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表白
市局会议室里，秦悦反复检查着林芜交给他的演示文件。明天就是潘安娜的发布会，这个号称能颠覆法医行业的技术，实则是窃取自林芜公司的研究成果。
“你确定这样能行？”秦悦推了推眼镜，“潘安娜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林芜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在文件里埋了个'彩蛋'——防腐剂配方中替换了一个关键成分。常温下看不出区别，但一旦冷藏...”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会产生明显气泡。”
“这会不会太...”
“危险？”林芜摇头，“只是会产生无害气泡，破坏样本外观而已。”她走到秦悦身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他鼻尖，“足够让潘安娜当众出丑，又不会真的影响鉴定结果。”
秦悦注视着林芜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发现她左眼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泪痣，藏在睫毛的阴影里，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怎么了？”林芜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秦悦移开视线，却听到自己手腕上的心率监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林芜瞥了一眼，红唇微扬：“秦医生，你的心率又过速了。”
“仪器故障。”秦悦强作镇定地摘下手环。
发布会当天，会场座无虚席。潘安娜一身利落白色套装，像个科技先知般站在台上。当秦悦作为特邀专家入场时，她脸上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
“感谢秦法医百忙中抽空。”潘安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展示的技术将彻底改变尸体保存方式。”
大屏幕亮起，展示着一组实验数据。秦悦注意到这正是林芜说的“加料”版本。他推了推眼镜，按照计划提问：“潘总，您声称这个配方可以在常温下保存组织72小时，有实际案例验证吗？”
“当然。”潘安娜点击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一段视频，“这是我们与市医院的合作试验...”
就在这时，视频中的样本突然开始产生细密气泡，像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只是个别现象！”潘安娜脸色微变，迅速切换画面，“让我们看看其他数据...”
秦悦站起身：“作为法医，我必须指出，这种反应会导致细胞结构破坏，严重影响尸检结果。”他调出手机中的文件，“巧合的是，我刚好收到一份类似技术的研究报告，日期比贵司的专利早三个月。”
潘安娜握紧话筒：“这只能证明多个团队在研究类似方向...”
“那这个呢？”秦悦按下播放键，会场响起潘安娜的声音：「把林芜他们的数据参数改一下...」「服务器密码太简单了...」
录音一出，全场哗然。潘安娜面如死灰，突然抓起水杯朝控制台砸去。在混乱中，秦悦看到有人推搡林芜，她的手臂撞到尖锐的桌角，顿时鲜血直流。
“让开！”秦悦冲过去，职业病让他立即检查伤口：“表皮撕裂伤，需要缝合。”他毫不犹豫撕下自己衬衫袖口为林芜包扎。
林芜却皱眉：“你的定制衬衫...”
“不要紧，”秦悦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处理伤口比衬衫重要。”
林芜怔了怔，突然笑了：“秦医生，你心跳监测仪又响了。”
秦悦这才发现手环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手腕上，正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将林芜送到医院简单处理后，已是黄昏时分。秦悦坚持送她回家，两人沉默地走在医院长廊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林芜突然开口，“今天要不是你...”
“应该的。”秦悦顿了顿，“其实...潘安娜之前找过我。”
林芜停下脚步：“什么时候？”
“发布会前夜。”秦悦推了推眼镜，“她暗示我只要保持沉默，就能成为新技术的第一批受益者。”
“但你拒绝了。”
“当然。”秦悦皱眉，“法医的职责是追求真相，无论对死者还是生者。”
林芜凝视着他，突然伸手整理他凌乱的领口：“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我会喜欢上你。”
秦悦僵在原地，心率监测仪疯狂报警。林芜轻笑出声，突然凑近他耳边：“秦医生，现在说是仪器故障可不管用了。”
夜幕降临，秦悦开车送林芜回家。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仪偶尔的提示音。林芜靠在车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到了。”秦悦停在她公寓楼下，却看到林芜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那颗小小的泪痣若隐若现。
秦悦不忍叫醒她，轻轻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就在这时，林芜突然睁开眼睛：“秦医生，你这样算不算擅闯民宅？”
“你...装睡？”
“只是闭目养神。”林芜坐直身体，却没有推开他的外套，“今天谢谢你，不仅是为了发布会的事。”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秦悦深吸一口气：“林芜，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分析...”他声音干涩，“我对你的心跳加速反应，不是病理性的。”
林芜挑眉：“说人话，法医先生。”
“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秦悦直视她的眼睛，“虽然这违反了我的理性判断标准。”
林芜的唇角慢慢上扬：“秦医生，你知道商业谈判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她突然靠近，“在对方报价后，要及时给出回应。”
她的唇轻轻贴上他的，秦悦的心率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响亮。
“看来这次是真的仪器故障了。”分开后，林芜笑着按掉警报，“要上来喝杯咖啡吗？我保证这次真的有咖啡。”
秦悦看着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轮廓，突然觉得，偶尔放下理性分析，遵从心跳的指引也不错。
“好。”他简单回答，却在下车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林芜的手，同时留意到她手上没有戴表。这一次，心率监测仪安静得出奇——因为他的心跳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