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朝廷来使(上)
“鸣!—”一声长号,军船缓缓靠岸,数十名士兵推过一架高大的舷梯,和战船合扣,曹昂又在船上走了一圈,仿佛要最后体验一下行船的滋味,摇摇头笑了笑,低头走出了船舱,熟悉的景色蓦然出现在眼前,墨绿色的高丽山上响起悠长的钟声,并升起袅袅的白烟。
数百名水军将士列队送别自己的主帅,郝昭抢上前来,想说什么,却喃喃说不出口,曹昂微微一笑道:“不一定要打仗,若你能将水师儿郎训练成出色的勇士,我一样会升你的官。”
‘啪!’郝昭行个军礼大声道:“属下决不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我不想听豪言壮语,只想看结果。”曹昂拍拍他的肩膀,返身下船去了。
回到地面的感觉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他跺了几下脚,心中才慢慢踏实下来,早有亲兵将雪影牵过来,曹昂亲热地拍拍爱马的脸,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战马长嘶一声,以它特有的方式来回应久别后的重逢。
码头上十分热闹,站满了来迎接曹昂的大小官员,曹昂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工部司司马刘熙,心中微微诧异,“难道郯县出了什么事不成?”可见他满脸喜色,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走上前去笑笑问道:“刘司马怎么会在这里?”
刘熙急躬身施礼道:“小女不久前出嫁,婿便是这市舶监的副监令,下官来此,一方面看看莱州的工场,另一方面则看看小女,公私兼顾。”
“原来是这样,恭喜刘司马得佳婿!”曹昂笑道:“正巧!我从琉求带些土产来,送一些给你,全当是我的贺礼。”
“谢州牧大人心意,不过小女成婚时,明珠公主亲来祝贺,已经送过厚礼!属下倒不敢要双份了。”
“无妨!这些土产没有什么价值,只图个新鲜。”回头吩咐亲兵道:“我带回来的东西,给刘大人送一些去。”
刘熙称谢,又突然想到一事,急道:“半月前,司空派兵曹毛玠来郯县,有急事求见州牧大人,现在还在郯县等候,不肯回去。”
曹昂见他欲言又止,显然有话要说。便点点头,命将马车驶来,又给刘熙使个眼色,刘熙会意,也登上了马车。
关好车门后,曹昂方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禀大人,朝廷可能要出兵河北了,粮食有些不够用了。”
自官渡之战后,朝廷的财政出现严重的赤字,国库已空,为平衡预算,朝廷三次加税,使本来就压得喘不过气的农民更加不堪重负,所有的钱粮都被官府抢走,索性今年中原出现年景好,粮食尚能坚持,听说袁绍败退回河北后整日纵欲享乐,不知什么原因袁绍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曹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准备待袁绍病亡之后,趁河北民心不稳之时,北伐河北。苦于税源几近枯竭,曹公接受尚书令荀使君的建议,命军师荀攸为钦差大臣,来徐州向州牧调粮。
“这倒有些难办?”曹昂暗暗寻思道,他刚刚把陈米卖给了匈奴,尚不知徐州的存粮还有多少,但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和王绫商量商量。
“主公去琉求期间,我们军机处已经会商过此事。”王绫欠身答道,相别不到一个月,他倒长胖了一些,曹昂知道他定有了腹案,也不急问,反倒坐下来细品他的好茶。
王绫见状,笑笑道:“我们徐州官仓的存粮还有五十万石,下月琉求的粮食还能送三十万石过来,再加上从百姓手上收一点,最后可有一百万石的存粮,这次朝廷求援倒问题不大,可我却担心以后,若开了这个口子,除了上缴税收外,每年都会来要,久了反倒成了制度。”
“那大家的意见呢?”
“我们会商的结果,反正要送,就索性和朝廷签个协议,定成例制,但也不能白送,须让它拿东西来换。”
曹昂闻言点点头道:“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考虑过,平原县的铁矿品位不错,能炼出我所需精铁,不妨和朝廷交换矿源。”
王绫也笑道:“我们想的是让朝廷解除流民限制令,不过这项要求不高,正好拿主公的铁矿添上。
“也好,人也是我们急需的,那毛玠现在住在哪里?”
“我安排他住在迎宾馆内”
“恩!如此甚好,他好歹是钦差,又是我旧识,不要怠慢他了,明日一早,你还有军机处其它几位阁僚一齐和我去会会他。”
李思业回到家,却见赵菌挺个大肚子踹跚来迎,曹昂急忙扶住她埋怨道:“这么大的肚子,还不在屋里歇着,闪了身子怎么办?”
“趁现在走得动,来接接夫君,再晚些时候,我恐怕就和刘敏一样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曹昂一惊:“她怎么啦?”
“她肚子太大,喜婆说她可能是孪生。”司马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容光,低声在丈夫耳边道:“我可能是女儿,喜婆说可能性极大,这两天小家伙动得厉害,恐怕是要生了。”
“那你更要休息,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宝贝,要紧的是你们都平安,我要去看看啊敏,你先回房歇着,我等会儿再来!”司马芮却嫣然一笑,轻轻挽起丈夫的手,一起向内院走去。
曹昂的三个妻子都各有独院,刘敏的院子在赵茵的左面,虽然在曹昂眼里,三人的地位其实都是一样,但在翻修旧宅时,工匠却有意无意地将刘敏和刘明珠的花墙都矮了司马芮三尺,所用琉璃瓦的颜色也不同,曹昂知道这必是崔敬下令动的手脚,也懒得管他,好在两人都有自知之明,大家才相安无事。
还没到门口,十几个丫鬚婆子早已嚷开来:“老爷回来了!
就连刘敏最心爱的虎皮绿鹦鹉也学着主人的口气喜道:“是子修吗?是子修吗?”
曹昂笑骂道:“你这扁毛畜生,倒没大没小。”两个丫鬓忍住笑,跑来将它拎到了别处。
进了门,却见刘敏躺在床上,笑吟吟地望着他,上下打量一下道:“芮姊,你看这家伙,去琉求不到一月,都晒成石炭了!”
司马芮走得乏了,先寻一张椅子坐下,喘几口气才道:“晒成什么样子倒没事,我就怕他新年前赶不回来。”
一句话提醒了曹昂,再过半个月,可不就是新年么?家里好象还没有什么动静,他急忙回头寻了一圈问道:“明珠呢?怎不见她,这新年可须她来张罗。”
司马芮道:“她一早就去孤儿院了,听说又来了一批河北的孤儿,她要赶去安置他们,我刚刚已差人去找她了,知道夫君回来,她定跑得比免子还快!”
曹昂心中微微有些歉然,他当然明白刘明珠为何如此关心那些孤儿,其他两人都快生了,惟独她却没有半点动静,说到底是自己平时有些冷落她的缘故,总把她和汉朝皇帝联系起来,暗暗防着她,而她却毫无怨言,从不摆公主架子。想到这曹昂暗叹一声,自己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似乎感到妻子的眼光,他扭头看看司马芮,却见她缓缓地摇摇头,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那意思是说:“你确实待她薄了。”
曹昂急命人将琉求带来的土产拿进屋来,并给她们讲自己去琉求的经过,说到大海日出的壮丽,二人眼中都露出欣然向往的神色,曹昂大笑道:“等孩子大一点,我带全家出海,去逛他一大圈!”
“那我呢?”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曹昂急回头,却是刘明珠站在门口,微微喘气,眼中却流露出无尽的喜悦,望着她的眼睛,曹昂心中一热,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司马芮和刘敏对望一眼,司马芮笑道:“我们姊妹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两口子去别处亲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