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审判的耶稣

偶然看到一段文字：蓝天下，黄土上，一副身躯，一半与苍天平行，一半与大地垂直，田埂是一副沉重的十字架，农民是被审判的耶稣。

心中有扇厚重的铁门被轻轻扣开，露出里面的脆弱。我是农民的孩子，我父母也是，我的爷爷奶奶也是，我家祖辈都是农民，农民的辛酸我是知道的，那怕我知道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看着狂风吹倒稻苗的无奈，看着骤雨淋湿稻谷的叹息，看着病虫肆掠的痛心，我都经历体验过，可我也只是浅尝辄止，正如我说过的，我不是一个地道的农民。

想起白居易的《观刈麦》：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傍。

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想起李绅的《锄禾》：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想起艾青的《我爱这土地》：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2024.9.24写12.28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