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笔头·岭下

第二天，天还只是蒙蒙亮，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太阳还没有出来，天际线的云朵被散射的光染成淡淡的橘色，静谧而苍茫。

两个大人领着两个睡眼蒙眬的小孩，背着行囊，拿着木棍，穿行在田野之间，踏上前往了岭下村的路途，后面的村庄亮着零星灯火，隐隐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鸡鸣声。

他们并非这绿色海洋里的仅有的行人，有三五人或是俯身在田里或是锄草，或是去山里砍柴，或是去别的村子，见到了总要打声招呼，聊上几句。

同是五更天的早晨，有的人还在床上睡着，有的人才刚起来，有的人起来已久。

早上的朝阳不像黄昏的落日那样慢腾腾的，只是眨眼功夫，便从从地平线下一跃而上，天边一下子霞光四射，火红一片，万丈光芒照亮四方。

出发总是美丽的，尤其是在一个，阳光普照的清晨上路。

两个小孩精神亢奋，拿着手中的木棍奔走在林间小路上，像是两个绝世剑仙般追逐打闹，两个大人笑吟吟地看着，时不时要叮嘱几句像“小心些”的话。

似乎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一个至死不渝的浪漫存在，女人的浪漫是书琴，男子的浪漫则是刀剑。

半晌，走了有好一会儿，四人便坐下树下的石头上歇歇。俩个小孩虽然走的也有些累了，但是显然兴致很高。

“爷爷，郭爷爷说世界上有着绝世剑仙，可以像大鸟一样在天上飞，一剑就可以劈开星河，真的有这样厉害的人吗？”黑娃看着林间的鸟儿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飞向远方，眼神中满是好奇和向往。

“有没有绝世剑仙爷爷不知道，想来是有的吧。等那一天黑娃和阿土见到了就告诉爷爷和张叔。”

“那有没有人力气比牛还大，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头狗熊。”阿土出声附和，起身比划几拳，像模像样地，惹得两个大人哈哈大笑。

“有的，镇子上每隔四年便会来上一群人，他们说是来自天湖山的修行者，到时会招收一群适龄的孩童前去宗门，若是通过测试，便能成为宗门弟子；若是不能通过便是会给些银两遣散回家。”爷爷回道。

“那我将来要成为修行者。”阿土回答。

“我也要。”

“阿爹啊，不指望你成为修行者，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张大摸着阿土的头，语重心长地道。

两个孩子或许还不明白，修行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得活着更加不是，但是这才是孩子本该有的样貌。

三塘村和岭下村之间隔着三座山头，约莫十多里路。张大山常年进山砍柴，这点距离倒是不在话下；林爷爷虽老，但脚力还在；倒是苦了两个孩子，一下走如此远的路脚酸力乏得很。

一路上走走停停，四人终是来到岭下村。

岭下村，村如其名，位于一座山岭之下。岭是凤凰岭，形似一只展开双翼的凤凰环抱着村庄。传说，在上古时期，一头凤凰陨落在此，尸骸便化成了如今的凤凰岭。虽是传说，村子的人却对此深信不疑。不仅仅是因为凤凰岭的确形似凤凰，也因为凤凰岭土地格外肥沃，还生产一种玉骨乌鸡，格外鲜美，同时村子里还曾经出现过一片凤凰般火红的云彩，被认为是死去凤凰未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