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十八章 吴芳 (一）
吴芳无奈地望着面前的婆婆，心中五味杂陈。她轻声说道：“妈，你怎么来了？”
王莽的妈妈李春花怒容满面，声音尖锐地质问：“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儿子害得还不够惨吗？竟然还妄想和他离婚？”
吴芳刚下班回到弟弟家，在楼下的小巷子里被守候已久的婆婆拦住。眼见许多邻居在一旁悄悄注视，二楼窗户也有人听见吵闹声探头出来张望，吴芳怕家丑外扬影响弟弟，连忙拉着婆婆，欲带她上楼：“妈，这里不方便，我们上楼再说。”
李春花知道她的心思，不肯如了她的意，故意大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就在这里说！”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引来更多邻居的目光。
刚好这时吴毅也回来了，见状和吴芳两人一起说好说歹，终于把李春花劝上楼。刚进门，李春花便大刺刺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口就说：“我渴了，倒杯水来！”
吴芳依言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李春花喝了一口，察觉是白水，呸的一声，吐在地上，开口骂道：“我大老远从老家过来，你就一杯开水打发我？”
吴芳无奈，转身泡了热茶，双手捧给她。李春花这才稍微满意，接过喝下。她也不马上说话，四处张望，打量吴毅的家。眼见吴毅家里布置简单，电视机屏幕上甚至还有一道裂缝，她心里瞧不起，冷嗤一声，道：“我问你，刚才到我儿子家，为什么大门紧闭，我的钥匙开不了门了？若不是隔壁卢大妈热心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搬来这里住了！”
吴芳心里暗骂卢大妈多事，小心翼翼答道：“王哥被拘押后，开销很多，我没有钱，已经把原来的房子退了。”
李春花点点头，自她儿子被捕，吴芳的确四处奔走，到处筹钱。她问：“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你都打点这么久了，钱也花了许多，莽儿什么时候可以获释？”
吴芳惊呆了，她的婆婆竟然还想让王莽获释？他干犯的可是两宗误杀罪，其中一名被害人还是现役警察，于执行任务中受害，犯案情节可谓非常严重，更何况王莽不但抗拒拘捕，在通缉令下没有投案自首，被捕时还曾拒捕，全无悔意。
这时，吴毅望向吴芳，怒其不争：“你竟然还在为王莽奔走？”吴芳低下头，不敢看他。其实吴芳心里也很苦，夫妻一场，她去探望过王莽，并提出离婚。王莽苦苦哀求她为他找最好的刑事律师，并答应之后会同意离婚。吴芳心软又糊涂，知道没有其他人可以伸出援手，答应替他奔走。
吴毅眼见吴芳默认，气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这个姐姐大他几岁，心地善良却懦弱可欺，一直以来都被王莽PUA。
“怎么她不应该吗？夫妻一场，丈夫出事了妻子原本就应该全力以赴！我还嫌她做得不够呢，受害人的家属联系过了吗？不知道去找他们出具谅解书吗？”她在老家一早就和丈夫商议过，知道家属谅解书可以减短刑期。虽然刚才她一张口就要求王莽无罪开释，心里却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渺茫，唯有尽力争取轻判。
吴毅双眼圆睁，怒道：“你还有脸提夫妻二字？王莽把我姐姐打成那样，我不认他是姐夫。爽快一点，赶紧让他们把婚离了！”
李春花闻言大怒：“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姐姐是我家的媳妇，轮不到你这个娘家人插嘴！”
吴芳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她知道，这场争吵不会轻易结束，而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这场纷争：“妈，吴毅，你们都别吵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再怎么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春花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吴毅则愤愤不平地坐在一旁，眼中满是对姐姐的担忧和对王莽的愤怒。
吴芳看着两人，心中明白，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能够让自己解脱的决定。她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妈，我会继续为王莽奔走，但我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也有我的苦衷。离婚的事，我是势在必行的。”
李春花听了，之前稍微缓和的脸色复又变得铁青，吴毅则紧紧握住姐姐的手，眼中满是支持。她思索了一会儿，说：“你不去求被害人家属也行，你领我去见他们。我豁出我的老命也要帮我儿子求来一封谅解书。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春花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吴芳的心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婆婆口中那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凉薄女子。吴芳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微弱却坚定：“妈，我不是不想帮王莽，可是……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李春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不简单？你是不想帮吧！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却想撇清关系？我告诉你，吴芳，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离婚，我绝不会放过你！”
吴毅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凭什么威胁我姐姐？王莽自己犯了法，难道还要我姐姐替他背锅吗？你们家的事，别扯上我们！”
李春花被吴毅的气势震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吼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嘴！吴芳是我王家的媳妇，她这辈子都得为我儿子负责！”
吴芳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站起来挡在中间，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平静：“妈，吴毅，你们都别吵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别为难彼此。”
李春花却不依不饶，指着吴芳的鼻子骂道：“处理？你怎么处理？你连谅解书都不愿意去求，还说什么处理？我告诉你，吴芳，你要是不帮我儿子，我就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吴芳听到这话，心里一沉。她知道婆婆说到做到，如果真的闹到单位，她的工作和名声都会受到影响。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您别这样。我会想办法的，但您也得理解，这件事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
李春花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受害人的家属。我亲自去求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一点情面都不讲！”
吴芳心里一阵苦涩。她知道，受害人的家属对王莽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轻易出具谅解书？但看着婆婆咄咄逼人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带您去。但您得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闹事。”
李春花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分寸。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吴毅见状，急忙拉住吴芳的手，低声说道：“姐，你别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再掺和了！”
吴芳苦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没事的，我只是带妈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吴毅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姐姐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松开手，低声叮嘱：“那你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芳点点头，转身带着李春花出了门。一路上，李春花不停地念叨着：“你待会儿见了人家，态度要诚恳点，多说点好话。咱们是去求人的，别摆着一张脸。”
吴芳默默听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这一趟注定不会顺利，但她别无选择。
第一位受害人是吴芳的表哥钱伟，他们家不在本市。吴芳带着李春花坐了2个小时的大巴才回到老家。
到了姨妈家，吴芳敲了敲门。门开了，姨妈冷冷地看着她们：“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