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较量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在秦悦的镜片上投下红色的光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每分钟至少120次，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林芜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间，带着淡淡的香槟气息。
“你的心率已经达到心动过速的标准了。”秦悦声音沙哑，手指仍停留在林芜的颈动脉处，“需要我为你做进一步检查吗？”
林芜的红唇勾起一抹笑意：“秦医生，你这是职业习惯，还是别有用心？”
她的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秦悦敏锐地抬头，看见一架微型无人机正悬停在消防通道的通风窗外，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潘安娜的玩具。”林芜冷笑，却没有松开环住秦悦脖颈的手，“她公司的'蜻蜓三代'，续航四小时，4K高清摄像头，还带热成像功能。”
秦悦皱眉：“她在监视我们？”
“更糟。”林芜的指尖划过他的后颈，“这款无人机搭载了唇语识别AI。”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无人机的指示灯突然转为绿色，机身在半空中微微倾斜，将镜头对准了两人的面部。
秦悦几乎是本能地将林芜护在身后，同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他按下笔帽，一道刺眼的蓝光直射无人机镜头。
“激光干扰笔？”林芜挑眉，“法医的标配？”
“现场勘查用的。”秦悦看着无人机摇晃着逃离，“能暂时干扰光学传感器。”
林芜突然笑出声：“秦医生，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小玩具？”她的手滑入他的西装内袋，“让我检查一下......”
秦悦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等等，屏保的事还没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林芜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那张照片拍得不错，我很喜欢。”
秦悦的耳尖又红了：“那是......”
“嘘——”林芜的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上周真的告诉潘安娜对医疗科技投资没兴趣？”
“我确实说过。”秦悦推了推眼镜，“我对商业投资一向......”
“那这个呢？”林芜突然从自己的手包里抽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标题是《新型生物降解性防腐剂在法医领域的应用》。
秦悦的瞳孔微微扩大：“这是......”
“我本来打算今晚正式向你介绍的。”林芜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组数据，“这种防腐剂可以在常温下保持组织活性72小时，无毒无味，完全可降解。”
秦悦的专业本能立刻被唤醒：“组织切片形态保持如何？”
“比福尔马林好30%。”林芜调出一组对比图片，“这是你们市局上周那起连环杀人案的肌肉样本测试结果。”
秦悦猛地抬头：“你怎么拿到......”
“合法途径。”林芜眨眨眼，“我投资的那家医疗科技公司是市局的技术合作方。张副局长签的字。”
窗外的无人机又回来了，这次飞得更高，显然吸取了教训。秦悦瞥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说'尸体防腐技术投资'不是随便编的？”
“当然不是。”林芜的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从不拿专业开玩笑。尤其是......”她的指尖划过秦悦的领带，“当这个专业能让我接近某个顽固的法医时。”
秦悦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作为法医，他对新型防腐技术的价值再清楚不过；但作为刚刚被当众宣布是林芜男友的男人，他又怀疑这是否只是她商业游戏的一部分。
“我需要看完整的技术报告。”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
林芜微笑：“我的公寓有全套资料，还有第一代样品。”她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当然，如果你担心潘安娜的无人机跟踪，我们可以改天......”
“现在就去。”秦悦突然说，同时摘下眼镜擦了擦，“专业问题不能拖延。”
“真是敬业啊，秦医生。”林芜轻笑，突然凑近他耳边，“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家卧室的窗帘不太遮光，潘安娜的无人机可能会拍到......有趣的画面。”
秦悦刚要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技术不错，但激光笔违反无线电管理条例。明早九点，市局会议室，讨论无人机在法医现场的应用。——潘】
林芜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冷笑：“她倒是会找借口。”突然，她夺过秦悦的手机，快速输入一行字发送：
【明早他没空，我们要去民政局。技术讨论改下周。】
秦悦瞪大眼睛：“你......”
“放松。”林芜将手机塞回他口袋，“我只是帮你测试一下她的底线。”
几乎是立刻，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一张照片——消防通道里，秦悦将林芜压在墙上的热成像图，两人的体温数据清晰地标注在旁边。
附言：【体温都这么高了，还去民政局？】
秦悦感到一阵头痛：“她在挑衅。”
“不，”林芜突然正色，“她在害怕。”她指向照片的角落，“看这里，她的手在发抖。潘安娜从不犯这种技术错误。”
秦悦仔细查看照片，确实发现边缘处有轻微的模糊：“所以？”
“所以她急了。”林芜整理了一下裙摆，“我猜她没告诉你，她公司下季度的融资依赖于市局的这个无人机合作项目。”
秦悦突然明白了什么：“如果新型防腐剂投入使用，无人机在法医现场的应用场景就会大幅减少......”
“聪明。”林芜赞赏地拍拍他的脸，“现在明白为什么她对你这么'热情'了？”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敲响，佟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秦先生......你在里面吗？我、我找不到洗手间......”
秦悦和林芜对视一眼，后者突然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要不再刺激她一下？”
不等秦悦回答，林芜猛地拉开门，佟雪一个踉跄跌了进来。林芜优雅地扶住她：“洗手间在二楼，要我带路吗？”
佟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秦悦被扯松的领带上：“你、你们......”
“我们正要离开。”秦悦平静地说，同时不动声色地系好领带，“林特助有些重要的技术资料要给我看。”
林芜配合地挽住他的手臂：“关于尸体防腐的，非常......深入。”
佟雪的脸色变得煞白：“我、我还是自己找洗手间吧......”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慌乱的节奏。
秦悦叹了口气：“你故意的。”
“当然。”林芜毫不在意，“现在，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样品'？“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我保证比潘安娜的无人机有趣多了。”
窗外的无人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然后像失去控制般撞向地面。林芜和秦悦同时看向窗外，只见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人正收起手中的设备。
“干扰器？”秦悦挑眉。
“我助理。”林芜微笑，“投资人的基本素养——永远准备Plan B。”
秦悦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法医的本能让他想要解剖分析她的每一个动机；但男性的本能却让他想将她拉近，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
“走吧。”最终，他伸出手，“去看你的'样品'。”
林芜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腕内侧：“希望你不会失望，秦医生。”
两人走出消防通道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酒店大堂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跟随着他们的身影。屏幕另一端，潘安娜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的电脑上，一个标注着“林芜背景调查”的文件夹正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