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两难
取缔电诈团伙行动圆满结束后，邵明元随大队回国。经过数周的高强度工作，上级给予他两周的特别休假。
邵淮安也回国了。他和妻子凌菽商议，觉得邵明元的工作太过危险，想要劝退儿子。
身为一个企业的掌陀人，邵淮安需要一个接班人，邵明元是他悉心栽培的独子。他可以允许邵明元毕业后先在外面吸取经验，可是最终儿子必须回来接手家族企业。
邵淮安把邵明元叫进书房，凌菽也跟了进去。
“你瘦了。”邵淮安端详了一下邵明元，开口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爸爸一直支持你实现自己的志愿，当一名警察。”邵淮安接着说。
邵明元非常感激，说：“谢谢爸爸！我知道爸爸一直很支持我。我这次的行动取得成功，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爸爸给我的帮助！”
邵淮安拍拍儿子的肩膀，欣慰地笑道：“现在爸爸有一个请求。”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爸爸希望你辞职，回公司帮我。”
邵明元心中一紧，知道终有一天爸爸会提出这个要求，只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垂头不语，默默抗拒。
邵淮安明白邵明元不会轻易答应，他继续苦口婆心，劝道：“翱翔企业是你爷爷的毕生心血，也是我的半生努力。我希望你可以薪火相传。”
“贡献社会有许多方法，你的个人努力固然可以发挥作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股贡献社会的力量，是一家企业，是集合企业里每一位员工的力量，那么，是否可以更上一层楼呢？”
邵明元闻言怦然心动。爸爸说得很有道理！他之前怎么没有想过呢？他的意志开始有些动摇。
“就以你刚完成的任务为例，如果不是有翱翔的鼎力支持，行动不会完成地这么高效，也无法做到不但我方零伤亡，就连敌方的伤亡人数也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邵淮安循循善诱，打铁乘热，说：“以前你提出过发展无人机的下乡助农计划，当时的时机不够成熟，爸爸没有答应。”
“可是现在公司的业务重心，已经转移回国，具备实现你之前想法的条件。“邵淮安提出加码，“如果你回来，这将是你的第一件任务。”
凌菽适时握上邵明元的双手，目光殷切地望着他，希望他答应。
“爸爸、妈妈，请你们给我一些时间考虑。”邵明元没有马上答应。
邵淮安心知不能操之过急，允诺给邵明元考虑的时间。
过了几天，邵明元回指挥中心探望同袍。前辈看见他，示意他过去，附耳告诉他一个消息。邵明元错愕，望向前辈，前辈颔首确认。
邵明元心急，疾步走向指挥官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大开，他循例叩门，站在门边，等候召进。
指挥官坐在座位上，刚放下手中电话座机的听筒。他转身看见邵明元，和蔼地招招手，招呼他近前。
邵明元敬礼，说：“报告长官，我有事提出。”
指挥官回礼，示意他稍等。
“你来得正好，我刚接到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委员们一致裁定，你没有过错，夏至同志的殉职，属于不幸。”指挥官欣喜地把好消息告诉他，“此外，委员会也支持我推荐你的提干申请。”
“基于你的重大立功，破格提拔你至副科级，授一级警司职衔。恭喜！”
“谢谢长官！”邵明元再次敬礼，“我有一个疑问。”
指挥官道：“说！”
“夏至同志为什么只被评为因公殉职，不是因公牺牲？”邵明元不解问。
因公牺牲和因公殉职差别很大，前者可以评为烈士，入烈士陵园。抚恤安排也优于后者。邵明元希望为夏至争取“因公牺牲”。
指挥官理解，可是这超过他的权限，他隐晦地说：“夏至同志殉职一事，存在事实不清情节，委员会有所保留。”
邵明元冲动道：“我愿意拿我的立功换夏至的烈士评称！”
指挥官怒道：“胡闹！这是可以随便交换的吗？”
邵明元倔犟直视指挥官。
“夏至是我的未婚妻！”他说。
指挥官叹了一口气，神情有点松动，无奈道：“我试试帮你斡旋。”
邵明元敬礼：“谢谢长官！”
………
在夏至殉职评估听证会上，指挥官单独坐着，神情凝重而坚定。五名听证会委员坐在前方，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发言。指挥官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回顾夏至在剿灭跨境电诈集团案中的重要贡献。
“夏至警员是一名出色的警察，她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决心。”指挥官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为夏至的英灵发声。他继续说道：“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夏至深入电诈集团内部，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调查。她不仅收集了大量关键证据，还成功地获取了电诈集团的内部机密信息，为后续的打击行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台下的委员们纷纷低下头，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氛围。指挥官继续说：“然而，正当我们准备展开最后的行动时，夏至却不幸遭遇了意外，英勇牺牲。她用自己的生命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正义永远不会缺席，她的牺牲不仅是个人的损失，更是整个警队的损失。”
“夏警员的事迹激励着我们每一位警务人员，她的勇气与奉献精神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中。”指挥官的声音渐渐提高，充满了情感。他最后总结道：“因此，我建议评定夏警员为‘因公牺牲’，授予她‘烈士’称号。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所有为维护社会安全而奋斗的警务人员的激励。”
听证会的气氛愈发沉重，委员们听完指挥官的陈述，纷纷感到动容。每个人的心中都涌动着对夏至的敬意与怀念。经过短暂的讨论，委员们一致决定批准指挥官的建议，给予夏至应有的荣誉。
“谢谢大家。”指挥官深深鞠了一躬。
………
指挥官约见邵淮安以表扬他在打击电诈集团所做出的贡献。邵淮安不只提供了设备支持，还派出了一位高级技术顾问协助改装无人机。
“我谨代表警方向你表示感谢。”指挥官道，“同时，也恭喜你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邵淮安微微一笑，从容地为指挥官斟满酒，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指挥官爽快地喝下酒。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邵淮安这才开口。
“请直说。”指挥官摆摆手，示意他无所顾忌。
邵淮安微微作揖，感谢道：“多谢长官对犬子的器重。”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们家三代人都在钻研无人机技术，虽然取得了一些小成就，但我如今已人到中年，却是后继无人，”他摇头叹息。
“明元在无人机技术上天赋极高，每当我们团队遇到瓶颈时，他总能另辟蹊径。可惜呀，可惜！”邵淮安满脸遗憾。
“恕我直言，警队可以缺少一个邵明元警司，我翱翔企业却不能少了一个这样的领头羊！”邵淮安痛心疾首。
指挥官心领神会，点头答应：“好，我会接受明元的辞呈。”
邵淮安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明元不会提出辞呈，请长官帮忙说服他！”
指挥官显得有些为难，他低头思索片刻，说：“明元的科学天赋的确非常出众，他放弃科研去当警察，实在是个遗憾。”
邵淮安再度以情动之：“明元和他刚牺牲的未婚妻都是独生子女。我们已经失去一个优秀的媳妇，家庭实在无法再承受失去下一代的风险！”
指挥官默默点头，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