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悔悟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滴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痕迹。苏芸合上笔记本，看着对面还在滔滔不绝的刘思恩，突然觉得这场分手谈话变得有点...奇怪？
“那个...”她无情打断他的'高尔夫教学'，“检讨书的事...”
“明天继续？”刘思恩眼睛一亮，“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他们家的提拉米苏...”
苏芸失笑扶额：“我是说，要不...算了吧？”
“不行！”刘思恩突然严肃起来，“这可是关系到你终身幸福的大事！”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苏芸突然有点想笑。也许...这场分手谈话，会是个不错的转折？
苏芸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郑重写下'恋爱检讨书补充条款'。
“第四条，”她眯起眼睛，“要详细记录你所有'加班'的细节，包括但不限于时间、地点、人物...”
刘思恩立刻举手：“我抗议！这是侵犯隐私！”
“抗议无效！”苏芸敲敲桌子，仿佛一名铁面无私的大法官，无情地道：“这是为了帮我识别渣男特征！”
“那...能不能用代号？”刘思恩弱弱地问。
“可以，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苏芸大方点头，“就用'烤土豆一号'、'烤土豆二号'...”
“喂！”
“第五条，”苏芸没有理会，继续写，“要教我识别优质男...”
刘思恩立刻挺直腰板：“这个简单！首先，要像我一样...”
“打住！”苏芸翻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前任的自觉？”
“那...要会做饭？”刘思恩自觉理亏，试探着说，“比如会煮醒酒汤...”
苏芸突然想起刘思恩手背上那个因烫伤而留下的月牙疤，语气软了下来：“你那个疤...还疼吗？”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佟雪时，喝了刘思恩的加冰威士忌，呛得满脸通红。聚会散去后，刘思恩把她带回自己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间单身公寓，有时在外面玩得晚了，懒得回家，临时休息的地方。当时刘思恩一本正经地要为她煮醒酒汤，却手忙脚乱，还因此烫伤了手背。
“早就不疼了，”刘思恩下意识摸了摸手背，“就是每次下雨天会痒...”
窗外雨声渐大，两人同时起了感触，一时无言。
………
第二天，刘思恩果然准时去接苏芸，去了新开的甜品店，今天依旧细雨绵绵。
“两位要情侣套餐吗？”服务员热情推荐，“今天特价哦！”
“不用了！”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等待提拉米苏上桌时，刘思恩突然俯身靠近苏芸，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苏芸警惕地望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我...”看见苏芸反射性地避开，刘思恩不自在地坐回去，压低声音，“其实也不是特别爱吃烤土豆。”
“什么？！”苏芸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惊到，差点打翻咖啡杯。
“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吃完的，”刘思恩帮苏芸扶稳咖啡杯，苦笑，“估计第一次确实是饿坏了，吃什么都香...”
苏芸愣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刘思恩！你真是个奇葩！”
这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映出彩虹的光晕。
“那个...”刘思恩挠挠头，“检讨书还写吗？”
苏芸看着天边的彩虹，嘴角微扬：“写啊，不过...得加一条。”
“什么？”
“要教我识别奇葩男的特征，”她眨眨眼，“比如为了省钱硬吃不爱吃的东西...”
刘思恩双手抱胸，假装生气：“喂！你这是人身攻击！”
………
甜品店的玻璃柜里，彩虹马卡龙排成整齐的队列。苏芸盯着它们出神，想起上个月刘思恩为了给她买限量版彩虹糖，排了整整两小时队。
刘思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要尝尝吗？听说比彩虹糖好吃。”
苏芸突然觉得黯然，摇头：“算了，太甜。”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甜的吗？”刘思恩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不禁后悔。
苏芸默默低头搅动咖啡：“人总是会变的。”语气惆怅。
窗外，一只麻雀停在雨后的树枝上，抖落几滴晶莹的水珠。
………
第三天，刘思恩如约来到苏芸家，准备进行'前任辅导'，这是他自己坚持要添加的，苏芸推辞不得，只得由他。李涟漪知道他要来，特意避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首先，”他一本正经地翻开笔记本，“约会时要注意，不能够第一天就上人家的车子去兜风...”
话未说完，就被苏芸养的橘猫跳上桌子打断。小家伙好奇地嗅了嗅刘思恩的袖口，突然打了个喷嚏。
“它还记得你，”苏芸轻笑，“每次你喷古龙水，它都会打喷嚏。”
刘思恩愣住，低头闻了闻衣袖——是林芜送的香水味。林芜那精致漂亮，却带有明显微调痕迹的脸在他眼前晃过，他定一定神，看向苏芸，她不是特别漂亮，圆圆的脸加上大大的眼睛，亲和力很高，是属于长辈心目中的乖乖女形象。当初，他就是因为苏芸的清秀纯真而喜欢上她的。苏芸和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很不同，见过太多莺莺燕燕后，他反而返璞归真，喜欢苏芸这样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却慢慢远离苏芸，向林芜靠近了呢？是林芜在二人紧密合作期间，递咖啡给他时，尾指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羽毛轻扫过心尖？是林芜站在白板前讲解计划书时，包臀裙勾勒出的完美曲线，以及身上的幽香迷惑了他的心神？才是深夜加班时，她凑近耳边低语，发丝拂过脖颈的酥麻...…
橘猫又打了个喷嚏，将刘思恩从回忆中惊醒。他低头看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林芜送的香水味——一款名为“午夜迷情“的昂贵香水，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不适。这几天他借口要和苏芸掰扯清楚，每天都早早下班，往苏芸这里跑。林芜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却也并不阻止。
苏芸正在给橘猫顺毛，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圆圆的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刘思恩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在幸福小区的停车场，她蹲在地上喂流浪猫，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像个高中生。
“思恩？“苏芸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正用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干净得让他自惭形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林芜的迷恋，不过是职场暧昧带来的刺激感。就像那款'午夜迷情'，初闻惊艳，久了却觉得腻味。而苏芸，就像她泡的枸杞茶，平淡却温暖，是他疲惫时最想念的味道。
“芸芸...”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道歉太轻，解释太迟，挽留...他还有资格吗？
橘猫跳下桌子，蹭了蹭他的裤脚。这个小家伙还记得他，就像苏芸还记得他爱喝什么咖啡，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辣...而他，却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们继续吧，”苏芸翻开笔记本，“刚才说到约会注意事项...”
刘思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很想告诉她，关于他此刻的悔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有些错误需要时间来弥补，有些真心需要行动来证明。窗外，不知谁家的风铃叮咚作响，像是在提醒他：珍惜眼前人。
刘思恩望着苏芸认真记录的侧脸，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他在心里自问。
是林芜精致的妆容下若隐若现的野心？还是她举手投足间刻意营造的诱惑？那些若有似无的触碰，那些暧昧不清的眼神，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他想起林芜在他缴械投降时勾起的嘴角，和她锁骨上不知名的人留下的新鲜齿痕，他后颈再度感到和刚发现时一样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