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拜访贤者
为了解决徐州缺粮的困局,曹昂也开始着手寻找他最急需的文官。这是一个深秋初冬清冷的早晨,屋檐下挂着长长的露水。州治东海城内最繁华的前门大街上冷冷清清,许多人家的大门都敞开着,屋里已没有人,看不见半点生机,残破的窗子在寒风中摇曳摔打,传来刺耳的‘吱嘎’声。
饥荒给曹昂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为了解决这个眼前的危机,和明年的夏收。钱粮、治理、文官、人才便成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昨天曹昂给陈圭、陈登父子递上拜帖言明今早来他家进行拜访,依着记忆中这对父子曹操来时便投靠曹操,吕布来时便助吕布,按照原先历史的发展也是这对父子配合刘备杀了车胄入住徐州的,这样的两面三刀的地方世家曹昂也虽不想用他们,但时局的严迫性逼的曹昂也不得不上门争取他的投靠并且维系徐州的局势。
即坐,曹昂诚恳地道:“昂年少无知,今幸得徐州,却苦于无有治理经验,我闻先生世居徐州,又就在本地为官,可否指点助我一二?”
陈圭却淡淡一笑,脸上带着三分感动,眼睛里却闪过七分不宵,他道:“曹将军高看我了,若将军之志只在徐州,我劝你不如请求朝廷帮忙,以将军的实力早晚必渡过难关;但若将军志在千里,还须良马相配,我虽曾为一州太守,实在是碌碌庸人,我也未有好的计策。我看将军也非吕布袁术之辈,陈某倒知道东海郡有一大贤,愿推荐给将军。”
曹昂早看见他眼中的神色,言下之意保持中立,不肯帮忙,心中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忍住气道:“先生请讲!”
陈圭却并不回答,他到书橱上翻起书来,看得曹昂眼中冒火,恨不得一把将他喉咙里的话挤出来,那陈圭翻了半天书,见曹昂的谦虚之情,摆足架子心,满脸得意道:“曹将军可闻我郑康成否?其实他名叫郑玄,字康成。这个人非常好学且多才多艺,曾经在马融门下学习。马融每次讲学的时候,一定会设置绛色的帷帐,前面聚集着学生,后面陈列着歌女,侍女环绕排列在左右。
郑玄听他讲学三年,眼睛都不斜视,马融对他非常惊奇。等到学成回去的时候,马融感叹说:“能够得到我学问奥秘的人,只有郑玄一个人啊!”
郑玄家中的侍女都通晓《毛诗》。有一个侍女曾经违背了郑玄的心意,郑玄就命令她在台阶前长时间跪着。另一个侍女开玩笑地对她说:“‘你为什么在泥中?’”这个侍女马上应声回答:“‘我前去诉说,正碰上他大发雷霆。’”其风雅程度就是如此。
在桓帝时期,郑玄官职做到了尚书。后来因为十常侍之乱,他就抛弃官职回归田园,居住在徐州。前日还去拜访过他,精神尚好,以他的见识必能为曹将军指一条明路。”
听罢,曹昂感谢陈圭父子接到后,告辞而去。
待曹昂走后,陈登埋怨父亲不肯帮忙又透露的过多。陈圭却冷笑说道:“他虽为徐州刺史,到底不过是一年轻人,我堂堂世家前辈之身,岂可委身这等年轻人!再说万一袁绍攻来,一旦他和他父亲败亡,我岂不会被人耻笑千年。“
陈登却又不解地问道:“那父亲为何又推荐郑尚书呢?”
“我是看在他善待百姓的份上才向他推荐的,以郑尚书之眼光,或许能为他指条明路吧!”
郑玄的家在下邳的一个小巷里,院墙很高,门却很小,根本让人想不到这竟是一个退休尚书的家。
崔敬上前轻敲了三下,一名小童出来开了门。
崔敬拱手一礼道:“请禀告你家主人,徐州曹昂求见。”
小童笑笑道:“我家主人出去散步了,你们可愿稍等片刻?”
“那就打扰了!”
小童将众人领进了小院,这是一个恍若世外桃园般的地方,满眼都是深青色的苍柏,在四个墙角各种有一丛翠竹,勃勃的生机和外面荒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亲兵自在院中等候,曹昂和崔敬被让进了客厅,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但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窗前的几盆盆景处处显露出主人清雅的心境。
小童随后奉上了三杯清茶道:“请稍坐,我家主人即刻便回来。”
不一会儿,一老者从外面散步回来,只见他相貌清奇,须发灰白,身穿普通的长衫,和一般长者并无区别,但曹昂却感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竟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看了看曹昂的名刺,笑道:“刺史怎么有时间来老夫蜗居?”
曹昂被他叫得惭愧,便道:“这‘刺史’是唬外人的,让阁先见笑了。”
郑玄却很和善地说道:“无妨!我也略闻小曹将军功绩,我虽不懂兵,但也觉小曹将军名至实归,决非一般之众可比。”
轻茗一口茶后,曹昂立刻将话题切入了主题“现在徐州饿殍枕藉,以我之见是人祸大于天灾,我虽有心救百姓于水火,却不知该从何入手,请阁先教我。”
郑玄微微一笑道:“我听说曹将军与士卒同甘苦,又听说你还亲自为灾民施粥,这虽有点不成体统,但足见将军赤子之心,仅凭此我就可推知曹将军确实是有诚心来访。”
说到这里,他沉思了片刻,用一种略带沧桑的语调缓缓地说道:“《尚书》中有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孟子也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乃是说国以民为本,民则又以士为先。道理虽然简单,可真正会用者却没有几人,从先秦的陈胜、吴广之败,汉初的项羽之衰,乃至后来的张角,甚至眼前的吕布之辈,无不是败于藐视士者。曹将军真要想成一番事业,必须用士,否则早晚会走回吕布的老路。”
曹昂点点头表示受教,又问道:“尚书所言让思业茅舍顿开,只是士也有三六九等,又该如何取舍?”
郑玄鼓掌大笑道:“举一能反三,孺子可教也!”
他不由挺直了腰,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我以为汉之所亡,种因于初,光武帝依靠豪强地主夺回了江山,但也最终亡于地方诸候,皆因地方强而朝廷弱的缘故。所以我想告诉曹将军,将来在发展时,应不仅要用豪强,但是还必须依托庶民发展,或许会慢一些,但从长远考虑,却能建万世之基业。这不是正是你父亲也正在做的事情吗?”郑玄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曹昂只觉眼前一亮,却又看不清楚,又急道:“现在天下局势尚书也应该清楚,我又该如何破局呢?”
郑玄却似早有成竹,不加思索道:“如果没有这场饥荒,或许目前的局面你父亲和袁绍会立马大战起来。如今饥荒已起,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或许会延续二三年年便会发生大战,决定未来中国的走向。将军的眼光不能只放在徐州,应着眼于全国大局。俗话说‘大树下面好乘凉!’将军当务之急应是解决好饥荒后,积极备战往,然后将军分担曹司空的军事压力,往青州发展。再逐步统一山东、扩大影响,励精图治以待天时,等到那时,将军志有多高,天就有多高!”
“大树下面好乘凉!”曹昂喃喃的念着,郑玄的话仿佛在他前面开启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他感到自己的前路又新踏上了一层台阶,曹昂仰慕郑玄大儒风范,便起身便向郑玄跪倒:“小子顿觉无知,无人管教,我愿拜先生为师,请先生出山助我。”
郑玄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果曹昂真能接受他‘限制豪强’的政治观点,并能据此能成就一番大业的话,他郑玄也就不虚此生了。
笑道:“我可以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但我今年七十有二,年事已高,离大限已经不远,再无精力过问俗事。这样,我有一弟子,叫糜竺,曾为徐州别驾,现隐居琅琊,其人有治世之才,我修一书替你唤来,可助你一臂之力。再有徐州的一些旧吏也与我有弟子的名分,你但凡说是我叫他们出山的便可。”
十日后,糜竺得老师的书信,当即收拾行李前来投奔曹昂,并献言要巩固地方,且不可操之过急,应徐徐图之,随后拿出一部分家财粮米,曹昂欣然接受,饥荒得解,便上书朝廷复其原职,总揽所辖的地方政务,陈宫、张既专心于军务。
此后,又陆续得了陈登父子、北海孙乾、豫州鲁国刘琰等等十几名徐州旧吏来投,曹昂都——任命他们为各州太守、郡丞,并严令各地驻军不得干涉地方政务。从此以后,曹昂终于开始走上了一条有着明确政治目标的发展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