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检讨
暮色漫过窗棂时，苏芸正蜷缩在床角盯着手机屏幕，决定约刘思恩好好谈一谈。她总得知道实情，才好死心。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写写删删、删删写写，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只留下简短的「明天晚上七点，在你公司附近那家咖啡馆，不见不散」。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声响，像极了他们感情破裂的预兆。
发完信息，苏芸将手机放在床头，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刘思恩和林芜亲密的身影。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一早，苏芸如常起床上班。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略显憔悴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她穿上了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化了一个淡妆，试图用外表的坚强来掩盖内心的脆弱。
到了公司，苏芸像往常一样投入工作，仿佛昨晚的煎熬从未发生过。她的同事们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和她开着玩笑，讨论着工作上的琐事。苏芸微笑着回应，但她的心却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封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
刘思恩看见短信的时候已是下午。昨天和林芜亲密的模样被苏芸撞见，他虽然心下不安，但同时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仿佛第二只靴子也掉下来的那种感觉。昨天白天，他和林芜一起忙着工作，父亲突如其来的入院，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工作节奏；晚上又要到医院探望父亲、安抚母亲，忙得跳脚，没有时间照顾苏芸的情绪。
刘思恩收到短信时，林芜正俯身替他整理领带。她垂落的发丝扫过他手背，带着茉莉洗发水的香气——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暗号，如同无数个加班夜晚，她在茶水间为他冲泡咖啡时，总会故意让指尖蹭过他的手心。
林芜也看见了苏芸的短信，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指尖轻轻划过他僵硬的肩线，温柔说道：“去见她吧！都是我们不好，如果她提出什么补偿要求，你都尽量答应她吧。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向她赔罪。”刘思恩对林芜识大体的态度非常受用，揽过她亲了亲，“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他望着落地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突然想起苏芸总说这座写字楼像块冰冷的黑水晶。当初他笑着反驳，说这是他们未来王国的基石。
晚上七点，苏芸准时来到了咖啡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静静地等待着。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过，霓虹灯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孤独。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心中却像被一团乱麻缠绕，理不清头绪。
终于，刘思恩推开了咖啡馆的门。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走到苏芸面前，坐下后轻声说道：“芸芸，对不起，我来晚了。”同时响起的是咖啡店店员的声音：“小刘总，还是要跟平时一样的双人情侣套餐吗？”说完她才看清楚坐在刘思恩面前的不是林芜，她吐了吐舌头，说：“不好意思，还以为是小刘总的女朋友，看错了，不好意思。”
苏芸望着刘思恩冷笑，问店员：“小刘总向来都跟女朋友一起吃情侣套餐吗？”店员不知他们的关系，含笑说：“是啊，小刘总跟女朋友工作繁忙，常常都是在我们店里随便吃一些，套餐里有蒜味迷迭香烤土豆，林小姐减肥不爱吃太多碳水，我们向来都把她的土豆放到小刘总那份餐里，戏虐称是他们专属的情侣套餐！我们店里几个女孩子都非常羡慕林小姐有这么体贴的男朋友呢！”
刘思恩脸色尴尬，试图解释：“其实是我刚好爱吃烤土豆……”苏芸甜笑：“你喜欢吃土豆，我怎么不知道呢？”刘思恩无话可说，只能继续尴尬笑笑。苏芸摆摆手：“算了，反正就是实锤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分别也不大。我终究是输给了她。”
刘思恩急忙辩解：“不关她的事，是我过了界……”苏芸把食指放在自己唇前，示意他别说了，“这就护起来了？啧啧啧，的确是真爱呀！”刘思恩脸色铁青，口气不好：“说吧，是我不对，你想我怎么做我都可以答应你。”
苏芸冷笑调侃道：“如果我要你们分手呢？”刘思恩脸色一僵，冲口而出：“我把卡曼S送你！”
苏芸横眉冷嗤，“二手的东西我不要！”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刘思恩有些悻悻然，“那你要什么？”
苏芸装模作样思索了一番，说：“你写个恋爱检讨给我吧，让我知道自己错哪里了，或是我们的关系错哪里了。这样下一次我恋爱时也好规避。”刘思恩听见她说‘下一次恋爱’，心里不禁有些酸涩，难道以后就要看着苏芸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吗？他不禁有些牙疼。苏芸看穿他的心思，叹道：“你总不能既要还要啊。”
刘思恩抿唇不说话，突然问道：“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吗？”苏芸回答：“我刚被分手，哪里这么快有新目标？”刘思恩交待道：“你要是看中哪一个了，记得先让我过一遍，你傻更更的，容易上人大当。”苏芸点头，“可以，到时候找你参谋！”刘思恩听了不但不感到欣慰，反而生起闷气：“你这么听话做什么？”
苏芸奇道，“怎么，我顺着你，你还不乐意了？”刘思恩忸怩：“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芸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刘思恩恼羞成怒：“啰啰嗦嗦，净扯一些没用的！说，检讨书有什么要求?有没有特定范畴？是否有字数要求？”苏芸有点意外他这么认真，便也认真考虑起来。
苏芸从包里掏出本粉色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之前刘思恩送她的卡通贴纸。她翻开空白页，煞有介事地写下“恋爱检讨书撰写规范”几个字。
“第一条，”她咬着笔杆想了想，“要详细记录我们相识相恋的全过程，包括但不限于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吵架...”
刘思恩突然打断：“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你非要吃路边摊的臭豆腐，结果拉肚子住院三天。”
“喂！”苏芸涨红了脸，“那次明明是你买的奶茶不新鲜！”
“是你非要加双倍珍珠...”
“是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把当年那场“食物中毒案”翻了个底朝天。邻桌的客人频频侧目，以为在看什么搞笑综艺。两人拌了半天嘴才发现被众人围观。
“第二条，“苏芸强忍笑意继续写，“要分析感情破裂的原因，重点剖析烤土豆事件...”
“等等！“刘思恩突然举手，“我申请补充说明！我是真的喜欢吃这家店的烤土豆！那天我们开会到很晚，我饿坏了，第一口吃进去的烤土豆美味极了，林芜见我馋，才把她的土豆拨给我，我从来都不知道那是所谓的情侣套餐！”
苏芸挑眉：“那为什么店员说你们点的是情侣套餐，你不反驳？”
“因为...”刘思恩挠头，有些懊悔，“这家店的情侣套餐打八折，咖啡还免费…”
“噗！”苏芸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堂堂刘氏集团少东家，居然为了省几十块钱...”
“这不是勤俭持家嘛！”刘思恩理直气壮，“再说了，那些烤土豆真的很好吃...”
“第三条，”苏芸擦掉嘴角的咖啡渍，“要给出建设性意见，帮助我提升恋爱技巧...”
刘思恩立刻正襟危坐：“这个我在行！首先，你不能总穿运动鞋约会...”
“那是因为你总带我去爬山！”
“其次，吃饭时别总盯着手机...”
“那是因为你在看球赛不理我！”
“还有...”
“停停停！”苏芸举手投降，“你这哪是提建议，分明是在数落我！”
刘思恩眨眨眼：“那要不...我教你打高尔夫？林芜说这样比较优雅...”
“刘！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