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科举考试(一)
随后几天,选址、调兵、抽人、招募武士,萧进忠忙得脚不沾地,曹昂又批下二万两白银做启动经费,十日后,内务府牌子悄然挂出。青徐官场略有眼光的人都明白,未雨绸缪,青徐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原本驻防平原的士兵抽掉一部分北上并入渤海的卢思齐部,一部分并入驻守在黄河南沿青州周靖远部,崔敬个人也返回郯县为曹昂副将统领徐州主力本部减轻陈宫张既的压力,他同时也带回袁绍的最新消息。
袁绍长子袁谭与次子袁熙在年初先后罢官,三子袁尚任冀州牧,重夺兵权,袁军的天平开始向袁尚倾斜。被打败袁绍没有了争雄之心,渐渐地沉溺于享乐,袁尚投其所好,大修楼台花苑,招妓入府,袁绍乐此不彼,所有政事皆由袁尚自处,袁尚权势滔天,俨然又是一个新的袁绍。
崔敬得清河崔氏的帮助,才将曹昂的求和信辗转交到袁尚的手上,袁尚虽对曹操恨之入骨,但对打败了袁熙的曹昂有兴趣,便欣然同意曹昂以支持袁尚接手河北换贸易权的请求。
随后崔敬行贿袁尚一万两黄金,也换来他对贸易及移民的默许。六月,徐州将开科举,崔敬在河北广为宣传,不少失意人的眼光开始投向徐州,徐州的科举,无论国别,无论民族,无论僧俗,唯才是举。
五月,渤海郡报名处,司马懿迎来了他在徐州的第三个月,二个月的实干超过了三年所学,他脸庞变得黑瘦,声音变得嘶哑,但眼睛却熠熠生辉,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自信,二个月来经他手上批进的河北民众已不下十万户,他喜欢看他们感激的目光,仿佛他是为他们开启希望之门的人。
今天司马懿的心情一如往常,兴奋之余又多了几分激动,在今天登记的河北民众中他又发现了十几个前去徐州应试的河北读书人,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你们几个,”司马懿大声地喊道:“请到这里来登记学籍!”他翻开二本封面精美的册子,一册为红皮,一册为蓝皮。他笑吟吟地将笔递了过去道:“如何?你们谁先来?”
“在哪里登记学籍?”当先一人躲避不及,只得苦着脸接住了笔,却望着两本册子发呆,迟迟不敢下笔。
司马懿笑笑道:“获郡县推荐功名的在红本上登记,获得河北官学资格的在蓝本上登记”他见此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厚棉布长衫,这是几个月前就应换季的衣服,又见他面色枯黄,虽是男人,但身体却单薄如女子,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入江中,显然是吃不饱饭所致,心中不由有些同情,低头看看他的记录。
“黄宗耀,熹平6年公元177年生。幽州人,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是!没剩几个钱了。”黄宗耀低声答道,怕他听见,可又怕他听不见。
司马懿寻到一块大石,站上去高声道:“你们是读书人,是徐州最尊贵的客人,按照徐州的规定,只要获得官学资格,来徐州应考或游学的读书人,我们都会优待,只要勘验无误,我会发给你们学引,凭此学引,半年之内,徐州的任何一个州县的官府都会提供你们免费食宿。”
一席话,引来一片羡慕的眼光,带一丝腼腆,更多的却是骄傲,十几名书生依次排队登记学籍。
“徐州为何太学生却是和贤良方正以及孝廉一起考试?”几名贤良方正不解,疑惑地问道。
“你们没看公告么?”司马懿略略有些诧异,这时士兵又送来一批人,司马懿忙吩咐手下去接引,这才回头再一次给众人解释道:“这次考试,太学生和贤良方正以及孝廉是分开的,贤良方正以及孝廉考中,直接为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见习一年后,便可授从八品到正八品的实缺官职。而童生中榜,需进徐州官学再进修三年,出来便可做官,当然贤良方正以及孝廉不中者,也可以进官学馆进修。我这里先要给大家说清楚,进了官学馆,就算半个官家人,食宿免费,有家室的,还有专门养家的禄米和月钱,当然要求也严格,天下可没有白吃的饭。”
黄宗耀登记完,又验了学籍,这才领到一块黄灿灿的牌子,牌子用熟铜打造,研磨得异常光滑细腻,正面是篆体‘学引’二字,颇有古意,背面刻有号码,他的号码是一百三十五号。
“这便是你一路上吃饭睡觉的学引,可要小心收好!”黄宗耀见他说得郑重,便小心地贴身收了,又突然想起一事,急问道:“我带了近八十斤的行李,可能托运到郯县?”
“你带这么多行李做什么?托运倒是有的,但走的是水路,要比你人晚到许多,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晚得太多的话就算了,主要是些书,我打算在考前恶补一番,象《周礼》和《礼记》,多年不读,倒有些生了。”
司马懿叹了一口气,又气又好笑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看考试公告,你们要是看的话,哪需带这些书来。”
旁边十几人都听出了一些门道,围拢上来七嘴八舌道:“公告贴出来就被官府撕了,我们也只是听说徐州有科举,具体内容却不知道,求大人给我们再讲讲。”
司马懿苦笑着摇摇头道:“也罢!我最后再给你们重复一遍,公告内容有四:一是徐州花费;二是考试资格;三是中榜待遇;四就是考试内容,前面三点我刚才都讲过了,这里不再重复,只讲第四点考试内容。这次考试,不考经义和论,也不考贴经、墨义,只考诗词和策论,童生试只有诗词没有策论,只考一场;而贤良方正以及孝廉考试两者皆有,共二场,诗词一场,策论一场,诸位可明白了吗?”
见众人表情复杂,喜忧皆有,司马懿暗暗忖道:“经义乃读书人之本,汉朝立国之初察举制便提上考试范围,曹昂却把它放弃了,难道真打算要弱化儒学吗?”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这种敏感之事,弄得不好,极可能被天下读书人所抛弃。
他却不知道,曹昂考虑此事已多年,他以为中国后来之所以落后于西方,根源是明朝开始确立的重士农轻工商的格局,而宋时,商业的繁盛已经开始孕育出了一个新兴的阶层:市民阶层,这个市民阶层就是诞生资产阶级的摇篮,只可惜这个发展趋势被后来的蒙古人扼杀。
曹昂不求立马培育出这个阶级,这是要经过长期坚持得出的结果。只是他希望从自己这里开始把。
他以为先秦的孔孟学说本身有可取之处,但自汉以来儒学已被一帮御用思想家偷梁换柱,徒剩一张皮,他也知道儒学暂不可废,但却需要改良,这次的科举便是他的一个试探之举。
司马懿揣摸曹昂的想法,此时登记的人也到了最后一个,只见此人身材高大,年纪尚轻,戴着顶颜色褪白的斗笠,目光冷峻,身上少了几分读书人的文雅,却多了一些行武人的粗旷。
“徐庶,颍川人,儒学学生,尚无功名。”
“等等!”司马懿突然止道:“你只是个学生,既非童生,也非举人,并不符合我们的条件。”
徐庶脸色阴沉,不满道:“我闻徐州曹昂也未曾取得过什么功名,却做了番大事,我有心投奔,又怕他小瞧于我,故报名参加科举,我以为他既想揽才,又何必在乎出身,若如此,唯才是举岂不是句空话么?”
司马懿听他口出大言,暗暗惊于他的胆量和见识,便笑道:“没有功名其实也可以参加考试,不过需徐州两位官员以上举荐才行,你可认识人?”
余价摇摇头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徐州,如何认识,如果非要按规矩办事,也罢!我这就回去。”
说完他笔一扔,冷哼一声,拔足便走。
司马懿见他不象作伪,忖道:“此人倒合主公胃口。”急喊道:“你且站住!”又跑上前去,取出一块铜牌道:“我可以替你作保,另写一封信给你,你到郯县找到启蒙院的副督学荀适,他也会举荐你,有我二人的作保,你自然可以参加这次科举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