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徐州会战(一)
淮水至桐柏山奔来,蜿蜒千里,雄浑壮阔,它象一张弓似的弯成了弧形,在襄阳北一带向南方弯转,到了泗州,又威风凛凛地伸直了。闪着淡绿色光亮的河水,从两岸浅褐色的土地、连绵不断的村镇向洪泽湖奔去,一直流进蔚蓝色的大海。
曹昂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淮泗地区的灵壁县的白土镇附近,背后是一座延绵三里的小山,日丁公山,山上葱郁的植被盖住了出大块大块的灰色岩石,植被与岩石相互辉映,形态各异,在北方吹来的江风中轻轻摇曳,如此好的美景,曹昂却无心欣赏。
在丁公山的北面约五里便是淮水,这一段淮水河道狭窄,水势平缓,水军的浮桥船片刻功夫便可以搭好过河的浮桥,正是渡淮水的理想位置,淮水的对岸便是吕布军,同样葱郁的植被覆盖的土地和这边并无区别,对岸沿江密密地生有一大排杨柳,象一座绿色的屏风把人们的视线牢牢挡住。
命运仿佛跟曹昂开了个玩笑,曹操与张绣开战不久,曹昂正磨刀霍霍准备洗刷耻辱之时,吕布因曹操主力征伐张绣无暇西顾之时。悍然向刘备开战,曹操得到消息后,主力无法脱身。于是曹操紧急调曹昂部入陈留任城县。
曹昂命令曹休率大队人马走陈留去往任城。他自己和手下十几名亲兵东去,探查吕布刘备交战情况。
刚入小沛境内时,在黑松林被抓了壮丁。
现在他是刘备军第二军骑兵营第五都的队正,手下有一百余人,三十匹瘦弱的老马。
曹昂这一队的任务便是巡视江边的情况,并将渡口上的码头拆除,部署在泗水一带,严防吕布军派奇兵绕道从淮泗地界奇袭小沛。但斥候报告,三天前在泗水对岸便已经发现了小队吕布兵的踪迹。
已经可以明显感受到从江面吹来的新鲜的风,风中有一股泗水特有的淡淡的鱼腥味。
突然,前方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沉闷得仿佛要将整个天空胀爆,一股巨大白色水柱腾起有十余丈高。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悲鸣声立刻将黄耀的心揪紧。糟糕!遇到吕布军了!
“快看!吕布的船”
七、八艘飞虎船突然出现在江面上,楫片拍打着淡绿色的水面,溅起白色的泡沫,从上游顺流而下,正迅速向渡口处飞驶而来,刚才的震天雷便是为首的一条大船抛出。
曹昂立刻意识到,这一定也是吕布兵抢占渡口的先头部队。
“发什么呆,快给老子冲上去。”
曹昂的战马飞奔而过,声音已经到了十余丈外,大队军马也从后面呼啸而过,铁蹄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朵。
飞虎船已经靠近的码头,甚至已经可以听见金兵们的喊声,看清他们。
刘备兵的火箭和火逑纷纷向舰船抛射过去,瞬间在江面上织起一张稀疏的火网,不断被炸起一道道白色的水柱,为首的舰船已经被点燃,失去了控制,带着烈火向码头撞来。
“轰!”地一声巨响,船上的几只震天雷被引燃,将船首炸成碎片,船迅速的沉入江底,在江面上荡起一个旋涡,瞬间无影无踪,几十个落水的金兵叫喊着拼命向岸边游来,但他们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希望,一阵箭雨扫过,江面上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我的火箭没有了。”
“我也是,我的火逑也没有了!
刘备兵们惊惧叫了起来,没有最厉害的武器,他们如何抵挡吕布兵的火器。
“该死的刘备杂兵!’
曹昂低低地咒骂着。
“往后退一些,让他们登陆。
这是一陷阵的吕布兵,最多百人,而自己骑兵队也有百余人,应该能对付。
但吕布兵并没有急着的登陆,靠拢码头后,接二连三的火球抛来,在刘备军中乱窜,烧焦的尸体在随着火气一起转动,开始有战马受惊,嘶喊着横冲直撞,将骑兵队的阵营搅得一团糟,更可怕的是每次火球转动后,总有一股青烟飘起,整个岸边的空气里充满了刺鼻焦臭味。
刘备军被迫继续往后退,直到射程之外。
突然,对岸也出现了大队吕布兵,有近万人之多,密密麻麻地仿佛象一大群蚂蚁列队在岸边,刀、矛、弓弩此起彼伏,一望无边。他们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室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快!快回去报告,请求支援!”
这哪里是小股吕布兵。曹昂脸色变得惨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决策失误了,应该先炸毁码头,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赶在对方大队未过江之前,消灭掉这股已经登陆的吕布兵。
曹昂的肩膀也被一片火球砸下时带起的尖锐石头划破,血浸湿了衣甲,他一边包扎,一边咒骂着,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也卷进了这场战争。
吕布显然是有备而来,携带大量的火器,尤其是巨大的火球,里面不仅仅是火药和铁片,还有巴豆,狼毒,石灰,沥青,砒霜等物,爆炸时产生毒烟,中者口鼻流血,十分阴毒,不愧是吕布手下最精锐的陷阵营熟练掌握并运用了这种‘化学武器’,自己大量制造,用来对付敌军。
飞虎船上金兵已经登上码头,灰黑色的铁甲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芒,盔甲中一双双仿佛象野兽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吃人的欲望,嘶吼着、舞动着长矛,向刘备军猛扑过来。
“第二什第三什分列左右翼,其他为中军,杀!”
曹昂一挥战刀,副队正陆仁甲纵马冲出,战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杀啊!”
狂暴的战马喷着粗气,冰冷地带着死亡气息的长槊,像一道道闪电,混着尘土,混着战士的咆哮,卷进了吕布兵阵营,瞬间便将首排黑色的铁甲撕扯得粉碎。
曹昂渐渐也被杀气淹没,漫天的血雾阻塞了他的思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立场,也忘记了自己的任务,长长的刀痕变得殷红起来,在坚毅果敢的脸上显得异常狰狞。
陆仁甲已经变得疯狂,就如同在小村庄时情形,他是个嗜血的人,他要杀人,他要发泄心中对血渴望。在他眼中,面前的吕布军就是一群黑羊,任他粗暴地捏得粉碎。
一名吕布军队正像一头找到了猎物的野狼,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陆仁甲,闪烁着凶残的光芒,他在等待最好的时机。他等到了,陆仁甲的战刀嵌进一名吕布军士兵的头颅,露出左边的空挡。
一支铁矛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怒吼,没有风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人、所有的马都僵立在这一时刻,惟独这支铁矛没有停止,矛尖闪过最后一丝对生的留念,截进了它的归宿。
陆仁甲的眼睛突然一片模糊,他感觉到自己在上升,战马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正回过头来悲鸣自己的主人,他突然想起了那只描有鸳鸯的绣鞋,不就是这样被死神悬在空中吗?
“他奶奶的!”
陆仁甲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对岸吕布军所等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江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是浮桥船!一块块宽大的木板随着铵链转动渐渐地连在一起,搭成了一座简易的浮桥,一排排金兵列队钻进巨大的,如城堡一般的浮桥船,沉重而有节奏军靴声开始在船中响起,吕布军已经渡江。
鏖战依然在这边岸上继续,空气中风似乎已经停止了,死亡气息已经浓缩到了极点,只要一颗火星就会把它引爆,吕布军只剩下不到一百名,他们的体力已经透支殆尽,连长矛也拿不动,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将各自仅剩的一点点力量凝聚起来,死死地扼住通往码头的狭窄的通道,用一堆尚有生命肉筑起一道人墙,他们的任务就是死亡,用死亡来阻挡刘备军的铁骑,保证浮桥船的顺利搭建。
“撤!”
曹昂终于无奈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大队吕布陷阵营出现在码头,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全部战死,也不能改变吕布军对淮河渡口的占领。
丁公山渡口遭遇战,由此拉开了徐州会战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