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正义

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其实这句话直译过来的意思应该是，迟来的正义即不是正义。那么，迟来的正义到底是不是正义呢。

要弄明白这个问题，首先要探究一下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正义，什么才是正义。

正义，到底是什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主张，我们难以得出一个真正意义上所有人都认同的关于正义的定义。罗尔斯认为“正义不在于平等，而在于承认、尊重和保护个人的天赋和私有财产权”；爱尔维修认为“一个人一切行动都以公益为目标的时候，就是正义的”；米南德则认为“正义胜似法律”；我最认可的则是特格纳的观点，“正义是一种高尚的幻象”。

世界上不是没有正义，但是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正义。所谓正义，大抵是在辨别是非对错后捍卫对的一方，惩罚错的一方。所以，世间只要还有是非对错之分，那么世间就一定存在正义，否则，世间之事都是同一类别同一属性，要么全是对的，要么全是错的，那么还要正义做什么，正义也已经完全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但是，正义虽然存在却又不存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事物可以代表真正意义上的正义，就像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圆应该是圆心到圆上各个点上距离都相等，但是现实当中没有任何一种仪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画出这种圆。正义就像是一个被构建的理想国，里面的一切都是人们向往的但是都无法真正意义上实现的，但是，正义存在的意义并不在于设定一定要到达的终点，更重要也更现实的意义是找到一个人类社会不断前进，不断追寻的方向和目标，使得人类社会得以不断前行。

那么回归正题，迟到的正义算不算正义。假设有一个人被误判入狱，十年后被还以清白，那么这个迟来的正义是正义吗。

对于受害者来说，迟来的正义大抵已经不能够算作是正义了，就像是对于涸辙之鲋来要等的只是一瓢救急的水，如果真的得等一个人先去南方劝说吴越两国国王将西江里的水引来救济它，那个时候的它早已死掉了，有这一江的水又如何，没有这一江的水又如何，终究还是来的太迟了，但来了至少还能说明那个人至少到底是有过努力而不是什么没有没做。迟来的正义也是如此，至少对于受害者来说，来了至少还是等到了一份慰藉，至少还是等到了一个真相，等到了一份清白，至少的至少迟来的雨露虽然已经救不了枯萎的花朵，但起码可以为这朵花朵的枯萎下一场雨，用眼泪把它埋葬在一片净土里。

对于其他人来说，虽然迟来的正义似乎也不是正义，一切早已于事无补，来了，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也不能挽回以前的损失，但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或许有一天遭受了正义没有立刻降临，但是迟来的雨露至少还会拂去他一身的尘埃与污秽，至少这个世界不会忘记还有一份不义需要磨平，至少，也许还会有一束光照过枯萎的地方，也许，下一次正义就不会迟到。

2024.1.25

可是来得太迟的爱情，就像已经执行死刑以后方才送到的赦状，不论如何后悔，都没有法子再挽回了。

——莎士比亚《终成眷属》

2025.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