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假道灭虢(八)
“曹兵?”文聘冷笑了一声道:“你们看见曹兵的影子了吗?反正我是一个未见,如果你们说城外的这支军队是曹兵,那就大错特错,你们看他们的军服、军旗,哪有半点曹军的影子。”
“那他们是什么人?”
“这个我知道”一名年轻军官跳起来道:“他们经过我家村子时,给我爹说过,他们是山东徐州军,要去益州北上打张鲁,必须要经过襄阳,他们不但对百姓秋毫不犯,还给了我家一袋米。”
“对!这位弟兄说得对,他们山东徐州军,大伙儿都知道徐州吗?那可是富得流油的地方,一个普通的士兵每月都有十贯鲁交,弟兄们,是鲁交,六贯就可以换一两银子,再想想咱们铁钱,老子是堂堂的指挥使,每月的俸禄连一两银子也换不了,还不说大部份士兵连饷都没有,现在刘荆州也没了,老子就是不想姓蔡,怎么样,大伙儿愿不愿意跟大哥干!”
“我们愿跟大哥干!”最后一丝叛国的担忧去了,生活的压力和对富贵的向往将这群汉子的热血全部都点燃起来,有几个尚在犹豫的,见众人长剑已经拔出,也不敢再吭声。
“好!大家回去安抚弟兄们,等会儿听我命令,咱们就开西门反戈。”
“轰隆!”震耳欲隆的炮声在城外响起,襄阳士卒个个唬得面如土色,一齐蹲在地上,可半天,并无灰飞墙倒的情况发生,众人战战兢兢从城垛探出头来,却发现敌军是用一种圆简子大炮轰击刚刚砌成的平台,原来这青石平台竟是一座标靶,敌军用它来向襄阳城示威,青石平台已经被轰垮一角,露出里面褐黄色的泥土,“轰隆!”又是一声巨响,这却是另一种巨型投石机抛出一个硕大的震天雷,在青石平台上猛烈地爆炸,声音俨如天际闷雷,震耳欲聋,数十里外都可闻见,爆炸激起的漫天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向城上士兵砸来,一些来不及躲的,竟被砸得头破血流,就连邓济也被泥土扑得一脸,望着庞统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一雷之威,竟如斯乎?邓大人你可知敌军此举何意?”
“不就是在向我示威吗?”邓济抹去脸上的泥沙恨恨地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曹兵想得倒美,可我邓济又几时惧过?大不了与城同亡。”
“邓大人好大的面子!”庞统冷冷笑道:“竟想让全城四十多万军民给大人殉葬却成就了大人蔡军第一烈士的千古美名。”
“我几时想要百姓殉葬,我几时要、要当什么蔡军第一烈士!”邓济盛怒之下,手指庞统怒斥竟变得结结巴巴。
“邓大人休怪!似道只是以事论事,明摆着,敌军少说也有二、三十万军马,而襄阳守军不到五万,敌人大炮犀利,甚至连云梯都不用架,直接轰开城门,可大人还谈与城共亡,试问,大人的意思不就是等敌军将士卒、百姓都屠杀殆尽,再从容就义,这不就是想让全城一百多万军民给大人殉葬吗?至于蔡军,大人还真指望蔡将军刚烈忠勇,挥雷霆之师杀进许都恢复大汉江山?若蔡大人兵败,那邓大人不就是蔡军第一烈士吗?”
邓济猛地退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庞统,慢慢地、一字一字道:“你一已一投一降一曹一操!”
“曹操?”庞统淡淡笑道:“统虽不才,刘荆州保得荆州一时安定,在下也得以保全于世,庞统还不至于忘记!”
“那你分明是在为曹操说话,这你又作何解释?”
“哈!哈!”庞统仰天大笑,负手道:“我一直当邓济你是个人才,不料见识鄙陋,竟连三岁小儿都不如,你当城下的还是曹操的部队吗?”
他蓦然转身,逼视着他道:“不错!我是来说降你的,但不是代表曹操,而是代表曹昂!”
“曹昂?”邓济喃喃低语道:“看来谣言都是真的,曹操的目光转向朝堂之上,欲恢复前汉三公制度,担任丞相,并有传言效仿周公了,而军事统帅的空缺,经过幽州一战,曹军内部中曹昂无可匹敌的已经成为曹军新的军事统帅,大汉已名存实亡。”
“不错!大汉国确实已名存实亡,徐州曹昂已经控制了整个大汉军队,我还年轻,胸中抱负还远未施展,可我又不愿事蔡瑁那种卑鄙小人,更不愿意为毁了我荆州十余年江山的蔡氏集团效力,所以我投奔了另一个政权,徐州,也就是现在在城下的军队,邓兄可知道它们为何要打襄阳?却又为何在城下久久不攻?”
邓济茫然地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庞统,却听他继续道:“他们打襄阳是想入川抗击张鲁,不让张鲁、马超、韩遂等小儿占领我们富庶的巴蜀大地,所以要拿下挡路的襄阳,而他们又要行仁义之举,未来收拾荆州人心,不忍屠杀自己的同胞,所以纵有四十万大军也迟迟不想攻城,他们是想给城内的军民一个机会,大家和和气气地成为兄弟,可他们又是军人,不可能无功而返,若大人一意孤行,他们必然会炮轰襄阳,到时难保不会骨肉相残,大人!下决心吧!为了百姓献了襄阳城,让他们过境去打叛逆。大人一!”
“士元,可是一”吕文德已经动心,可是他依然对蔡瑁还抱有一丝幻想。
突然,城下爆发出一声呐喊,西门处兵马大乱,喊杀声、吼叫声、战马的嘶鸣、刀枪的碰击声,将城上将士惊得面面相视,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一军士飞奔上城,他满头大汗,脸色惊得煞白,几乎是扑在邓济面前,大喊道:“大人,文聘已经献了西门,敌人先锋已经入城。”
“什么!”邓济惊得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庞统长长叹了口气,他还是输了,输给了徐庶,这邓济降不降已经无关痛痒,他意兴萧索,从怀中取出曹昂的亲笔信,塞给邓济,最后道:“本来邓大人若早降,是可以保留刘表的旗号不落,可以保住现有的头衔,现在若降了,可能还有点商量余地,再迟一些,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摇摇头,庞统转身而去。
“士元!”邓济突然举手叫住了庞统,他慢慢站起来,沉痛道:“我愿降,请他们放过城中百姓。”
建安年六月,襄阳防御副将邓济在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压力下向徐州投降,献了襄阳城,依旧担任中郎将,主管本部人马,就在他献城的三天前,蔡瑁的八万东征军,在江夏以西被郝昭率领的徐州水师所围,最后粮尽军队哗变,蔡瑁逃往襄阳时,曹军围城无法入城,逃往江陵而去。
取下襄阳后第四天,山东水师千艘战船云集襄阳,曹昂当即命徐庶为主将,郝昭为副将,发兵十五万,分水陆两军,水师沿汉水南下,在赤壁入长江西进,陆路则走直线,两军在白帝城会合后乘船直奔川中,按朝廷使臣崔琰在江陵与蔡瑁达成的协议,朝廷取只取襄阳,不再东进、南下,以此为条件,蔡瑁答应曹兵借道入川,沿途荆州军不得阻挠。
秦国灭楚采取司马错的战略决策,先兼并了巴蜀,然后顺流出峡,占领楚国的上游地区,为后秦夺取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后,晋灭东吴,用羊祜之计,从巴蜀以高屋建领之势,率舰队东去,一举突破了孙吴的建业外围防线,故后人总结道:“秦灭楚,晋灭吴,隋灭陈,必先举巴蜀,顺流以击吴之腰脊,兵不劳而迅若疾风之扫叶,得势故也。”
曹昂欲取四川,也是看清了这个形势,但不仅如此,四川的富庶,也是曹昂对四川志在必得的重要原因,‘取税一成,蜀占三分’四川在大汉经济中从来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现在刘焉父子入川已十余年,那里又会是什么个局面,徐州军能否夺取四川,完成包围江东孙氏的战略决策,一切都不得而知,建安十年年七月,山东水师抵达赤壁与白帝城遏制水路,至于,四川争夺战是否正式拉开了序幕,曹昂此刻紧急叫停了前方军队推进速度。
因为曹操在后方朝廷内部开始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政治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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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吞噬河北结束,本书也即将结束。正在构思新书,名字已经定下了《逍遥万户侯》,内容不能过多的透露了。上架时间未定,一旦上架会在本书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