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感受
飞机着陆时,霍龄泽解锁手机,锁屏壁纸依旧是冯盈温婉的笑脸。然而,屏幕上十二个未接来电的红点却刺进他的瞳孔,让他心头一紧——昨晚电话里,冯盈说想他,声音里明明透着不安,而他正急着泄欲,没有多加安抚,反而还顺手关了机。
霍龄泽立刻给冯盈打电话,想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他不禁感到疑惑,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他皱了皱眉,转而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给她,语气轻松:“盈盈,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由于没有寄舱行李,他很快就从禁区出来。他随意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冯盈依然没有回复。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便再次拨打了她的电话,可惜依旧无人接听。
霍龄泽心里渐渐烦躁起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飞快地驶出机场。路旁的景色向两旁飞逝而去,而他的心绪早已飞回家中。情况不对,冯盈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他回想起昨晚她电话里不安的声音,心里一阵懊悔,恨不得车子能开得再快一些。
“盈盈,我提前回来了。”他低声喃喃,仿佛这句话能通过空气传到她的耳边。登机牌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金属拉杆箱在瓷砖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廊桥的玻璃映出他凌乱的领口,第三颗纽扣不知所踪——那是冯盈亲手缝的贝母扣,他曾戏称那是她的“定情信物”。
车库的感应灯坏了两周,昏暗的光线下,他不小心撞翻了冯盈种的薄荷盆栽。枯萎的叶片粘在他的皮鞋底,他低头看了一眼,却不以为意,继续快步走向电梯。电梯的镜面照出他左颈上那抹玫瑰色的唇印,昨夜林芜凑过来时,他竟错觉闻到了冯盈发间的橙花香。他停下脚步,用手指小心擦去唇印,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留下其他痕迹。外面的情事只应该留在外面,何必让冯盈不快?
推开门,玄关的雏菊干花簌簌掉落了几片花瓣。冯盈上周换的香薰机还在工作,白桃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却甜得发苦。霍龄泽站在门口,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他轻声唤道:“盈盈?”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香薰机微弱的嗡鸣声回应着他。
“盈盈?“他扯开领带往里面走,只觉得房子里安静得出奇。突然,他听见卧房传来一阵暧昧的呻吟声。他心里微微一紧,这是什么状况?各种猜想在他脑海飞快晃过。他站在卧房门口,静静听了好一会儿,确认那难耐的呢喃声是属于冯盈的。他不禁怒气攻心,同时心里升起一阵难言的酸涩感,他一把推开房门,只见冯盈背对着他,露出光滑白腻的美背,蚕丝被下光裸的小腿轻轻扭动。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冲动地上前一把掀开蚕丝被子。冯盈似乎在此刻才惊慌地发现他的存在。她长发披散,双颊绯红,两眼流露出魅惑的神色,突然娇媚一笑,伸出手拉他。霍龄泽俯身,却发现一个按摩器,他瞬间明白冯盈在做什么。他低低一笑,把按摩器拿开,丢在地上,按摩器犹自震动,打起圈来,……
“昨天...“霍龄泽的订婚婚戒子卡进她无名指戒痕,“你说想我了,我...“
“我就是胃疼,心里难受。”冯盈的指甲掐进他手腕,那里留著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四颗贝齿留下的。
晨雾漫过窗帘,一缕微弱的阳光照进原本昏暗的房间,霍龄泽突然看清床头柜上的药盒。奥美拉唑肠溶片,艾司唑仑,……那是治疗失眠症和焦虑症的药。
“爸上个月做心脏支架时,“他喉结滚动,眼神散漫,仿佛在解释,又好像在叙述,“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三十八条‘王秘书’的未接来电。“
冯盈颤抖的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齿痕,突然狠力揉搓。霍龄泽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母亲就是用这样的力度,抠掉了父亲西装领口的红色口红印。
“我们重新养盆薄荷吧。“他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你总说能治好我的宿醉。“他覆上她……
这一次,一扫之前的颓气,霍龄泽感到酣畅淋漓,他餍足地低叹了口气,轻轻抚摸冯盈的长发。回想起事前的经过,霍龄泽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种酸涩的感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头,隐隐作痛。他意识到,那或许就是妒忌——一种他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情感。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能够冷静地处理感情,甚至认为没有爱的交合只是纯粹的欲念宣发,不必过度解读。他贪念的只是林芜那具新鲜的胴体,和她对自己痴迷的眼神。然而,现在他才明白,事情远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霍龄泽自小观察父母的相处方式,父亲虽然屡次出轨,却始终以家庭为重。母亲和他只是听闻父亲有红颜知己,却从来没有真正亲眼见过。父亲对母亲的尊重和爱护只多不少,在旁人眼里,父母依旧是一对璧人。霍龄泽以为那就是常态,一如他们家其他的叔伯兄弟,也都是这样处理家庭和感情。他从未质疑过这种模式,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此刻的他开始意识到,或许他一贯的认知是错的。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冯盈的感受,也从未认真倾听过她的诉求。他以为只要给冯盈一个稳定的家庭和足够的尊重,就足以维持他们的关系。可现在看来,感情远比他想得要复杂得多。
霍龄泽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冯盈。她正靠着床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失落。霍龄泽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愧疚。他轻轻拉过她的手,低头亲吻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刚才,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妒忌的滋味。”
冯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从未想过霍龄泽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霍龄泽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和诚恳:“对不起,盈盈,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冷静地处理感情,以为只要给你一个稳定的家庭就够了。但我现在才明白,感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也忽略了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
冯盈的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她捧起霍龄泽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明白就好。爱是忍耐,是包容,是信任,是期待。你明白就好。”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她没有擦去,而是低下头,温柔地亲吻霍龄泽的唇。她的吻轻柔而深情,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爱意都倾注其中。霍龄泽回应着她的吻,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愧疚。
“霍龄泽,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冯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坚定。
霍龄泽紧紧抱住她,低声说道:“盈盈,我爱你,相信我,我只爱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爱。爱不仅仅是责任和尊重,更是理解和包容,是愿意为对方改变和成长的决心。
冯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他们的关系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霍龄泽已经开始意识到问题,并愿意为之努力。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霍龄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道:“盈盈,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丈夫。我会认真倾听你的感受,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冯盈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和期待:“我相信你,龄泽。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霍龄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我们一起。”心里盘算要坚决地和林芜断了。
临近中午,窗外的阳光洒进房间,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他们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所有的隔阂都在这一刻消散。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充满挑战,但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彼此扶持,就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霍龄泽轻轻吻了吻冯盈的额头,低声说道:“再睡一会儿吧,我陪你。今天是全新的一天。”他的话语中带着未尽之意,仿佛在暗示过去的种种都将被一把掀过,不留痕迹。
冯盈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满足和安心。她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