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匈奴商人（中）
“椰!一梆!梆!”
夜已过了三更，曹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白天明明那郎中唉声叹气，可秦欢怎么说无大碍，还有主人怎么会突然受伤中毒，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回事?后半夜是轮到他给主人守夜，曹昂便坐起来穿上了衣服。突然他瞥见窗外一道黑影闪过，心中一惊，几步赶到窗前捅开一个小洞向外看去，只见那黑影闪身进了王黑鱼的房间。
是秦欢!曹昂一眼便认出那人的背影。
“他不是在伺候肖老爷吗?怎么跑到王黑鱼的房间里去了，难道他们俩暗中有什么勾结不成!”
曹昂心中怀疑，也悄悄地潜到王黑鱼的窗前。
“不知主人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废物!最迟明天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否则他若知道自己活不长把东西给了别人，主母会打死我们的!”
“我明白!现在已经三更了，马上曹昂要来接班，他不见我恐会生疑，我马上要回去。
“去吧!别让那小子看出破绽。
曹昂赶紧跑回屋里，等秦欢过来后，他才打开了房门出来。
“秦大哥辛苦了，下面由我来吧!
“我不累，不如你去睡吧!明天再你来值全夜。”
“我恐怕熬不了全夜，会误事的，秦大哥去睡吧!有急事我叫你。”
秦欢无奈，又不敢多说。“那好吧!记住千万不要打扰主人休息。”
“我明白！”
晚间，曹昂来到萧百越的床前，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闻之欲呕，他急忙轻轻掀开被子细看，一看之下，他不禁大吃一惊，只见萧百越满脸漆黑，脖子处被纱布包裹着，不断有脓水涌出来，恶臭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曹昂急忙用清水给萧百越洗去脓液，突然他发现纱布之下竟无一点药膏，直接用纱布裏着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已经发黑溃烂、腥臭无比。
曹昂想起白天在药店也买了一些伤药，便急忙回屋取了一些给肖百越敷上。约一个时辰后，肖百越的身体动了动，有苏醒的迹象，曹昂大喜，又用清水给他洗脸，慢慢地肖百越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曹昂，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是你替我敷的药吧!他们以为我昏过去了，其实我都听得见，他们根本就不让郎中给我上药，巴望我早点死。”
曹昂心下一横，便将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肖百越，肖百越听完微微冷笑道：“这自然是他们所梦寐的。”
“我去找郎中!”
“等一下!”肖百越叫住了曹昂。
“这种毒我早就领教过，谁也救不了，
我最多只有三天的命了，你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想求你帮我做件事!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能这件事会让你送命，你能答应吗?”
曹昂踌躇了，好容易逃出来，他可不想再冒险了。
肖百越微微一笑道：“我不会让你白做的。”
曹昂这才点了点头。
“你过来!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和我求你的事有关。”
肖百越停了一下才如梦如幻般地说道：“我其实不是真的肖百越，真正的肖百越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我原本也是一个汉人奴隶，因长得酷似肖百越而被他用作替身应付逼他读书的父亲，几年来，他的音容笑貌被我模仿得惟妙惟肖，三十年前，也就是他成亲的前一天，他酒醉欲强奸一个丫鬓，这个丫鬓是我的爱人，在博斗中我误杀了他，从此便冒充他做了肖府的主人，也替他娶了未婚妻，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已经和那女人上过床，你知道，在床上是很难瞒住对方的，所以那女人便抓住了这个把柄，威胁了我三十年。
二十年前她下毒杀死了我的爱妾，我怕她再毒死我唯一的儿子，等儿子成人后便把他送到洛阳，一住就是十年。这次我来邺城是想找我的亲弟弟，把肖家的财产转移到扬州去，不料那女人早有预谋、派杀手把我弟弟杀死再冒充他，一见面便将我砍伤并下毒，给王黑鱼他们创造机会，他们要找的是一面萧家祖上留下来的金牌，萧家的产业除我本人以外就只认这面金牌。
你先到清河县去，找到我曾住过的那个客栈，在床下的一块青砖下面就可以找到这面金牌，你拿金牌去洛阳送给我的儿子，再把我告诉你的故事转述给他，告诉他，他是汉人不是契丹人，他姓陈。这件事就拜求你了，你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你怎么会相信我?”
“我自从发现秦欢被他们收买后，就一直想再找一个忠心的贴身侍从，你不肯向我下跪，我便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后来看刀的时候，我又发现你的独特，那两个空钱箱其实就是我对你的一次考验，结果你没有让我失望。”
肖百越又取出一卷羊皮卷，递给曹昂。
“这是一种失传了很久的酿酒秘方，你也交给我儿子，他若不想要就送给你吧!还有你的报酬，他拿到金牌会给你的。”
望着曹昂离去的背影，肖百越浑浊的眼里竟闪过一抹杀机。
不久之后，曹操陈留举事，在虎牢关把董卓势力堵在关西了。局势稍微稳定后，曹昂在清河县的悦来客栈果然找到了肖百越所藏的东西，他一路风尘赶到了陈留后，董卓退至长安。曹昂带着东西前往洛阳将东西全部交给了肖百越的儿子肖亚非。
肖亚峰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金牌和羊皮卷，这是一张酷似肖百越的脸庞，国字脸形，硕大的鼻子，那鼻子之大，衬得全身都小了，颜色紫红，象一个茄子那样，看外表他大约三十几岁。
良久，他才自言自语说道：“原来我居然是汉人，可事到如今，姓陈和姓萧又有什么区别呢?”
曹昂把金牌往前推一推：“我已经完成了肖东主的托付，明天就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我既已是自由之身，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地。”
萧百越拿起羊皮卷，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其实和父亲早就约好，若来人不拿出这个羊皮卷，就证明他藏有私心，我可杀之以绝后患，否则则可大用，父亲确实没有看错人，不如你留下来做我的副手，萧家的产业我分二成给你，如何?”
曹昂年纪虽小，但闻言心中大怒，但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只冷冷地笑道：“我若有私心，拿到这面金牌我便是肖家的主人了，何需窥视一酿酒之偏方，你们父子的心机我已经领教，恕我不能奉陪!你先把我该得的报酬给我!”
“你可知萧家产业的二成是多少吗?足可让你富如王侯，否则汝南那贱人也不会拼命地想得到这面金牌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留下来做我的副手，得到肖家二成的产业?”
曹昂心中确实有些动心，但他知道父亲还等他回家，心道老子还是回家屁股要紧，但话还是得说漂亮一点，他腰一挺，肃然说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象你们父子那样看重钱财，对我来说，或许自由比王侯更为重要。”
肖亚峰惊异地看着曹昂，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敬意，他拿起羊皮卷递给曹昂诚恳地说道：“没想到世间真有视金钱如粪土之人，你是我唯一碰到的，这羊皮卷就算是我肖家给你的酬谢，请你收下，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或许有一天我们再见之时，你我能成为朋友。”
曹昂小脸微微一红，接过羊皮卷和报酬，第二天便离开了洛阳，他几经辗转来到了陈留县，陈留县早已被被父亲打造的如铁桶一般，但陈内许多院落在昏鸦的哀鸣声中显得分外凄凉，他寻到旧家，与父亲祭奠了死去士兵，又痛哭了一场。在瑟瑟的秋风中曹昂依依告别了陈留，折道向西南，迎着初升的太阳大步向还未成为新的帝都许昌走去。
拉回现实中，曹昂道：“把那人带来后！”
李小丁啪的立正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