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做一千个梦：何以为梦

夜色深沉，灰暗悄无声息地把参差林立的建筑笼罩，某处不高的楼房天台上，四根柱子支撑着铁皮屋顶，十几团模糊的身影在里面不停忙碌着。

“大家都加把劲，赶紧把今晚各自睡觉的地方搭好。”

大家不语，只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

我看着眼前的床，或者说是用木棍打出来的床架子更准确些，很是意外，没想到大家最后各自搭建却是组成了一副床架子模样。

正觉得新奇，灵魂不知怎的出窍似的，视野一下被拉到空中：天空乌云不断汇聚在房子正上方，一锅沸水般剧烈沸腾着，缓慢却又沉重地向下压去。

楼顶上，我的身体抽搐一番后猛地站直身体，眼睛翻白，注视着其他人，虽然刚刚不是我在控制身体，但还是很清楚的听到“我”在用一种极其严肃庄严绝不属于我的声音说：“我乃无上神明，今日降临人间只为提醒你们，黑暗即将降临，做好入夜的准备吧。”

话声落下，我魂归本体，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记得自己只来得及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发出一道命令，便彻底昏了过去。

“今晚所有人提高戒备，两两一组轮流守夜。”

——

清晨，再次醒来，天光大亮。

用手撑起身子，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脑袋，环顾四周却是不见其他人的踪迹，只有几只淘气的小猫在天台上嬉戏打闹。

天空到处是碧蓝，水光潋滟。缕缕和风拂过我的脸颊，带来薄荷般的清清凉凉，意识也随即清醒很多。

慢慢从床上爬起，把脚伸进帆布鞋里，轻轻一提在地上踩了踩，用手撑着床沿站起身，理了理泛起褶皱的衣服，捡起背包，向着出口走去。

“喵～喵～”

走到门口，几声清脆的猫叫传来，停下来转过身，两只小猫亲昵地用头在我腿上蹭啊蹭，一双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我，想要挽留我离开的脚步。

我蹲下身，晨曦在鼻翼上闪着银白色光芒，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轻轻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也是有些不舍。

“不可以啊，我今天就得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们哈。”

说完，却是起身离开，俩只小猫便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

昏暗的楼道里，我穿着拖鞋匆匆急急地向着天台跑去，在木质楼梯上留下一串“咚咚咚”的回响。

每一级阶梯两旁都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拖鞋，好似一条连绵而上的地毯。

我忽然踩到一只乱丢在中间拖鞋，脚下一滑还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的双手往下撑着，“嘭”地一声重重摔砸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我就要继续往前跑，踩在地上，一股冰凉从脚底涌上脑海，低头一看才发现脚上的一只鞋子已经不见，脑袋疯狂左右摆动，急切地寻找着鞋子的踪迹，只是光线太暗，入目即是黑暗。

心中焦急得很，顾不上太多，在心中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借你的鞋一用”，随便穿上旁边的一只鞋子用向着楼顶狂奔。

——

我再一次站在门口，姐姐抱着小橙子看着我，怀里的小橙子呜呜呜地哽咽着让我不要走，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双手不停向我伸过来，想让我抱着她，身后很多只大大小小的猫儿鱼潮般从各个角落跳了出来，静静地蹲在地上，眼神中流露出浅浅的忧伤。

我用手擦去小橙子脸上的泪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安慰道：“好了，小橙子不哭，舅舅又不是不来了，下次舅舅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橙子不打，只用一双水汪汪的红肿的眼睛看着我，我别过头，和姐说了句“姐，我走了”便再也不回头的转身离去。

往下走着，忽然发现楼梯中央静静躺着一只鞋子，正是我掉了的那只，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决堤般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

夜深如墨，路旁的路灯长龙般沿着蜿蜒起伏的高架绵延至远处，变成一个个橘黄色的星星点点。

我沿着人行道穿过马路，站在路边看着沉睡下去的城市，思考着今夜的归宿。

凌晨一两点的城市很是寂静空旷，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着从眼前飞驰而过。

我低头在手机地图上输入一个名字（那是一个在很久以前的梦中租下的一间房子，没想到会出现在现在的梦里），距离我只有五百多米，只是令我苦恼的是租期在一两个月前已经到期了，偌大的城市似乎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过某家便利店，门口摆着一张宽大的红色塑料靠背椅，一个穿着灰色背心和短裤的男人架着腿躺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把蒲扇放在肚子上，空气中回荡着轻微的鼾声，没想到竟是我的一个同学。

他乡遇故知，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家的感觉，脚步下意识也放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