她腰间轻点三下——危险信号。侍者把他们带到一间鉴定室便离开了。
鉴定室里,一名打扮得体的男子戴上白手套检查袖扣:“这是我们会所三年前定制的限量款,每位会员的编码都不同。”他翻开皮质名册,“编号B7-2289属于林世诚先生。”
邱汾的呼吸一滞——林世诚,上周报纸刊登的游艇事故遇难者。
桌上的电脑突然发出警报,面前男子的耳麦闪过红光。徐铮猛地冲前一个手刀击晕男子,然后一把抓起名册,拉过邱汾:“被发现了!”走廊尽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紧急出口被锁死,徐铮踹开通风管道盖板:“上去!”邱汾攀上管道时,一发子弹擦过她的小腿。徐铮回身射击,枪声在金属管道中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