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曹军之矛（二）
此次，曹昂率主力奉命北上抗击匈奴，夺取邺城少了一大助力。曹操决定留下大将张辽与乐进等率本部牵制袁尚主力，自己率主力回师许都，等待机会再次北上夺取邺城。
徐庶的先头部队在冀州唐唐县东北唐水河正面遭遇了冀州军留守主力。
冀州军的留守大将是牵招，他此时正率主力撤离北平，在唐县会合了从冀州西北溃败下来的幽州军由焦触和张南率领的幽州军，这两支难兄难弟当即决定合并，由人数占优且又是地主的牵招任主将，焦触和张南任副将。
大战一触即发，徐州军率先抢占了有利地形，拦截敌军的退路，此次徐庶将成新组建的成建制三千突火枪新军利用远距离射程死死地压住了对方重甲兵的前突，他们组成十个方阵，第一排蹲地射击，第二排继续前进，第三排跟进，当第一排射击完后，立即填装弹药，用火棍将火药捅实，这时第二排已经射击完，蹲下重复第一排的装药程序，而第三排却开始瞄准射击。如波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始终没有停息，潮水般的席卷着前面的生命，他们的前面已经籍尸累累，死尸甚至堆成了一道壮观的掩体，不管牵招组织怎样的进攻，但始终未能突破徐州军密集的弹雨。
最后牵招杀红了眼，亲率仅剩的一千骑兵向敌阵猛冲过去，骑士用铁盾护着自己与战马的头部，带着满腔的怒火，高高举起闪亮的战刀，恨不得将敌人的铁火棍部队斩成肉泥。
他们的铁盾确实发挥了作用，到后来有数百匹战马杀近了火铳兵阵地，已经来不及填药，火铳兵们当即放下火铳，将一枚枚用生铁铸成的火球抛向敌军战马，爆炸声震晕了战马的耳朵，铁片四散进发，连人带马如一滩烂泥瘫软倒地，随即被冲上来的长枪兵截穿数十个窟窿，骑军全军覆没，连主帅牵招也被一颗铁丸打穿头部而死。
但骑兵还是起到作用，至少有片刻时间阻止了火铳军的射击，后面的冀州军立即抓住这瞬间即逝的战机，狂潮般地涌上来，羽箭漫天而下，徐州军开始出现成批的伤亡，主将秦小乙见势头不妙，急率军向东撤离了战场，冀州军并没有追赶，牵招已经阵亡，他们需要立即决定一个新的主帅，由于徐州军的帮忙，使得幽州军在人数上开始占优，焦触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新的主帅，他当即下令，全军丢掉一切辎重，火速向邺城撤离。
双方都撤离了战场，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而去，战场上水雾缭绕，俨如无数不甘心离去的灵魂在抚摸自己尚有余温的肉体。
唐县一战，徐州军遭遇冀州军里的主力部队，令它损失过半，冀州军退守邺城以西的魏县，徐庶立刻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在唐县掉头向北，先进攻北平，那里有幽州边防军的粮库和最优秀的工匠。
战斗已经残酷地进行了十天，余阶在夺取北平后，又掉头向南，直扑中山郡郡治定县，徐州军为初战的大量歼灭所鼓舞，肃清了前往定县路上的一切障碍。现在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他们的全速前进。焦触急忙集中四散在中山国郡各县的队伍，为保持士气和获取粮食，他放任军士劫掠，但却引起了部分冀州军的不满。
不满在迅速分化焦触的军队，冀州军与幽州军之间的仇恨，正趋向尖锐化，幽州军毁掉了撤退路上的一切村子，也不管他们是否支持冀州，在极度不满的矛盾中，开始有士兵逃跑。
人心惶惶，村子里的人心惊胆战地望着焦触的大队浩浩荡荡从北从东撤离下来，从前冀州对于草秣至少还是给几个钱的，而焦触的部下却把一切都一扫而光，于是青壮年们都去投奔徐州军去了，老年人带着妇女、儿童和牲畜、粮食躲进山里。
徐庶变得更加兴奋，他红着眼睛、脸色发黑，嗓子也喊哑了，但他依然兴致高涨地宣传他的有德者皇帝论和耕者有其田论。
煽动性的演讲，如雪崩般波及到了一路所过的所有村庄，在惨痛的事实和教训面前，冀州往日的恩惠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所有的村庄都开始反对他们曾支持过的冀州军，人们群情激昂地包围路过的徐州军嚷道：“咱们为他卖命，他倒头来却毁了我们的家园!”
副将秦小乙在激动的人群中没命地挣扎，他不停地摸摸头，让自己相信它依旧安然无恙，在宛如革命般的民众风暴中，什么战略都统统被抛到脑后，什么战术都成了搁在刀尖的狂暴，徐州军的追击，百姓的坚壁清野，渐渐地将焦触的部队压在了定县一城内。
“轰!”无数突火枪炮弹击中定县城楼，猛烈地爆炸开来，将城楼上的士兵打的抬不起头来，徐庶兴奋得得大吼一声：“再来!”
炮身剧烈震动一下，炮弹应声而出，只隐隐看见一丝细小的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在城墙上炸响，龙卷风的泥屑，叫人透不过气来窒息。
定县的冀州军剩余已不足万人，被压缩在定县城内，主将焦触恶狠狠地盯着城下，两眼为无能为力的防守恨得几乎滴血，派到邺城求援的使者没有半点消息，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他急得从城上走上走下，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怎么办?”敌人的火器太犀利了，在唐县时他们就吃过大亏，可现在攻城时，也一样的威力巨大，焦触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墙上，印上斑斑血迹。
“将军，我有个办法，让他们不敢发炮。”他的副将张南凑上低声道。
“什么办法?快说!”
张南眼光闪烁，流露出阴毒而淫荡的神色：“我们把把城中女人的衣服剥光，都推到城墙上去做肉盾，看他们的火器还敢不敢发威?”
“这一”办法是不错，焦触知道徐州军是不敢轻易屠杀百姓，但他却担心原冀州军的将士，一路败退，他已经察觉他们的不满。
“轰!”又是一炮轰来击中城垛，将一块巨大的青石条炸成数截，翻滚着从城头落下，直朝倚着城墙的焦触身上砸去。
“不好!将军当心。”那张南一把将焦触推倒在地，巨石就落在不足他头部一尺远的地方。焦触呆呆地望着那块巨石，半天他突然吼叫道：“去!所有看得见的女人都统统抓上城”
这一炮一炮轰来，要不了多久，他军队的士气都会统统被炸光。
张南大喜，从地上一跃而起，带领二千士兵冲入民居抓捕女人，一时间定县城内哭喊声大作，士兵趁机淫邪抢掠，无恶不作。
“徐将军!城上、城上，你快看!”
突火枪声停止下来，一个个徐州军战士呆呆地看着城上，只见数千名光着身子的妇人被如狼似虎、脸上挂着淫荡笑容的士兵们用枪尖强逼走上墙头，稍行得慢一下，或是绊了脚，失了足，便立时被那些兵士们用枪、矛，槊在身上捅出一个个血洞，一脚踢下城去。
徐庶眼中看着那些光着身体，一个个哭泣不止，却又不得不面向城下羞耻得浑身颤抖的妇人们，止不住眼中泛酸，口中骂道：“畜生!打仗便打仗，剥光了妇人的衣衫来守城，连猪狗都不如!”
口中虽骂，但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惜他没有跟曹昂去琉求，否则那船上说的话，他便可以记住，毫不犹豫地下令开枪。
“徐将军!咱们可以轰开城门，直接杀进城去。”一名军士见徐庶愁眉不展，忍不住提醒道。
“他奶奶的，我怎么没想到。”徐庶一拍大腿，喝令道：“把枪口端平，轰城门。”
他话音刚落，定县城楼上突然发生了异动，数千敌军分成两派，互相搏杀起来，那些妇人失去了威胁，立刻惊慌叫乱，四散奔逃，也有不少被挤跌下城来，惨叫声拖着长长的尾音，重重摔到地上，砸得血肉模糊。
这留守的冀州军大多是本乡人，焦触命他们守南门和西门，城中发生妇女被抢后，一些军属便去寻他们的子弟，等冀州军赶到北门时，看到的却是使他们目眦尽裂的一幕，或许他们的妻女、母亲就在其中，于是，焦触的命令对他们再没有任何作用，数千冀州军挥动战刀长矛，向欺凌他们妻女的这群畜生扑杀过去。
城中的乡人也挥动铁棒锄头赶来助战，一时间，定县城内刀光剑影，喊杀声大作。
城外的徐州军停止炮击，皆面面相视，皆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一些投降的冀州军士兵却一语道破，这一定是冀州军和幽州军间发生了火并，用光身子的妇人来守城便是火并的直接导火索。
突然，定县城门慢慢被打开，吊桥嘎嘎落下，无数冀州军士兵冲出城来投降，徐州大喜，战剑高举，大喝一声：“弟兄们!入城。”
焦触见大事已去，只率几百亲兵抢开南门投袁尚而去。
徐庶在定县顺利平定冀州北面的中山国后驻军北平，与幽州范阳相隔两三百里，遏制住幽州匈奴南下的路且先到此，在渤海郡北面彰武县北部边境（现天津地界），也同时爆发了另一场激战，交战的双方却是彼此都久闻大名，但却从未交过手的徐州军和辽西匈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