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龙与少年游》我们的小世界
我曾经一直都觉得我会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即使那时我的世界很小很小。
我想,其实不止我,是我们曾经一直都这么觉得的。
也许,在我刚刚出生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那双一直以来紧紧关上的眼睛,感受到世界的呼唤,费力地缓缓睁开一条缝隙,一场白色的序幕之后是从所未见的不再漆黑一片的新奇大陆。于那时的我而言,不亚于盘古用他的神斧从一片混沌中开辟出天地。也许,从那时起,震撼,好奇,期待,向往,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播种在我的心里,一切都有着无限可能。是啊,开天辟地都有可能,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在那个婴儿的眼里,不大的院子却是整个世界。他使劲地爬向前方,爬过他的玩具,避开看护他的小狗,爬到他的终点,大门前面,即使累得哼哧哼哧,可是有如出生那样,一片白光之后豁然开朗的是一片更大的新奇大陆。夜晚时满天的星星,一闪亮晶晶的;黄昏时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风一吹散成一片;清晨时后山的林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儿飞上一整天;他的所见所闻无一不在告诉不在印证着出生时的想法——世界有着无限可能。
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大——
大到长大的他忽然发现总有些地方去不了,总有些地方连名字也不会知道。他默默地将目光从桌上的世界地图移向窗外的天空,神情复杂,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寂寞修长。
青春就是这样的一段狂妄的岁月,你以为自己能做到一切,能变得与众不同,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自己的未来有着无限可能。因此你无所畏惧,你有时候大声歌唱,有时候也会肆意地挥洒悲伤。
回想起来,在我青春的时候我那么傻,把杂志上看到的美丽文字抄录起来,好像那就是我写的一样;为了山顶的日出深夜冒险登顶,而后在雨中落魄而归;坐在在深夜寂静的窗台上,望着楼下的车流静静发呆。
那个幻想着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君,以为自己的一生将是诗剑酒和狂歌,但凡那航脏的不义的错误的卑劣的东西来到我的面前我都要把它一刀两断。
多年后我也会嘲笑自己狂妄的青春年少。
但我无法不怀念它,那时候我们都是刚刚出生的Baby,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的世界——小小的世界,我们的心里满是热血和志气,一往无前。
2024.1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