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笔头 雨夜
天色由灰及暗直至浓墨。
天空阴沉,黑云翻滚,一道道银蛇在天幕上肆掠(划破天幕),时不时闪过一片炫白,隆隆炸响在房间里回旋往复。
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两旁的树木上,将层层叠叠的细碎枝叶涤洗得油绿泛光,又顺着叶脉滑落在地上的小水洼,滴答滴答。
被染黑的柏油路上,一辆老旧的货车如同一只迷途的羔羊缓缓行驶着,车上的雨刮器如同扁舟里的两只木浆来回摆动,刚刚刮开雨幕却又立马被暴雨倾盖。车内的男人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绷紧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皱的眉头下,一双微缩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想要透过昏暗的灯火辨清方向。
树木剧烈摇晃,横斜的雨丝疯狂抽打着窗户,窗玻璃上雨水横流,一片水泽。
乱箭似的急雨打在窗玻璃上,数条弯弯曲曲的水痕如蛇扭动。
银丝交织如刀,把窗外的街道分割得支离破碎,霓虹扭曲模糊。
冷风裹着雨雾从窗户的狭小缝隙扑入,空气中一片潮湿。
寒风凛冽,不够密封的窗台哐哐作响,还伴随着呜呜地风声。
街道旁的店铺里早早亮起灯来,昏黄的灯光透过残留着水渍的玻璃窗映照在路边深浅不一的水洼上,泛起幽幽亮光。
夜雨停歇,乌云也悄然散去,如墨的苍穹之上,孤月高悬,皙白的月光铺在水渍斑驳的青瓦上,如同覆上一层薄薄的霜雪,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