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心思
苏芸屏住呼吸拧开门锁,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缝。她踮着脚绕过堆满文件的茶几,浴室门合上的瞬间才敢大口喘气。热水冲刷过发梢时,刘思恩那句“没有!都没有!你亲亲男朋友还是冰清玉洁的!”又在耳边响起来——他说这话时分明口干舌燥,周身不自在,却犹不自觉。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苏芸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记忆却愈发清晰:她分明看见刘思恩亲密地搂着林芜从电梯里出来,二人亲昵自然的姿态,绝不是刘思恩所说的“没有什么”,相反,他们的肢体语言疯狂叫嚣着二人的亲密关系。
手机突然在床头震了三下。蓝光照亮锁屏界面,三条未读消息里最新那条格外刺眼:【林芜:芸芸,思恩哥让我证实我和他之间已成过去...】后面的字被折叠成冰冷的省略号。苏芸直接关了机,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发烫。
混沌的梦境里,她站在刘思恩公司的前台。大门边的磨砂玻璃映出两个模糊人影,林芜带着笑意的娇媚声音水一样渗出来:“多谢你昨晚过来陪我...”刘思恩的回应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搅碎,苏芸低头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芜的名字。
七点的闹铃准时响起,苏芸按掉手机时发现掌心全是汗。厨房飘来葱油饼的香气,母亲的声音混着煎锅的滋滋响:“昨晚是思恩送你回来的?爸爸说去接你,你怎么不愿意?”
“夜里凉,我不想爸爸频频扑扑。”苏芸咬着发绳含糊应声,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重得吓人,遮瑕膏也遮不住。正要涂口红时,谈健的微信突然弹出来:【芸芸,早餐别吃得太饱,我给你买了你一直说馋的煎饼果子。】
口红在嘴角画出一道猩红的短痕。窗外云杉树上的麻雀吱吱喳喳地叫,苏芸想起昨晚刘思恩说“周末带你去吃煎饼果子”,此刻他温柔的语气突然裹上了毛刺。
.........
门铃响起,玄关传来母亲应门和刘思恩问好的声音时,苏芸正用棉签擦拭唇角的红痕。刘思恩抱着一摞牛皮纸袋进来,煎饼果子的香气混着他袖口的雪松香水,“芸芸!这是酒店旁边买的煎饼果子,我听路人说味道很好,便买了送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沙发上坐着的苏德昌。
苏德昌和蔼地笑笑,扬手示意刘思恩坐下,问道:“你就是刘思恩?我听芸芸妈妈提起过你。”
刘思恩呆立在原地,发现自己大大失策,净记挂着给苏芸送煎饼果子,忘了苏德昌还在家中。他除了煎饼果子以外,两手空空,哪里是个见家长该有的样子?他不由得感到尴尬万分,只好硬着头皮问好:“伯父好,我就是刘思恩,是芸芸的......朋友。”
苏德昌了然地点点头,再度让他:“随便坐,我们正要吃早餐,你吃过了没有?要不在这里吃点?”
刘思恩僵硬地点头同意,紧张得手和脚都无处安置,还是没有坐下。
煎饼的油香在暖气里愈发浓重,刘思恩后颈渗出冷汗。他瞥见苏芸站在干湿分离的洗漱处,正将遮瑕膏盖子拧得咔咔作响,梳妆镜里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那是她咬紧牙关时特有的小动作。
“小刘现在也调到长春工作?”苏德昌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坐下,舀起一勺豆腐脑,随口闲谈。
“思恩,过来坐下!”李涟漪端着糖蒜进来,看见刘思恩还站在沙发旁,招呼他过来餐桌,“芸芸,去厨房把腌萝卜端来。”
苏芸转身时带跌了口红,刘思恩下意识伸手去捡,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窗外传来尖锐的汽车鸣笛,刘思恩的黑色奔驰里,林芜探头出来,“小刘总,你把礼品落下了!”刘思恩福至心灵,想起车上备有一些洋酒礼品,是打算拜会生意上的长辈用的,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心里不禁暗赞林芜周到。他走到窗边,探出头,向林芜喊话:“林芜,麻烦你帮我把给叔叔阿姨的礼品带上来!”一边猛向她打眼色。
林芜果然会意,点点头,举手示意没问题。
林芜很快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刘思恩和苏芸上前接过。李涟漪也上前帮忙,只见都是一些洋酒和海味干货,口里直嚷嚷:“太破费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不是贪图刘思恩的礼品,只是觉得这些礼品代表了刘思恩对苏芸的心意。
苏芸对林芜颔首,说:“你也来了长春。”
林芜莞尔一笑,半真半假地回答:“没有办法,小刘总执意要留在长春,老刘总指派我前来协助他。我这是被迫发配边疆!”
李涟漪打量了一眼林芜,心里猜测她的身份。刘思恩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得力助手林芜。”
李涟漪客套地问:“林小姐吃过早餐没有?要不也在这里吃点?”
林芜微笑婉拒:“谢谢阿姨,我一般早上吃得不多,今早已经在酒店餐厅用过了,就不打扰了。小刘总请便,我刚好趁这空档处理一些海外邮件。”说完颔首和其他人示意,便潇洒地转身,优雅地摆动着被贴身包臀裙包裹得浑圆的臀部,步入电梯。
………
几人一起用过早餐后,苏德昌执意要送刘思恩出去。两人站在电梯口,苏德昌仔细打量刘思恩,并不开口。刘思恩颤颤兢兢,不知道苏父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电梯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刘思恩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他偷偷瞥了一眼苏德昌,发现对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伯父,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刘思恩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苏德昌微微点头,依旧没有立刻说话。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刘思恩的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严肃。
“小刘啊,”苏德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和芸芸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对你这个人,其实并不算太了解。”
刘思恩心里一紧,连忙说道:“伯父,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苏德昌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刘思恩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芸芸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我一直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你……觉得自己是那个人吗?”
刘思恩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伯父,我真的很喜欢芸芸,也会尽全力对她好。请您放心。”
苏德昌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忽然变得严厉:“小刘,我听说你和那个林芜……关系不一般?”
刘思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苏德昌会突然提到林芜,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伯父,您误会了!”刘思恩急忙解释,“林芜只是我的助理,工作上很得力,仅此而已。”
苏德昌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任:“是吗?可我听说,你们之前走得很近?”
刘思恩心里一沉,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伯父,我承认,之前我和林芜确实有过一些接触,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向芸芸认错,她也原谅我了。”
苏德昌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锐利:“小刘,我希望你能明白,芸芸是我的心头肉。如果你敢再伤害她,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刘思恩连忙点头,语气诚恳:“伯父,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芸芸,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德昌盯着刘思恩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你要记住,芸芸背后还有父母。”
刘思恩如释重负,连忙说道:“伯父,您放心,我一定恪守承诺!”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苏德昌拍了拍刘思恩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了,你先回去吧。”
刘思恩连忙点头,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
回到车上,林芜嘴角嗤着一抹淡淡的冷笑,俐落地打开笔记电脑、投入工作。等了大约十五分钟,才见刘思恩姗姗下楼。
林芜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眼问道:“一切还顺利吧?”
刘思恩勉强笑了笑:“还好,”他复又感激道:“还是多得你提醒,我都没有想起车上刚好有预备给叔叔伯伯的礼品!你这次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想起刚才的尴尬场面,英俊的脸庞不自觉地一阵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