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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芳华荏苒

共 122 章

夏至憋屈死了!她的脖子被她喜欢的人,亲手拧断了!峰回路转,夏至睁开眼,惊觉自己重生了!坏消息是,她变成了另一个人!故事讲述两个年轻人生离死别后又通过奇妙的经历有幸重逢。芳华荏苒,岁月流金。

正在阅读 · 第一百二十章 正轨

第一百二十章 正轨

邱汾搬回了自己在幸福小区原来的家。她买了新的床单、新的餐具,甚至换了一款香水——柑橘调,带一点冷冽的木质尾调,和夏至喜欢的甜香完全不同。

她开始尝试独自旅行,周末去郊外爬山,报名了绘画班。她强迫自己社交,认识新的人,哪怕她并不真的享受这些。

“你得向前看。”胡茵梦在电话里劝她,“昭昭如果知道,也会希望你好好的。”

邱汾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没有在“向前看”,只是在“逃离”——逃离夏至的影子,逃离邵明元的眼神,逃离那个永远无法真正属于她的过去。

......

林叙是在绘画课上认识的。他是隔壁摄影班的老师,三十岁出头,说话风趣,喜欢穿宽松的亚麻衬衫,手腕上缠着几圈深色手绳。

“你画得不错,”某天课后,他站在她身后评价,“就是太拘谨了。”

邱汾低头看着自己的素描——一栋老房子,线条干净,但毫无生气。

“我不太擅长这个。”

“不是技术问题。”林叙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铅笔,在她的画上添了几道凌乱的阴影,“你看,加点‘错误’,反而活了。”

邱汾怔了怔。他的笔触肆意又随意,像是根本不在乎规则。

和邵明元完全不同。

邵明元做事永远精确、克制,连切水果都要大小均匀。而林叙……像是一阵没来由的风。

......

林叙约她喝咖啡,她答应了。

他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店,老板是他朋友,咖啡豆是自己烘焙的。邱汾尝了一口,苦得皱眉。

“不喜欢?”林叙笑着问。

“太苦了。”

“下次给你加点糖。”

“下次”这个词,让邱汾微微愣神。

他们开始偶尔见面,看展览,听音乐会,甚至一起去郊外拍照。林叙对她很好,甚至称得上体贴,但邱汾始终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她不喜欢他拍照时总是擅自抓拍她的侧脸,不喜欢他偶尔过于亲昵的触碰,更不喜欢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他们迟早会在一起。

但她没有拒绝。

“你对他有感觉吗?”苏芸问她。

邱汾想了想,摇头:“只是不讨厌。”

不讨厌,但也不心动。

......

某个周末,邱汾和林叙在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餐厅临湖,落地窗外是深秋的景色,枯叶飘在湖面上,像零散的旧信纸。

林叙正在讲他最近的摄影企划,邱汾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扫过窗外——

然后僵住。

邵明元站在湖边的栈道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风衣被风吹起一角。他似乎只是路过,目光淡淡地掠过餐厅,却在看到她时停了一瞬。

邱汾下意识地低头,手指捏紧了餐巾。

“怎么了?”林叙问。

“……没事。”

等她再抬头时,邵明元已经走远了,背影融进暮色里,像一道被擦去的铅笔痕。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胸口却莫名发闷。

......

那晚之后,邱汾开始有意疏远林叙。

他发消息,她隔很久才回;他约她周末去看电影,她说临时有事。林叙不是迟钝的人,几次之后,直接问她:“你是不是不想继续了?”

邱汾没有否认:“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因为那天在餐厅见到的人?”

她抬头看他,有些惊讶。

“你看到他的时候,表情都变了。”林叙笑了笑,语气平静,“前男友?”

“前夫。”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你其实一直没准备好开始新感情,对吧?”

邱汾沉默。

林叙离开后,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她以为自己可以强迫自己“重新开始”,可事实上,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困住了自己。

......

那天晚上,邵明元坐在空荡的客厅里,手里捏着一本夏至生前最爱的诗集。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有夏至用铅笔写下的笔记: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有人能替我继续爱你。”

他盯着那句话,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窗外下起雨,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他戒烟很久了,但今晚突然很想抽。烟雾缭绕间,他想起白天见到的邱汾:红色的裙子,明亮的笑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她终于恢复成了她自己。

他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烟燃到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低头看着那点灼痛,轻声说:

“昭昭,我好像……还是没能做到。”

......

邱汾坐在心理咨询师的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布料。

“你说你‘不讨厌’那个摄影师,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感觉。”咨询师的声音很温和,“那你为什么答应和他约会呢?”

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影子掠过地毯。邱汾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阴影,轻声说:

“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正常一点’。”

“什么是‘正常’?”

“就是……像其他人一样,分手了,难过一阵子,然后遇到新的人,重新开始。”

咨询师轻轻点头,没有立刻回应。沉默在房间里蔓延,邱汾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和自己相处了。

“邱汾,”咨询师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需要用‘是否开始新恋情’来证明自己已经‘好了’?”

她怔住。

......

邱汾独自去了北方的一座小城度假。那里有古老的砖墙和覆雪的屋顶,街上行人很少,空气冷冽干净。

她住进一家家庭旅馆,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一个人来旅行?”老板娘递给她一杯热腾腾的大麦茶。

“嗯。”

“挺好。”老板娘笑了笑,“有时候,人就得自己待着,才能听清楚心里的话。”

邱汾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突然想起夏至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那晚,她坐在旅馆的小阳台上,看着雪一点点覆盖远处的山脊。没有林叙的镜头,没有邵明元的无人机,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寂静的雪夜。

......

回程前,邱汾去了小城唯一的一家书店。店面很小,木质书架因为潮湿微微变形,空气里有旧纸张的气味。

她在角落的书架上看到一本诗集,深蓝色封面,烫银的标题。作者的名字让她手指一颤——邵明元。

她没想到他真的出版了。

翻开扉页,上面印着一行字:

“给所有未能说出口的告别。”

邱汾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选择的方式——把那些无法对夏至、也无法对她说的话,全部写进诗里。

她没有买下那本书,只是轻轻合上,放回原位。

......

三月的一个雨天,邱汾去邻市参加一场交流会。会议结束后,她撑着伞在陌生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拐过几个路口后,突然停住脚步——

眼前是一座小小的白色教堂,尖顶被雨水洗得发亮。

她从未来过这里,却莫名觉得熟悉。

然后她想起来——夏至曾经在日记里提过,她小时候和父母旅行时,最爱这座教堂后面的樱花树。

邱汾站在雨中,看着雨水顺着教堂的排水管哗啦啦流下。

她然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夏至的记忆,邵明元的诗,她自己的挣扎——它们都会以某种方式存在下去,而她不需要“解决”它们。

她只需要学会,如何与这些影子共存。

......

四月的一个普通清晨,邱汾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薄荷。阳光很好,新生的嫩芽翠绿得几乎透明。

手机振动,是苏芸发来的消息,邀请她到长春玩。

她回复“好的”,然后放下手机,伸手碰了碰薄荷的叶子。

指尖传来微微的痒,像是某种轻盈的、崭新的触感。

......

邱汾没有再刻意寻找“新生活”,也不再强迫自己“忘记过去”。

她偶尔会想起邵明元,想起那本没有买下的诗集;有时也会梦见夏至,梦里的她们依然共享同一个身体,在意识的深海里无声对话。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过着普通的日子:工作、读书、煮一人份的晚餐,在周末的下午看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没有轰轰烈烈的“重生”,没有浪漫的“新恋情”,只有她自己,和那些终于安静下来的回忆。

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章节目录 12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