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事
这是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五次夏至毫无征兆地下线,迫使邱汾“被逼营业”。
邱汾担忧地问:“昭昭,你是怎么了?”
夏至迷迷糊糊地回答:“什么怎么了?别吵,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昭昭,你别睡呀!”
“昭昭,回答我?”
“昭昭?”
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邱汾蒙了。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仿佛身体里的一部分被生生抽离。她颤抖着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发抖。
“不,不,这不对...”邱汾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抓住洗手池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记得第一次意识到夏至存在时的震惊,记得她们共用身体时的种种不便与默契,记得那些深夜里的灵魂对话。但现在,夏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就像一盏渐渐熄灭的灯。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邵明元”三个字。邱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明元。”
“昭昭?”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期待,随即又迅速转为失望,“哦,是汾汾啊。”
邱汾感到一阵刺痛。邵明元总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她们,即使她们用的是同一个声音。他对夏至的爱如此之深,以至于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差别。
“嗯,是我。”邱汾轻声说,“昭昭她...又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周第几次了?”邵明元的声音低沉。
“第五次。”邱汾咬了咬嘴唇,“明元,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她以前从不会这样频繁地消失,而且...她似乎越来越虚弱了。”
“我马上回来。”邵明元简短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邱汾放下手机,环顾这个她和夏至共同生活了几个月的家。墙上挂着邵明元和她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人是邱汾的模样,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里闪烁着生命的光芒。而现在,那个灵魂正在一点点消失。
三十分钟后,邵明元推门而入,他的西装外套上还带着雨水的气息,显然是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回来了。他的眼睛迅速扫视房间,最后落在邱汾身上,仿佛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她还没回来?”邵明元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邱汾摇摇头:“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是我。”
邵明元的手握紧又松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抱头。“我们得告诉爸妈。”
“我知道。”邱汾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尽管共用一个身体,但她和邵明元之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这个身体虽然是她的,可是邵明元的妻子是夏至,不是她。
“我去换件衣服。”邱汾说着起身走向卧室。关上门后,她终于让眼泪流了下来。她为夏至担心,也为邵明元心痛,更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未来感到恐惧。如果夏至真的消失了,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
她擦干眼泪,换上一件夏至常穿的淡蓝色连衣裙。镜子里的女人有着邱汾的面容,邱汾的眼神,明明就是她自己,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怅然若失?
当他们到达夏家时,夏建国和胡茵梦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女儿女婿突然来访,胡茵梦立刻站起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母亲的直觉让她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邵明元看了邱汾一眼,然后沉重地说:“爸,妈,我们觉得昭昭的情况不太好。”
夏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又要离开了吗?”
邱汾走上前,握住父亲的手:“爸,这次不一样。她消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她似乎越来越难醒过来了。”
胡茵梦捂住嘴,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她,怎么能...”
众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愁容满面。
邵明元问:“你可以尝试把昭昭唤醒吗?”
邱汾黯然道:“她一直不回答我,我也没有办法。”
胡茵梦急道:“怎么办呀?”
夏建国按着她的手,安慰道:“先别着急。”但他的声音同样颤抖着。
就在这时,邱汾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沙发扶手,闭上眼睛。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夏至正在苏醒。
“昭昭?”邵明元第一个察觉到变化,他跪在邱汾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邱汾——不,现在是夏至——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比往常更加疲惫,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明元...”夏至虚弱地笑了,“大家都在啊。”
“昭昭!”胡茵梦扑过来抱住女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妈妈以为又要失去你了。”
夏至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妈,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邵明元的手抚上夏至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昭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越来越难醒来了?”
夏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邵明元脸上。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什么。
“我想...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她轻声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什么意思?”邵明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夏至握住他的手:“我能感觉到,我在慢慢消失。每次醒来都更加困难,就像...有什么在把我拉走。”
“不!”胡茵梦哭喊着,“不能再这样!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离开我们!”
夏建国搂住妻子,自己的眼中也含着泪水:“昭昭,有没有什么办法?医生?或者...”
夏至摇摇头:“爸,这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我的灵魂本就不该留在这里,能多陪你们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邱汾的意识在身体深处聆听着这一切,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她为夏至和她的家人感到悲伤,却也恐惧着夏至离开后自己将面临的孤独。她从未想过要赶走夏至,但命运似乎正把她推向那个位置。
邵明元突然站起身,来回踱步:“一定有办法的!之前你回来时,我们都不明白原因,但既然那时可以,现在也一定能找到方法留住你!”
夏至温柔地看着丈夫:“明元,过来。”
邵明元回到她身边,夏至捧起他的脸:“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的话吗?'无论生死,我都会爱你'。现在就是考验这个承诺的时候了。”
“但我不接受!”邵明元的声音哽咽了,“我不能再次失去你。”
夏至靠在他胸前:“你不是失去我,只是放我走。而且...汾汾会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邱汾——那个不在场却又无处不在的另一个灵魂。
邱汾感到一阵刺痛。夏至的话像一把双刃剑,既承认了她的存在,又将她置于一个尴尬的位置。她不想成为替代品,更不想成为这个家庭痛苦的根源。
那天晚上,夏至坚持要回家。在卧室里,邵明元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明元,”夏至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都可以。”邵明元的声音闷闷的。
“如果我走了...不要责怪汾汾。这不是她的错。”
邵明元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昭昭...”
“答应我。”夏至坚持道,“她也是个受害者。而且...她爱你,虽然她永远不会承认。”
邱汾在内心深处震惊地听着这番话。她从未向夏至透露过自己对邵明元的感情,那些偷偷欣赏他温柔的时刻,那些为他对夏至的深情而心动瞬间...夏至竟然都知道。
邵明元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答应你。但我不会放弃希望,昭昭。在你完全消失前,我不会放弃。”
夏至微笑着闭上眼睛:“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