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饮马江南(二)
魏黄龙二年十一月,曹昂下令宣布孙权蔡瑁叛逆意图颠覆魏国,历数其二十大罪状,正式宣布孙蔡联盟。
寿春,这是一个本是扬州郡治所最接近孙权的地方,难民汹涌,运气好点的,能搞到一顶军用帐篷,将全家勉勉强强罩住,以遮风挡雨,但更多的却是用树枝和石板搭成的简陋窝棚,俨如一只只鸟巢,密集分布在广袤的淮北平原上。
淮水北岸闹嚷嚷的,麒麟卫的步骑兵团正在渡河,用三座浮桥、渡船、小船,骑兵营顺着河边疾驰,河水被狂暴的马蹄溅起,幼马胆小的地斜眼瞅着灰蒙蒙的淮水。
满载而行的船只横在河边准备过河,船上都是杀气腾腾的步兵,身着黑色的魏军军服,清一色的火枪,在火枪前端已经装配了寒光闪闪的刺刀,更多的步兵走的却是浮桥,但此时三座浮桥上都同时被几十门大炮堵塞,数百名精着上身的汉子有节奏地喊着号子,缓缓推动大炮前行,在他们身后,一队队士兵焦急地等待,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吼叫,等待渡河的队伍越来越长,运送军用物资的马车也如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线,迅速向河边靠拢。
麒麟卫是魏军中最小的独立兵团,约三万军,是因卢思齐的虎贲卫超编而分离出来,主要布防在汝南一带,其最高统帅是独臂裴溟将军,他此时正骑着一匹神骏的银灰色马上,立在高处,监视渡河。
“将军,西面开来一支军队,”裴溟的亲卫突然看见西面卷起滚滚黄尘,正沿河向这边飞驰而来,裴溟一惊,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他已经看见了黑色军旗,上面印有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正飞腾而上,这是魏军军的新军旗,来人应该是驻防新野的军队,中郎将是文聘,裴溟早接到兵部的指令,这文聘部是奉命来协助自己的,麒麟卫的任务是在淮水南岸辟出一块领地,以便让卢思齐的十万大军顺利渡淮河。
果然,一匹白马,来人银盔黑甲,左肩上镶着一颗金星,他便是献襄阳立功的中郎将文聘,刚刚接到兵部调令,到寿春协助麒麟卫。
魏军的军队体系分为三块,分别是李思业的铁卫军(即羽林军)系统和内务军,有兵力十万,驻防颍川许县,其二是地方散卫,也就是原周靖远的苍龙卫,二十万大军,现在打散分驻各地,由地方都尉率领,受大将军府统一调遣。
其三便是军团卫,由各总督掌控,主要两淮总督卢思齐的虎责卫、四川总督徐庶的鹰扬卫以及琉求总督王宏伟、关中总督夏侯渊、水军大都督郝昭等;其他特别的幽州都督曹彰的虎豹卫、辽东总督曹休的黑豹卫受曹操直辖。
这次伐齐,李思业命两淮总督李思齐、四川总督余阶、琉求总督宋大有、水军大都督刘整这四路大军担任主力,又调部分地方团练军协同作战,而关中总督冷干铎和西辽总督耶律则负责对付蒙军。
卢思齐率领的本部及各地支援的散卫共计三十万大军,他的对手是吕蒙和赞军校尉鲁肃驻扎在建业的五万吴军,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他并不直接和吴军正面大决战,而是分兵两路,一路十万人由赵云为主将,魏延为副将曹真为先锋率领乘船从广陵出发,走海路在吴郡登岸,断吴军后路;另一路则由他亲自率领,渡淮河和吴军正面交锋。
目前裴溟的麒麟卫便是他的先头部队。
“文将军辛苦了!”
裴溟下马,用独臂紧握文聘的手笑道:“我正愁兵力不足,不足以对付太史慈军,文将军便及时赶来了。”
虽对方是独臂,但文聘却半点不敢轻视,且不说对方的军阶比他高一级,单就他的资历,就足以吓死人,他可是随曹昂最早建军起势的百名亲卫之一,在宛城盟誓过,据说他这条手臂还是被曹操颇为欣赏的胡车儿亲手砍断的。
“末将奉命率一万地方军来支援东路卢大将军!”
“文将军来得很及时,而且主要以骑兵为主,这样一来,我的胜算便到了八成,你看”裴溟手指茫茫的淮水对面道:“对面便是灵壁县的白土镇,丁公山挡住了视野,我若估计不错,太史慈的3万军就应该在丁公山的背后,等我军渡河到一半时,突然袭击。”
文聘诧异:“裴将军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渡河?”
裴溟大笑道:“兵法有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我在此渡河,若有另一支军队突然从别处渡河,袭取灵壁县,你说太史慈会怎样?”
文聘脱口而出:“他定是以为中了调虎之山之计,以为裴将军是假渡河,必然回兵灵壁县。”他恍然大悟:“裴将军的意思是说,让我在别处渡河,将太史慈军引开,裴将军再渡河,两军夹击吴军吗?”
“对!此处河水最缓,河面也窄,我军重型辎重太多,必须从此过去。”
裴溟所猜不错,孙权哥哥孙策的心腹爱将太史慈确实就埋伏在丁公山背后,他是孙权手下少数能掌握一地军政的将领之一,任建昌都尉,兼治海昏,并督诸将共拒刘磐,手下的3万军也是原来的吴军主力,很多老兵都参加过对山越刘磐战役,不过和其他吴国军队一样,粮饷短缺、军官贪污成风,使得军队士气极为低落,还未开仗,就已经逃掉了一千多人,太史慈连杀数十逃兵立威,才勉强阻止了逃跑的风潮,但他也深知士兵没有士气不行,故一路所来,放纵士兵抢掠民财,在江淮一带惹得天怨人怒,但一些有眼光的商人却很开心,他们从各地赶来,用银子收购士兵抢掠来的物品、他们要的是铜钱、铜器、古董等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包括年轻女人,然后又在军营附近开妓院、酒馆、赌场,再将士兵手中的银子赚回来,这一切,太史慈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军队听话、不逃,做什么都行,他自己也娶了十几房妻妾,占了几千亩好地。
但好景不长,魏国突然宣战,将他推向了浪尖,他的部队将面临魏军的第一波冲击,训练已经来不及,他只好对手下将领许下无数美好的诺言,土地多少、银子多少、美女多少,至于士兵,他已经无法顾及。
这天早上,太史慈接到斥候报告,在白土镇对岸发现有魏军渡河的迹象,太史慈久经战阵,知道那里便是渡河的最佳位置,听说当年打袁术的第一战,便是在那里打响的,他深知魏军厉害,席卷天下的硬手,故不敢轻敌,将所有的部队都带到丁公山一带埋伏,趁敌军过河一半时突施偷袭。
从早上埋伏到下午,依然没有见到魏军任何渡河的动作,经验老道的太史慈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这只是敌人的虚招不成?”
又渐渐到了黄昏,还是没有魏军的动静,他再也坐不住,一口气跑到丁公山山顶去观察,大江雾气浓罩,连一条小船的影子都没见到,更不要说浮桥了。
突然,一匹快马从西疾驰而来,远远地大声喊叫:“大帅,大事不好,大队魏军从鹅颈弯渡江,突袭灵壁县,灵壁县已经丢了!”
“不好!”太史慈大叫一声:“我中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