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是雪来朝是青

李白说，朝如青丝暮成雪，他想，大抵还有一种可能吧，今朝所看见的父母的青丝其实只不过是昨夜父母的白发染成的，明朝所看见的白发才是是父母真正的本来的发色，冰霜一样发色。

天气尚好，有个十几度，过几天就要变冷了，只有七八度。

吃饭的时候，老妈笑着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趁着温度还高好好染个头发，好让回去过年的时候看起来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没有那么苍老难看。还说老爸还有点活儿要忙，让他先帮老妈染好，老妈在帮老爸染。

准备一番后，老妈坐在椅子上，他开始为老妈染头发。他看着老妈那些夹杂在黑发里的白发，明晃晃的，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段段逝去的时间，那么突兀，苍白地显露在片片黑发间，仿佛在告述他，他的老妈真的已经老了，比他记忆里，想象中的还要老上许多。

他记得在他只有十三四岁的时候，老妈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但是不是那么多，还要仔细找上一会才能发现，那个时候老妈也是坐在凳子上，笑着让表妹他们帮忙挑着剪掉。

一晃，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只知道老爸老妈白头发多了很多，于是老爸老妈便买了染发剂开始自己染发。每次过年的时候，老爸老妈都染了头发回来，虽然有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一些白发，却也不多，似乎和记忆里的一样，不多也不少，好像是老爸老妈没有老似的。

他看着老妈的白发，在灯光下很是亮眼，有些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五味杂陈，却又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扯痛了老妈，老妈笑着让他用些力气，不要担心扯痛了她，她不怕的。还笑着说，一定要帮她染到头发的根部，多涂一些也没有关系，不然她的白头发要是没染好，以后她自己还要重新染上一遍。他增加了些力气，却更加小心了。

他其实不想让老爸老妈染头发的，老爸老妈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老妈还刚刚得了一次感冒，染头发染得话多了对身体是有害的，他是知道的，老爸老妈也是知道的。他说老爸老妈不染头发其实也很好看，老妈却笑着说哪里好看了，一点都不好看，明明还没有五十却是比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还要老，染了的话显得年轻一点。

老爸老妈的确看起来很老了，他平时和老爸老妈只是在手机上聊天，还没有细细打量过一次，现在稍加一看真的老了了很多；老妈一直大病小病不断，胃病也很严重，加上经常加班，所以脸很干，再加上一些杂斑，面色更是显得枯黄，像是一片秋天里正在缓缓枯萎的叶子，眼圈黑黑的，眼袋很重，像是有些浮肿，眼角的纹路很明显，额头上还能看间一些若隐若现的皱纹，远看很是瘦弱，近看更是憔悴；老爸也是很久以前就有了白发，现在双鬓已经染上了微霜，白了一片头发，只是老爸皮肤比较雪白，身体比起老妈也好了那么一点，稍显好些，但是用老妈的话来说就是远看还很年轻，近看就很憔悴了。

他一直很担心老爸老妈，劝他们不用操心太多，他有他的路要走的，操心不来的，想开些。老妈数着手指笑着说，不操心不行啊，他以后呀还要娶妻生子，车子得买一辆吧，家里的老房子的翻新一下吧，聘礼还得准备一下吧，还要准备好养老金吧，不然以后他一个人给他们养老很难吧，数一下还有好多好多要准备，没准备好不行啊，不然以后光靠他一个人就太难了。等他找到一份好工作了，结婚生子了，到时候她和老爸就帮他们带孩子，啥子也不担心了。

他一直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老妈说话。小时候他很想快快长大，这样子他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可是现在他只想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这样老爸老妈就可以不用那么快老去，可是时间是不可能为了每个人而停下脚步的，他只希望自己可以赶紧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这样子他就可以让老爸老妈不用那么辛苦赚钱了，他们就可以轻松些了，也就不会老的那么快了。

他不知道老爸老妈青丝里有多少是他们的白发，也不知道过年时他们“风风光光，漂漂亮亮”背后隐藏着多少辛酸，只愿，只愿啊时光啊慢些再慢些，自己成长的快些在快些。

202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