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和他的土地
我的爷爷奶奶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农民;
我的爸爸妈妈是农民的孩子,也是农民;
我也是农民的孩子,也是农民;
似乎,不止我,不止我的家庭,我的所有亲人,所有朋友,甚至我二十年来所见过的人中无论认识与否至少有一半都是农民。
所以,农民的孩子是不是一直都是农民,尽管可能不是像父母一样那么地道的农民。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背着我窜梭在田间,小小的我靠在奶奶的背上好奇地望着。有时奶奶像是稻草人一般立在田间,望着眼前或者青绿或是金黄的稻田,有风吹过,扬起一道道涌动的浪花和清甜的稻香,奶奶脸上的皱纹在风里舒展开来,像是一棵盛开的稻穗。小小的我看着稻田,不哭不闹,只是和奶奶一样静静地望着,觉得亲切,或许在我的记忆里稻田就是奶奶的一部分,又或者奶奶就是稻田的一部分。
大了些,爷爷奶奶带着一个竹席放在旁边的地里,我就和姐姐坐在那里,或是拔起野花野草开始过家家,或是看着干着农活的爷爷奶奶呵呵笑着,或是饿了哭着闹着要回家,我的童年就那么刻印在那片稻田里,静静地。
这些都是奶奶告诉我的,我的记性实在不好,小时候的事情很多记不起来了,直到再大些才有了些许印象。
再大些,也许是十一二岁,那时还没有实现农业机械化和农田标准化,我们还是用镰刀,脱谷机,手推车等一些老式农具收割。
记得每次收割稻谷,都要拿着镰刀弯着腰在田里来回收割,每当这时便希望是个多云有风的天气,清清爽爽的,就不用顶着个大太阳热腾腾的,干一会便满头是汗。有时腰酸极了了,又不敢去一旁歇着,就蹲在地上,慢慢腾腾起来,大半时间过去也才割好一打,总是惹得爷爷奶奶一阵笑,心疼得让我先去休息一阵。
待把一片片麦子割好,爷爷奶奶便会扛着收割机稻田里组装起来,待爷爷拿起摇把轰隆隆地把机器开起来,这时爷爷奶奶边站在上面打谷子,我和姐姐便要时刻不停地把稻子抱给爷爷奶奶以节省时间,同时还要注意更换袋子用来装谷子。
待谷子打好,便又是大半天过去了。爷爷用小推车推着谷子到马路上晒,我在前面拉,有时遇到小坡便要使劲把绳子绷得笔直笔直。那是马路上,院子里到处都晒满了谷子,金黄的一片。
现在,我已很久没有到过田里去了,但我仍记得奶奶对我说过的话,待我老了一定回来打理好家里的田地,不能荒废了。我那时不知怎么回答的,似乎是好好答应了奶奶,可是却没有那么坚定,而是给奶奶的一种宽慰。
我爱这生我养我的土地,可却不知怎么地我却不像爷爷奶奶那般爱得地地道道,我不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也许,当我老了,我还会回来,也许,我不会回来。
可是,我终究还是想回来的,我的祖辈就葬在后面的山头,这才是我的家乡。
2023.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