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蜀之战(二)
天已经渐渐黑了,就在黄权刚刚回到城墙上时,联军中突然发生了异变,到处是从东面撤下来的军队,先是一批批队型散乱、疲惫不堪的士兵,其中有许多是伤兵,还有些人狂乱奔跑,仿佛有追兵似的,远远的东面,忽忽闪闪的火光散布各处,在黑夜里分外的清楚,这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似乎正慢慢越过原野,组成一条条红色火流在昏暗中与会曲折,急速地朝成都方向奔腾而来。
“我们的援军到了!”城墙上一片欢腾,士兵们激动得互相拥抱跳跃,唯有黄权心中异常苦涩,他渴望援兵,可他又不愿意是别的势力的兵来,况且他刚刚杀掉了刘璋之,这要他如何震慑住局面。
月色昏黑,光线暗淡,站在城墙上,连眼力最好的人也看不清原野上的情形,只见火点越来越多,火流越来越长,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在踞城池二里处,迅疾推进的火流蓦地停止下来。
马张联军的撤退变成了溃退,马张联军主力已经撤离,但并没有人通知投降的益州军,他们象被遗弃野狗,士兵们向四处逃窜,扔掉手中的武器,恐惧地号叫,发疯似的狂奔乱跑,不断有人在奔跑中倒下,被同伴活活踩死。
“将军,快看!”就在这时,最东面的城垛处传来士兵狂喜般的大喊,黄权闻声扑去,只见在远方茫茫的大江之上,出现了一支黑沉沉的舰队,船的灯光连成一串,排成队列,号角劲吹,俨如一条蜿蜒摆尾的巨龙,徐州军水师终于抵达了成都城。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出来,雾气笼罩着成都城,阴郁肃杀,成都城门巨大的铵链被拉起,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一队骑兵从城内奔出,越过被蹂躏成一片狼籍的外城,向城外的援军驻地疾驶而去,这是黄权率领十几名军官出城拜访援军。
带着一腔疑问,黄泉缓缓来到军营,通报姓名后,立刻有军士将其引入大营,他只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巨大帐篷,透过敞开的帐篷帘可以看见里面洁白的被褥,几乎每一床被褥上都小心地放着一种奇怪的铁管子,似乎异常珍贵,黄权不由仔细打量了几眼,总想问引路的士兵,可见他神情严肃,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在往前走是巨大的武器存放处,一簇簇相架而立的长矛宛如新栽的灌木丛,向远处延伸而去,眼看就要到中军大帐,黄权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请问这位军士,你们是哪里的军队?”
“我们?”军士笑了笑道:“我们是魏国徐州军,是专为援救益州而远道而来。“
“徐州?”向士壁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失去了距离感,从徐州过来,这、这该走哪一条路,但不容他细想,一行人便到了中军大帐,先得到消息的徐庶早率领众将迎出门来,拉着黄权呵呵笑道:“我一路担心,就怕到来时,成都城墙上插的是西凉人的旗帜,黄将军英勇杀敌,坚决抵抗,不愧是益州人的英雄。”
虽不知对方的姓名,但黄权却感受到对方眼中的诚意,他亦谦虚道:“要不是各位来救援,成都已经支持不住,要先道谢的,却是黄某人,不过,我有一事想问清楚,适才我听说你们来自徐州,那你们难道是朝廷的军队?”
徐庶笑道:“向将军半年内与西凉人交战不知外界时事,月余前大汉皇帝已经禅位了,现在我们是魏国军队?”
黄权一阵失神后摇了摇头:“就是这样,我才糊涂了,与西凉马超与汉中张鲁打了几个月仗,不问外间之事,可睁开眼来,似乎天下已经换了容颜,大汉没了,你们却又从徐州来援兵救我们,这让我如何理解?”
“请放心,我们是友非敌,来!黄将军请进帐说话。”徐庶不由分说,拉着黄权走进大帐,有军士上了茶,徐庶方才慢慢说道:“我是徐州军左将军徐庶,这次入川的西征军便由我统帅,向将军想必也知道山东,知道我们的主公。”
“自然!听说那里的老百姓都过得不错,我有一个堂兄也去了徐州,捎信回来让我们全部都去,仅仅两年,他家在徐州盖了新房,有两头牛,二十亩地,家的余粮屯了满满一屋子,最发愁就是粮价太低,粮食卖不出去,实不相瞒,我大哥一家也去了,还带着我的老母,所以,我听说你们是徐州的军队,心中便多了几分亲切感,只是我无法想象你们是怎么来益州的?”
听他这样一说,徐庶大喜过望,他本来想派人进城去劝降,可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许多,他沉思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我们已经拿下襄阳,便是从襄阳朔江而上,来救益州,黄将军想必也知,大汉已经灭了,不久后,荆、扬也要被我们吞噬,天下江山唯德者可居,我们主公派我来川便是想从益州入关中,驱逐马超、韩遂等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彻底击垮围困成都的守军,然后延嘉陵江北上,和马超张鲁决一死战,现在我想知道,向将军的态度,是加入我们,还是离开,黄将军可自由抉择,我绝不勉强。”
黄权心中一阵苦笑:“他还能走吗?作为本地一方豪强之一,想要保证自己家族,他也只能归降朝廷,只是话还没出口之前,他还要问问对自己的安排。”
“如果我归降贵军,但不知怎样安排我和我的弟兄们?”
徐庶毫不犹豫答道:“如果向将军愿意归降,我可以任命你为中郎将,你手下一众将官都归你指挥。”
黄权大喜,他最担心的便是被夺去军权,可这样一来,他便没有丝毫损失,当下,他不在犹豫,下跪叩拜道:“黄权愿归降徐将军。”
“请起!请起!”徐庶赶忙将他扶起道:“我们徐州军甚至青徐文官都不行叩拜礼,最重的礼节便是左膝下跪,连见到我们主公也是这样,既然向将军已经归降我们,就请黄将军即刻回城安排城池交接,我们马上有人运粮进城安抚百姓。”
当天下午,徐州军举行了简单的入城式,随即大军开进成都,就在徐庶入城三天后,斥候传来消息,联军主帅马超已整军完毕,现重新杀向广汉,大军离广汉郡治不到十里。
徐庶当即命令大军迎战,留副将秦小乙守成都,刘整率水军沿嘉陵江攻击敌人侧面,又命将功折罪的晁雄率仅有的三千骑兵绕敌军后路断其粮草,自己和黄权亲领十万大军从正面迎战联军,大军行至火龙滩附近,突然有军士来报:“左将军,有自称钓鱼台城堡的使者求见。”
“让他近前说话!”
很快一名身躯高大的男子被带上来,黄权一见,惊得喊出声来,来人曾是他的手下之大将高沛,现在是杨怀的部将,徐庶看了黄权一眼,闪目向来使望去,只见他身材雄伟,眼睛深邃,虽然衣裳破烂,但神情依旧充满战士的高傲,他身着一袭墨绿色的斗篷,但上面已经被石头划开几个大口子,他也突然见到了黄权,惊喜之色溢于颜表,但他并不急着相认,而是单膝在徐庶马前跪下,将求救信高高举过头顶,高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的军队,但我认为你和我们一样,都有共同的敌人,我趁夜从城堡逃出,带来我家杨将军的一封求援信,钓鱼台城堡现在已经极其危急,现在请求你们能火速救援我们,不要让城堡最终陷落。”
“我军现在就是去援救你们,”徐庶沉声道:“但我们须先集中兵力击败前方的敌人,如果顺利,我们最迟将在十天后出现在马超的身后,十天,我只要你们再坚持十天。”
高沛又欢喜又沮丧,欢喜是终于找到了援军,沮丧是对方还要让他等十天,他出来时,联军已经准备大规模进攻城堡,可城堡已经干创百孔,摇摇欲坠,若还能坚持五天,便是奇迹,他只好无奈道:“如果非要十天,也只能如此了,我这就去发响箭通知城内,援兵已找到,要让他们无论如何坚持住,只是我报信回来后,希望能加入你们军队,狠狠打击马超张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