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是谁?(一)
邱汾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笔,无意识地把玩,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书桌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成了邱汾,一个陌生的女孩,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和生活。
起初,她感到困惑和恐惧,甚至尝试寻找方法,归还邱汾的身体。她不断思考:**“如果我的灵魂无意识地占据了邱汾的身体,那么我现在选择继续以邱汾的身份生活,是否意味着我谋杀了邱汾的灵魂?”**
她主动分析,试图辨清道理。她的灵魂进入邱汾的身体是无意识的,她并未主动选择“侵占”。因此,她认为不需要从道德上苛责自己。然而,随着她逐渐把自己从原本的夏至过度到邱汾的生活,她开始面临艰难的选择:是继续以邱汾的身份生活,还是尝试回到原本的身份?如果她选择坐视,继续占据邱汾的身体,这是否构成对邱汾灵魂的“谋杀”?
慢慢地邱汾和自己和解了,停止内耗。对于是否等同谋杀这个问题,她也许永远无法找到答案,可是生活必需继续,她有自己在乎的爸爸妈妈,还有爱人。为了他们,她必须坚定起来,做出选择。她对邱汾的不幸感到抱歉,可能她唯一可以为邱汾做到的就是延续她的抱负,当好一名警察,守护好邱坚强的警号。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意识到,无论她的外表如何改变,她的灵魂依然是夏至。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性格——这一切都未曾改变。她开始思考:**“我究竟是谁?是夏至,还是邱汾?或许,我既是夏至,也是邱汾。我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共同构成了现在的我。”**
也许是邵明元灌溉在她身上的爱和关怀给了她信心。她认知到邵明元的爱针对的是她,一个完整的她,包括她的性格、智慧、教育、举止、谈吐,和教养。她可以确认邵明元不是一个外貌协会,他喜欢的是她的内在,享受和她相处,喜欢跟她分享,愿意和她交流。至于邱汾靓丽的外形,应该也为自己加分不少吧?邱汾已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的外表已经是邱汾,无法改变。
邱汾决定向爸妈坦白真相,这种选择也是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她明白,真正的自我并非由身体决定,而是由记忆、情感和性格构成的。她坚信这份自我,将永远被爱她的人所接纳与珍惜。
………
这天傍晚,邱汾坐在夏家的客厅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照片中的夏至穿着警服,笑得灿烂,而她的父母——夏建国和胡茵梦——则站在她身后,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邱汾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爸爸,妈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夏建国和胡茵梦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胡茵梦温柔地问道:“汾汾,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邱汾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其实……我是夏至。我的灵魂现在住在邱汾的身体里。”
房间里一片寂静,夏建国和胡茵梦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胡茵梦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咽:“汾汾,你……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邱汾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真的。我没有变,我还是夏至。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性格——这一切都未曾改变。我只是换了一个身体。”
夏建国的眉头紧锁,显然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汾汾,我们知道你和昭昭方方面面都惊人地神似,但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昭昭已经离开我们了,这是事实。”
邱汾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他们理解。她站起身,走到父母面前,轻声说道:“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请你们闭上眼睛,试着感受一下。我还是我,只是外表变了。”
胡茵梦和夏建国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终于闭上了眼睛。邱汾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你们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是梦想成为一名女警。爸爸,您曾经告诉我,‘昭昭,只要你努力,没有什么梦想是实现不了的。’您还带我去警局参观,让我亲眼看到警察的工作。那时候,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梦想。”
胡茵梦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忆那些温暖的瞬间。夏建国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夏至小时候的模样——那个总是充满斗志的小女孩。
邱汾继续说道:“后来,我考上了警校,你们为我感到骄傲。妈妈,您亲手为我编织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围巾,说那是我的‘护身符’。爸爸,您在我毕业那天送给我一枚警徽,告诉我,‘昭昭,你是我们的骄傲,无论未来多么艰难,都要记住,我们永远支持你。’”
胡茵梦缓缓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紧紧握住邱汾的手,声音颤抖却充满温柔:“昭昭……真的是你?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一直以为你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
夏建国的眼眶也湿润了,他轻轻拍了拍邱汾的肩膀,声音沙哑:“昭昭,爸爸……爸爸真的很想你。”
邱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父母,声音哽咽:“爸爸,妈妈,我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们身边。你们闭上眼睛感受,我还是我,对吗?”
胡茵梦和夏建国点了点头,他们的心中充满了释然与欣慰。尽管邱汾的外表变了,但她的灵魂依然是那个深爱着他们的夏至。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夏至从未离开,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们身边。
夏建国问:“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心疼地看着女儿,在他没有觉察的日子里,究竟都经历了多少苦难。
“都过去了,”邱汾释然地微笑,“我在M国遇害,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陌生女孩。幸好当时我不是孤身一人,苏芸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她给了我当时最需要的帮助。”
邱汾故意诙谐地把自己和苏芸乌龙的相识经过,以及企图招魂的事迹绘声绘影地告诉双亲,借此让他们转换情绪。她也简略地告诉他们关于邱坚强和邱汾的遭遇,夏建国和胡茵梦听了,唏嘘不已。
胡茵梦问道:“在M国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你是怎么遇害的?”之前邵明元告诉过他们惨剧经过,可是她始终没有完全释怀,“你会怪明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