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约会
周五下午1:50，佟雪站在市法医中心门口，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简约的米色套装，头发扎成干练的马尾，妆容也比平时淡了许多。
“到底在干什么？”她小声嘀咕，“居然真的来看尸体...”
“因为你想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佟雪转身，看见秦悦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佟雪惊讶地问。
“微表情。”秦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刚才皱眉时左边比右边多抬高了0.3毫米，这是自我怀疑的表现。”
佟雪忍不住笑了：“你们法医都这么可怕吗？”
“只有我。”秦悦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走吧，参观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佟雪经历了人生中最震撼的体验。秦悦带着她参观了非涉密区域，用专业而不失温度的方式讲解了法医工作的意义。当看到秦悦工作时专注的眼神和对待逝者的尊重时，佟雪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所以这些伤痕能告诉你们凶手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凶器？”佟雪指着一组照片问道，丝毫没有初次接触这类内容的不适。
秦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不同的工具会留下独特的痕迹。就像...”他停顿了一下，“就像每个人戴久了面具，也会在脸上留下痕迹。”
佟雪明白他话中有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被冒犯。相反，她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终于有人看穿了她，却依然愿意站在这里耐心地解释专业问题。
参观结束后，两人走在法医中心后面的小花园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今天的时间，”佟雪真诚地说，“我从没想过法医工作这么...有意义。”
秦悦点点头，突然问道：“你弹钢琴多少年了？”
“十五年。”佟雪这次没有隐瞒，“从六岁开始，直到大学。”
“为什么放弃？”
“父亲说那不适合佟家的女儿。”佟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应该学习如何经营珠宝生意，如何做一个优雅的名媛。”
秦悦停下脚步：“所以你把自己伪装成他想要的样子？”
“不只是他。”佟雪苦笑，“所有人都期待佟家千金是完美的——美丽、温柔、知书达理。真实的佟雪脾气暴躁，喜欢重金属音乐，还会在深夜吃泡面。”她抬头看向秦悦，“是不是很幻灭？”
出乎她的意料，秦悦笑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很真实。比咖啡馆里那个假惺惺的女孩可爱多了。”
佟雪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阳光照在秦悦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这一刻的他，与初见时那个冷冰冰的法医判若两人。
“秦悦，我...”
佟雪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是我父亲。”
秦悦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退开几步给她私人空间。但从佟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急促的对话中，他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挂断电话，佟雪深吸一口气：“抱歉，家里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
“需要我送你吗？”秦悦问。
佟雪摇摇头：“不用了，司机会来接我。”她犹豫了一下，“那个...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秦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下周三我们单位与警方有个联合讲座，关于珠宝犯罪的法医学鉴定。如果你有兴趣...”
“我一定来。”佟雪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秦悦的手。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那么，周三见。”秦悦率先恢复了常态。
“周三见。”佟雪微笑着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秦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十五年的法医生涯中，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活人的触碰也能如此...有趣。
周三的讲座如期举行。佟雪坐在前排，认真记着笔记。讲座结束后，她找到了正在收拾资料的秦悦。
“那个案例中提到的钻石切割痕迹鉴定，能再详细讲讲吗？”她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秦悦挑眉：“你对这个感兴趣？”
“实际上，”佟雪咬了咬嘴唇，“佟氏下个月有个重要的珠宝展，我在负责安保工作。你的讲座给了我一些启发。”
两人就珠宝鉴定的技术细节聊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人都已离开，只剩下他们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已经这么晚了？”佟雪看了看手表，惊讶地发现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我请你吃饭吧，”秦悦提议，“就当是...上次咖啡的回礼。”
佟雪眼睛一亮：“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川菜馆，你敢吃辣吗？”
“敢。”秦悦的回答简短有力。
晚餐比两人预想的都要愉快。在辛辣食物的刺激下，佟雪完全放下了防备，讲述着自己如何在家族期望与个人意愿间挣扎；而秦悦也难得地分享了自己选择法医这条非主流职业道路的经历。
“所以你是故意说那些恶心的话吓跑相亲对象的？”佟雪夹起一块水煮鱼，辣得直吸气。
“通常很有效。”秦悦递给她一张纸巾，“你是第一个没有被吓跑，反而找上门来的。”
“因为我好奇嘛。”佟雪灌了口冰水，“从小到大，没人能看穿我的把戏。你是第一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一种无声的理解在彼此间流动。
“对了，”佟雪突然想起什么，“既然你对珠宝鉴定这么了解，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们珠宝展的安保方案提些建议？”
秦悦思考了片刻：“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走正规程序。法医中心有对外咨询的业务。”
“太好了！”佟雪兴奋地拍手，“我明天就让人联系你们单位！”
就这样，两人意外地找到了再次见面的正当理由。接下来的几天，秦悦作为法医中心的专家顾问，多次前往佟氏珠宝参与安保方案的制定。而佟雪也抓住一切机会向他请教各种问题，从专业到个人，无所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