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曹匈停战（一）

蓟县，辽西匈奴军统帅行辕，蹋顿背着手在房间里渡步，他面色沉重，显得忧心忡忡，他不时地向桌上望去，在那里放着一支突火枪和一枚未爆的炮弹，这是一名军士台从战场带回来，在那里，他率领的军队遭遇了徐州军，最后吃了大亏，五万兵马只剩二万骑逃回。

并不是伏击，完全就是正面交战，让自己军队损失惨重的，就是这一长一圆两件火器，这圆的和震天雷相仿，但射程及杀伤力都要远高于震天雷，还有那长的，射出的铁丸竟然四、五百步远，有它在，弓箭便无用武之地了，忽必烈叹了口气，最让他沮丧的是这两样东西居然无法仿制，看来，这山东的发展已经远远跑到自己前面了。

敌人也有悍不畏死的骑兵，更有如此犀利的武器，这仗可怎么打啊!蹋顿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当年支援南匈奴向曹昂花了不少代价买了不少的武器，徐州军力不会如此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他恨得直搓手，满脑子的灭袁策略，此时一条也用不上，“难道只能硬碰硬不成!”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禀报大汗，楼班求见!”一名军士推门进来，正看见茶杯落地，脸上刷地吓得惨白。

蹋顿微微一怔，下午才分手，怎么又来了?他斜睨桌上的两件火器，突然明白过来，楼班一定也是为它而来。

“请先生进来!”

楼班是前乌丸大人丘力居之子，丘力居去世时楼班还小，甚至已不能骑马，这些年来，他并不任实职，由丘力居义子蹋顿掌权，而楼班一直跟着蹋顿后面学习协助其处理军国政务，现在已经22岁的楼班充作蹋顿的首席幕僚。他也是刚刚得知彰武县战役的情况，他甚至走访了一些亲历战斗的战士，了解每一个战斗细节，最后他得出的结论却是让自己也大吃一惊，若此时和曹昂决战，他们将惨败无疑，而今之计，只有争得一点时间，让他们努力缩短和徐州军的差距。

“议和?”蹋顿蓦然转过身来，逼视着楼班，“先生竟是让我和那曹昂议和?”

“大汗的意思呢?”楼班不露声色问道。

“自然是要争取最大的利益。”蹋顿愤然道：“我损兵折将，所得银粮不够果腹，只得这区区数郡一州之地，便要我止步不前，和那曹昂握手言欢，真不知先生是怎么想的，我不赞成!”

楼班淡淡一笑又问道：“那大汗可有把握一战击溃徐州军?”

“这一”蹋顿又瞥一眼桌上的火器，顿时语塞。

“楼班，所谓审时度势，直到这次彰武县之战，我才突然惊觉，我们两线出兵犯了轻敌的大忌，全仗大汗用兵如神，我们才一举击溃幽州军，取得战略上的主动，但山东无论在财力、兵力、火器都要超过我们，我们虽士气正旺，战力高强，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兵源又不足，时间长了，敌涨我消，这仗早晚会败。”

说到这，楼班叹了口气又道：“若栾提呼厨泉大汗不攻袁氏，我倒可说服袁氏与我们共同灭曹，让那曹昂首尾难顾，可如今与和袁氏交恶，只得另想他途，所以我便想到和曹昂议和，我们按兵不动，让大汗全力取并州，等拿下并州，若栾提呼厨泉大汗从并州西迂回壶关飞狐关两路进攻冀州，我们从幽州发兵，那时就算曹操曹昂父子再有三头六臂，也难抵两面夹攻，王爷，这是上策，请王爷采纳。”

“那火器呢?短短时间我们能赶得上吗?”

“上兵伐谋，敌人既然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我们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迎头赶上，甚至不惜手段!”

“先生的意思是?

楼班点点头，他的意思就是偷也要偷来，必须尽快派间谍去徐州。

蹋顿颓然坐下，其实他心中已经有议和之念，只是怕挫了士气，才迟迟下不了决心，他听楼班之言，竟和自己想到一起，便叹口气道：“那先生以为曹昂肯议和吗?”

“不妨，此人也是有雄才之人，你当他出兵援河北百姓当真是救百姓吗?不过是个借口，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和我们一样，问鼎中原，只不过做了婊子又想立牌坊罢了，他当务之急是要巩固既得成果，与我们作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我们再点把火，这议和之势便已形成，届时我们再派一能言之人，说服他，便大事可济。”

“先生所说点把火，我愿闻其详!”

楼班笑笑道：“这把火还是落在荆州身上，镇守襄阳的是刘表早有趁曹操后防空虚取曹操后方之意，若我们派人说他，请他与我们共同出兵夹击曹操，有了后顾之忧，曹昂能不议和吗?”

“不妥!”蹋顿突然听出了问题：“一则没有刘表软弱虽有贼心，见曹操势大未必有出兵的贼胆?再者，他也不是傻子，我们不动，他焉肯单独进攻曹操。”

楼班哈哈一笑：“曹操后防空虚，刘表距离相隔不远很难不动心，再说我又何需他真的出兵，只要他调动军队，云集边境，这后危之势便已形成，就算不打，曹操也有了后顾之忧，我这把火就已经点起。”

楼班突然又诡秘一笑道：“那刘表与曹操不和已久，此次曹操若抓住他这个把柄，岂会轻易饶他，若曹刘大战，北方空虚我们将来进攻曹操之路又少了一条拦路恶犬，这岂不是好事?”

“妙!妙!”蹋顿抚掌大笑：“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一切都在先生的掌控之中，最好把那曹昂也想法除去，那就一帆坦途了。”

“放心!曹昂也活不了多久了，曹昂如今势大在曹营也就曹操能压制曹昂一时，以那曹昂年轻，曹操日衰。曹操的心胸纵使容忍大乱之时或许能容忍他，天下歌舞生平之际如何不拔掉这根哽中鱼刺!”楼班阴阴地笑道。

他突然又想起一事，急对蹋顿道：“这次和曹昂议和，还是臣亲自去的好。”

“不可!”曹昂大惊，“先生是本王的义弟，若有闪失，我何以取得天下?再者先生的年少体弱，委实让本汗放心不下。”

楼班装作心下感动，徐徐道：“此事非我去不可，义兄请放心，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曹昂是不会杀臣的，就算他有心，王淩等人也会阻止，再者一”楼班突然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回头笑道：“我是他的故人，少年时洛阳相识，后来一路北上至渤海分别，我有他家的传家之宝，有礼前往，他怎么好打送礼之人。

彰武县一战，徐州军损失六千多人，这是徐州军历史上最惨重的一次，而且还是宝贵的水军，他的一个疏忽，发给晁雄南下的命令晚了郝昭二天，便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曹昂心情沉重之极，一连几天茶饭不思，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转移，斥候来报，襄阳方面的刘表荆州军出现异动，有大规模集结的态势，这是准备去趁曹操北征期间南征交州还是想趁火打劫，不得而知，不过许昌已经高度戒备起来，又将驻防官渡的于禁军也调到颍川边界父城，与驻防曹仁夹角之势拱卫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