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兵围邺城(三)
卢思齐率军从渤海郡北上驻防彰武,崔敬一路驻防冀州中山国唐县。两路大军遏制住匈奴南下之路。一是等待从青州北上水军,二是等待曹昂。
曹昂命令周靖远带着平原郡的驻军假意北上,绕道从安平国信都突然拐弯绕道邺城以北合围住邺城。
此时,多时未见的曹操曹昂父子在邺城户籍仓库中一边查看冀州户籍物产,一边闲谈叙父子之情。晁雄悄悄来到曹昂身边,看曹操也在。正欲附耳与曹昂秘报。
曹昂道:“晁将军!司空面前不得无礼,只管汇报就是!”
只见晁雄收敛平日之锋芒双手抱拳作揖道:“参见司空,参见大将军。曹洪在邺城内纵兵烧杀抢掠,周靖远、周将军阻止被曹洪将军,被曹将军捆绑殴打,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曹昂“腾!”一下站了起来。对晁雄道:“你点起亲兵,控制住局面。任何人不得走脱,有胆敢反抗者,除曹洪本人外立即或逮捕或射杀!我马上就来!”
“是!”晁雄担心周靖远性命不敢耽搁,向曹操施了一礼后向仓库外而去。
曹操满是尴尬与担忧的道:“你叔叔又闯祸啦!每次我都重重责罚,怎么就不记打呢!”说罢无奈的“哎”了一声。
曹昂也知道曹操记曹洪曾经的让马之恩,加上曹洪又是宗室大将。才让曹洪屡次躲过责罚,换做其他人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曹昂道:“父亲!我会保住叔叔一命的!”
曹操无奈道:“去吧!别伤了自己!”
曹昂看着曹操,郑重点了头后也向仓库外急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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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来到现场,看见拒马正欲带兵冲锋的曹洪,拿起身边亲兵的弩机瞄准曹洪的头盔。连弩连发换成了单发。刷的一声射翻了曹洪的头盔。
曹洪纵横沙场多年,阻止自己的周靖远都被自己捆绑殴打,更何况是头盔被射掉。正欲暴起,寻找射箭之人。看见射箭之人乃是曹昂,饶是曹昂刚被射了那么一箭也顾不得礼仪,坐在马上等曹昂的赔罪。
谁料没等来赔罪却等来了冷冰冰的问话:“这是怎么回事?”
头一偏,斜眼瞟了曹昂一眼怒气道:“周靖远煽动乱民伙同袁尚逆党抵抗我军搜查叛军,被本将军侦知,因而率兵缉拿;不料,周靖远凶悍之极。竟持剑要挟本将军,本将军这才下令放箭。”
“他们的身上都绑缚着绳索,怎么能要挟于你?”
“怎么?侄儿要庇护造反的逆贼吗?”
曹昂愠色喝道:“回答问题!”
曹洪一愣,支吾道:“他..他..”
旁边一受害者家属见曹昂器宇不凡,且喝止住施暴的士兵。大着胆子推开了维持治安的士兵,冲到曹昂面前道:“我来说吧!刚围攻的那位义士再三向这位将军说明自己的身份,阻挡这位将军纵兵奸淫掳掠的恶性,可是眼前的这位将军指责那位义士冒充将领,伙同乱民造反。那位义士怕流血,出手制住了他。二人商量好,这位将军将犯罪的士兵抓起来,送到军法处,请军法处前来辩清罪责治罪。然后就弃剑就缚,与他们一起前去军法处。不想,这位将军却出尔反尔,竟然下令将义士和我等就地射死。那位义士为了保护我们,这才...哎!”
说罢,曹昂面前受害者家属仇恨的看了仍然坐在战马之上,一脸不以为然的曹洪一眼后掩面痛哭起来。
“你这等乱民,联合起来。说话会有人信吗?”曹洪冷笑道。
那名受害者家属看着刚刚没有参与烧杀劫掠的士兵,正色道:“弟兄们!我曾也是一名士兵,分属不同。但我们当兵的最看重的是一个义字。战场上同袍之情甚手足啊!你们凭良心说一句,我有没有说谎!”
说吧,他环视一周,有些士兵惭愧的低下了头。突然一名曹洪手下士兵面对曹昂大声道:“他说的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曹洪听完突然转头诧异的看着那名士兵,又即为快速转为愤怒大喝道:“你..你!”
一些因为正义没有参与到此事中的士兵跟着那名士兵一齐答道:“对!就是这样的!”
曹洪此刻由愤怒变为诧异的朝后望去。
曹昂静静的看着场内的变化,明白了事情的原由。脸带有愠色道:“怎么样?你还有何话讲?”
曹洪见事情被揭穿,依仗着自己的身份,一脸笑意摆出无所谓的态度道:“不错,是这样。那又怎么样?本将军抓捕叛逆,职责所在!就是把这些乱民反贼就地处死,也是理所当然!难道侄儿认为不对吗?”
曹昂忍住怒气,一字一顿道:“周靖远,东路军节制下苍龙卫卫将军统兵数万,秩两千石。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张口反贼,闭口反贼?”
曹洪看着侄儿如此质问自己这位叔辈,瞬间把怒气对准曹昂道:“他与反贼乱民在一起就是反贼!”
曹昂气笑道:“你所率领的都护将军部万余士兵,被审配打败,拱手送余袁军是不是反贼?”
曹洪:“???那只是本将兵败。”
“哼!”曹昂冷笑道。
随即曹昂继续道:“你只是兵败,就不是反贼。而周靖远只是与他们在一起阻拦你们行凶,难道就不是我维持地方治安的军令。”
“既然是维持治安,为何不穿军服不拿兵符军令?”
“哼!打仗行军的方式多种多样,难道在战场上佯败诱敌就是逃跑?脱下军服迂回敌后就是怯阵?”
“这?”曹洪无言以对,沉默的低下了头。
刚刚哭诉的那名百姓此时道:“那位义士就是这样召集我们一起的!”
曹洪听完那百姓说完,眼神恶毒的道:“你们和他是一丘之貉,当然会这样说了。”
曹昂正色的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互相掩护?”
“本将军只是以常理推断!”
“哦!那么本帅也可以常理推断,你们都护将军部烧杀抢掠,杀良冒功肯定也是你授意的!”
“我!”
“如果可以这样推断,现在你已经被我拿下在大牢之中!不论是非,不论情由!你凭什么言之凿凿说周靖远是反贼?你凭什么下令处死一位朝廷的高级将领?”
看着默然无语的曹洪,曹昂继续道:“曹洪,我来问你。按我朝军律,擅杀大将该当何罪?”
曹洪满脸不屑,脸朝外一甩冷笑一声。
曹昂克制心中随时爆发的怒气,平静的问道:“我在问你问题!”
曹洪冷哼一声:“最该问斩,行了吧,侄儿!”
曹昂厉声喝道:“你给我滚下马来!”
晁雄大喝:“苍龙卫何在!”随着晁雄呼喊,一众曹昂亲卫士兵瞬间逼退曹洪队伍,并把曹洪围了起来。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将军竟敢如此托大,在本帅面前拒马回话。”曹昂此时眯着眼,继续用包含杀气的声音道:“你以为你是父亲的爱将本帅的叔叔,我就不敢处罚你;你以为你可以随随便便地杀了一位朝廷统帅万人的将领而不受到处罚;你以为你就凭你手下这数千部曲,我就不敢杀了你!”
曹洪先是“啊!”的一声,随后曹洪的战马在曹昂冷然的逼视下“稀溜溜”倒退了几步。
曹洪呆愣半晌后,下马向曹昂作揖:“大帅!是末将失礼。”
曹昂冷声道:“跪下!”
曹洪:“啊?”看着曹昂强大的气场和冷峻的神态,随后缓缓跪下。
“我来问你,如此大事为何不事先给本帅禀报?”
“我.我.....”
“我在问你,而今本帅忝掌帅印,前线有关事宜一切军事调度均需通过帅府,这你不知道吗?”
曹洪小声道:“知道。”
曹昂冷声道:“知道?那么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调动大军?是谁给你的权利,在城中制造混乱?又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处死朝中大将?你说!”
曹洪无言以对的答道:“是....”
曹昂暴怒大喝道:“是谁?”
曹洪跪在曹昂面前半天憋不出话来,曹昂继续输出道:“明知面前之人是朝廷将领,明知面前之人是我的带有重要任务的统帅将军,明知面前之人他并未反抗,却下令就地处死。还说是什么职责所在。哼!你的职责是什么?是杀人灭口吗?”
“大帅!我.....”
“好了!今天起你不必再叫我大帅。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是都护将军,你是一个纵军烧杀劫掠,私调军马,擅杀大将的罪人!”
曹洪急切的说道:“大帅!你只是青徐大都督,暂行东路军主帅,末将的都护将军司空亲封,你无权夺印!”似乎是曹昂剥夺了他的官印,触碰到曹洪的逆鳞。
曹昂冷然道:“哼!你张口司空,闭口司空!司空真的很信任你吗?快醒醒吧,实话告诉你。本帅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遏制宗亲以往杀到哪里抢到哪里的不良习气!前番出证,我与父亲交谈,志在天下必兴仁义之师,此次是我军迈向天下的关键之战,给世人看看我军不再是几年前进攻徐州那样的地方军阀。临行之前,司空授意本帅便宜行事,我想这四个字的含义你应该明白!那就是说,别说夺去你的将军之印,就是杀了你也在便宜之内!”
曹洪听完,脸色惨白,全身瞬间瘫软在地。
“来人啊!”看着瘫软在地的曹洪,曹昂喝道。
“大帅!”一群曹昂亲兵上前,行军礼等待曹昂命令。
曹昂思索良久,叹息缓缓说道:“晁雄!”
“在!”
“你立刻命人前去收缴曹洪的将令兵符,暂时保留都护将军的封号,就地免去曹洪的代邺城防御使的职务,让他在府中安静安静,好好的想一想。”
晁雄满脸不相信的急切道:“大将军,就.就这样?”
曹昂无奈的叹气道:“就这样吧。”
“这也太便宜他了。”
“照此办理,不得有误!”
“是!”晁雄带着百余名军卒,押着曹洪送往曹洪府中看管起来。
送走曹洪后,曹昂对都护将军下辖军卒喝道:“自今日起曹洪的都护将军所统辖诸军,暂归我直属的苍龙卫代管,由本帅统一调遣。”
众军无不赫然,半跪道:“谨遵军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