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共存
邱汾又做噩梦了。
梦中有一把微弱的女声一直在呼喊：“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她猛地惊醒，发觉自己被邵明元搂在怀中，他正担忧地望着她：“怎么又做噩梦了？”他怜惜地抹去她额上的冷汗，安慰般地亲了亲她，“别害怕，我在。”
邱汾勉强笑了笑，没有告诉他——那个声音，不是梦。邱汾内心隐隐知道那是什么，却不敢告诉邵明元，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
邵明元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担忧，明白邱汾不想让他忧虑，便顺着她的心意，希望可以减少她的压力。
………
邱汾正在写报告，突然听见耳边那把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与她说话：“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把我放出去！”
邱汾压抑自己内心的恐惧，在心里默念：“你是邱汾？”
对方声音静默了一阵，回答：“我是。你是谁？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确认了，邱汾微微发抖，声音带着颤抖：“我是夏至，也是一名警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你了。”
那把声音坚定地说：“把身体还我！”
邱汾（夏至？）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还，我刚变成你的时候也尝试过，可是没有成功。”
“你有什么建议吗？我应该怎么做？我一定配合。”思考了一会儿后，夏至心平气和地问脑里的声音主人。
邱汾（那把声音）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恢复意识不久，最后的记忆是被什么重击了后脑！苏芸呢？我想见她！”
夏至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答她：“苏芸和父母移居到长春了……”
那把声音激动起来，打断她：“太好了，他们一家团聚了吗？”
夏至习惯性地点点头，说：“是的，伯父把他们都接过去了。苏芸现在也在汽车厂担任技术员。”
脑中邱汾的声音欢欣地说：“苏芸做到了？我就知道她行的！”
二人就这样开始聊了起来，渐渐发现双方竟然很投契。两人谈论了现况，最终决定顺其自然，共用身体。
起初她们的时间分配有些混乱，渐渐的她们发现了一个可行的规律，每日早晨09:00至傍晚17:00会由邱汾主导，然后由17:00起至凌晨零时由夏至接替，睡眠期间二人一起休息。
一人主导期间，另一人可以自由选择暂时介入或进入冬眠。切换主导的时间有大约30分钟混沌期，二人的意识会交叉。
.........
邱汾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写报告，突然，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啪地拍在了桌面上。
“夏至？”她在心里惊呼。
“抱歉，”脑内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我只是想拿鼠标……”
“现在是我的时间！”
“可这是我经手的案件呀！这个报告应该由我来写！”
两人在脑海里争执不下，结果手指一抖，鼠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异样。
林小满闻声抬头：“邱姐，你没事吧？”
“我来捡！”邱汾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鼠标，结果身体突然一歪——
噗通！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干嘛突然松劲？”
“我以为你要弯腰啊！”
“……”
林小满目瞪口呆：“邱姐，你……需要帮忙吗？”
“没事！腿麻了！”邱汾干笑两声，狼狈地爬起来。
——第一天，惨败。
………
共用身体的第三天，下午。
邱汾正在整理物证，突然，脑内的声音兴奋道：“这个案子我熟！让我来！”
下一秒，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证物袋——
“等等！别——”
太迟了。
她一把抓起证物袋，动作利落地拆开，然后……愣住了。
“……这不是你要查的案子？”
“……不是。”
“那这是谁的？”
“秦悦的。”
“……”
两人僵在原地，而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秦悦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里被拆开的证物袋上，眉头微皱。
“完了完了完了……”夏至在脑海里哀嚎。
邱汾（夏至？）迅速调整表情，镇定道：“秦医生，这个证物袋的封口有点松，我怕影响保存，重新封装了一下。”
秦悦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下次提前报备。”
“是。”
等他转身离开，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差点露馅。
………
第五天，傍晚。
17:00整，夏至准时接管身体。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腕，然后翻开案件档案，开始梳理线索。
“这个死者指甲里的纤维，我见过类似的。”她在心里对邱汾说。
“真的？在哪？”
“半年前的一个案子，凶手是汽修厂工人，用的就是这种材质的抹布。”
夏至迅速调出数据库，果然找到了匹配记录。
“厉害啊！”邱汾由衷赞叹。
“彼此彼此，你昨天分析的毒理数据也很准。”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外人看来只是邱汾对着空气傻笑。
——合作愉快。
………
第七天，中午。
混沌期来了。
邱汾和夏至的意识开始交叉，身体的控制权变得模糊。
她（她们？）正端着咖啡走向工位，突然，右手一抖——
“别松手！”
“我没松！是你——”
咖啡杯倾斜，液体眼看就要洒在键盘上——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杯子。
秦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目光深邃：“最近睡眠不足？”
“……是有点。”邱汾（夏至？）干笑。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你刚才用的是左手端咖啡。”
“……”
“但你平时习惯用右手。”
“……”
空气凝固。
“完了，他发现了！”夏至慌得不行。
邱汾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最近在练习左手，防止右手劳损。”
秦悦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注意休息。”
然后转身离开。
——逃过一劫。
………
第十天，夜晚。
两人终于找到了平衡。
邱汾擅长逻辑分析，夏至直觉敏锐；邱汾做事严谨，夏至行动果断。
她们甚至开发出了一套“暗号”——
-轻敲桌面三下：夏至要接管说话。
-转动笔两圈：邱汾需要思考时间。
-摸耳垂：紧急情况，另一方立刻退居二线。
“其实这样也不错。”某天夜里，夏至突然说。
“嗯？”
“破案效率翻倍，还多了个朋友。”
邱汾笑了：“是啊，虽然有点挤。”
两人在意识海里击了个掌（如果意识海有手的话）。
——她们成了最好的搭档。
尽管共用一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