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鸿恩百行

共 100 章

一场噼中“当代百业精英颁奖盛典”的诡异雷暴,没有带来毁灭,却开启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时空漂流。当林晚(金牌会计师)、苏珩(顶尖律师)、沈清漪(舞蹈艺术家)、秦墨(天才画师)等一众现代行业翘楚在漫天紫电中醒来,眼前赫然是车水马龙、胡商云集的——大唐长安贞观十年! 身无分文,语言不通?没关系!技能就是金手指! 看点聚焦: 极致反差萌:Excel心算vs唐代算盘,现代律法vs《唐律疏议》,IPO路演vs青楼歌舞,荒诞碰撞火花四溅! 职业金手指爽点:看各行业顶尖精英如何用现代知识降维打击,在古代职场大杀四方,重塑行业规则。 盛世改造计划:从破产青楼到百业交易所,见证现代理念如何点燃盛唐经济与文化的“工业革命”。 另类爱情线:账簿堆里算出的情愫,公堂之上辩出的真心,理性精英在异世风暴中擦出的另类火花。 帝王视角:李世民如何驾驭这群“鲶鱼”,将他们的“新花样”纳入宏大的贞观蓝图? 这是一个关于知识、勇气、爱情如何穿越时空,在盛唐的舞台上奏响一曲波澜壮阔、啼笑皆非又振奋人心的“千业交响曲”!

正在阅读 · 第六十章 艰难

第六十章 艰难

昆明池盛会的巨大成功,如同在长安城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霓裳苑之名,不再仅仅是宫内乐舞机构的称谓,更成为一种风尚和标杆。沈清漪被皇帝特赐“妙艺夫人”的称号(虽无实权,却是极高荣誉),苏珩、秦墨、林晚等人也各有封赏,地位水涨船高。前来霓裳苑拜访请教、甚至企图挖角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真正的艺术爱好者和别有用心的投机者。

面对纷至沓来的关注,沈清漪保持了异常的清醒。她深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更知暗处的敌人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她严格约束苑内众人,不得骄纵,不得妄议朝政宫闱,一切以精研技艺、办好差事为本。同时,她采纳苏珩的建议,建立了一套更严格的内部管理制度和财务流程,确保霓裳苑的运行透明高效,不落人口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日,一位不速之客来访——一位自称来自剑南道(今四川一带)的富商,姓杨名钊(注:即后来的杨国忠)。此人衣着华丽,言辞倨傲,却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精明。他直言不讳,表示愿出巨资“赞助”霓裳苑,条件是霓裳苑需在其家乡举办的盛大民俗活动中,为其编排一场“堪比昆明池盛会”的表演,以彰显其财富与地位,并希望沈清漪能亲自前往指导。

沈清漪婉言谢绝:“霓裳苑乃宫中衙署,一切需听陛下调遣,妾身不敢擅专,亦不能受宫外私资。”

杨钊却不依不饶,暗示其与宫中某位极有权势的贵妃(注:此时应是杨玉环已得宠,被封为贵妃)沾亲,言语间颇多威胁利诱之意。沈清漪心中警铃大作,深知杨家势大,不宜直接得罪,只好采取拖延策略,称需请示上意。

送走杨钊后,沈清漪立刻与苏珩商议。

“杨钊此人,我略有耳闻。”苏珩面色凝重,“凭借杨贵妃的关系,短短时间已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据说很快就要被授予官职。此人贪财好权,手段凌厉,被他盯上,绝非好事。”

“我们不能与他扯上关系,”沈清漪决然道,“但也不能明着得罪。需想个两全之策。”

最终,由沈清漪修书一封,通过高力士的心腹太监,委婉地将此事禀报皇帝,言辞恳切,只称霓裳苑乃陛下之霓裳苑,一切当为陛下服务,不敢效仿民间受资于商贾,恐损天家颜面,亦怕技艺流于俗媚。

李隆基览信后,对高力士笑道:“这个沈清漪,倒是谨慎知趣。”他自然不愿自己的皇家艺术机构与一个商贾,哪怕是贵妃亲戚,扯上太深关系,便下旨婉拒了杨钊的“好意”,并赏赐霓裳苑金帛,以示恩宠。

杨钊碰了个软钉子,虽不敢明着怨恨皇帝,却将这笔账记在了霓裳苑和沈清漪头上。这为日后埋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先前因昆明池盛会而结怨的将作监大匠们,联合了一些保守的礼官和乐官,上书皇帝,痛陈霓裳苑之“弊”:言其“所用技艺,多不合古制,标新立异,惑乱人心”;“耗费国帑,动辄巨万,仅为耳目之娱”;“僭越职权,干涉将作、教坊等司,扰乱朝廷体制”;甚至再次翻出“来历不明”、“妖异之术”的旧账。

这些奏章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在朝堂上引起了一番争论。虽然皇帝目前对霓裳苑颇为偏爱,但“不合古制”、“耗费国帑”这些帽子扣下来,也让他不得不有所表示。

皇帝将沈清漪召至面前,将几份奏折掷于其下,面色不豫:“沈卿,对此有何辩解?”

沈清漪心中紧张,但面上保持镇定。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与苏珩、秦墨等人预先准备了应对之策。

她跪伏在地,从容应答:“陛下明鉴。霓裳苑所为之艺,确与古法有所不同,然绝非悖逆古制。孔子云:‘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论语·为政》)礼乐之事,亦当随世而变,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妾等所为,乃是在秉承《韶》、《武》之雅正(传说中舜和周武王的乐舞)的基础上,融汇古今中外之长,力求展现我大唐海纳百川、气象万千之盛世风貌,此正合陛下开明革新之圣意!”

“至于耗费,”她继续道,“昆明池盛会,万众瞩目,扬我国威,壮帝室声名,其所费虽巨,然相较于其成效,妾以为值得。且霓裳苑所有开支用度,皆有明细账目可查,苏待诏(苏珩)精于筹算,绝无半分浪费贪墨,陛下可随时派员核查。”

“而所谓僭越,更是无从谈起。霓裳苑承办盛会,乃奉陛下之命。所需物料人员,皆依律向各衙署协调借用,有司公文为证,从未擅专。妾等始终牢记本分,只在乐舞编排、视觉效果上尽心竭力,绝不敢干涉各司内部事务。”

她言辞清晰,有理有据,不仅引经据典为自己正名,还将皇帝的开明政策抬出来作为依据,更关键的是,她 confidently邀请皇帝查账,显示出自信心底无私。

皇帝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其实内心是喜欢霓裳苑的新鲜玩意儿的,只是需要面对朝臣的压力。如今沈清漪应对得体,既维护了他的面子,也解了他的围。

“卿言亦有理。”皇帝点点头,“然朝臣之议,亦不可全然不顾。这样吧,霓裳苑日后大型用度,需提前报备内廷审议。至于技艺……可在保持大唐风骨的前提下,酌情创新,不可过于荒诞离奇。”

这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总体上保住了霓裳苑的独立性和创作空间。沈清漪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又勉强过去了。

但经此一事,她更加意识到舆论和朝堂力量的重要性。光有皇帝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在朝中拥有自己的声音和支持者。

她开始更加留意与那些开明、重视文化的官员交往。机会很快来了。时任秘书监的贺知章,一位德高望重、性情豁达的大诗人,对霓裳苑的创新颇为欣赏,尤其喜爱秦墨那些融合新法的绘画。沈清漪便借请教诗赋、品评画作之名,与贺知章建立了良好的关系。通过贺知章,她又间接认识了更多文人雅士,如张旭、李邕等,逐渐编织起一个属于霓裳苑的文化圈层。

与此同时,对“螭龙”和李文儒之死的调查,也从未停止。苏珩利用其法律思维,试图从钱太监、归云阁旧案以及那名死亡刺客的线索中,寻找被忽略的细节。

他反复研究从钱太监处查抄的密信副本,发现其中几封与寿王府属官的信件中,提到一笔数额巨大的“特别进献”,时间点恰好在李文儒死亡前后。而接收这笔“进献”的,并非寿王府公账,而是一个代号为“云鹤”的私人账户。

“云鹤?”苏珩反复咀嚼这个代号,感觉有些熟悉。他猛然想起,在调查归云阁时,曾发现其有一笔神秘的支出,收款方模糊,只有一个“鹤”字标记!

难道,“云鹤”才是连接寿王府(或其中某人)与归云阁、乃至钱太监的真正关键人物?这个“云鹤”是谁?是寿王的化名?还是他麾下一个极其隐秘的心腹?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寿王府。但经过上次打击,寿王府戒备森严,难以探查。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的人物主动找上了霓裳苑——寿王李琩本人。

他并非兴师问罪,而是以鉴赏书画为名,再次邀请秦墨过府。这次,他的态度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品画之余,他忽然对作陪的沈清漪叹道:“孤近日闭门思过,常读《庄子》,感念世事无常,祸福相依。霓裳苑技艺超群,然在这深宫之中,锋芒过露,未必是福。”

他话中有话,似乎在提醒,又似乎隐含着一丝撇清关系的意味。难道上次之事,他果真并不完全知情,是被手下人蒙蔽?还是更高明的以退为进?

沈清漪不敢轻信,只能恭敬回应:“谢王爷提点。霓裳苑上下只知尽心王事,以艺娱上,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寿王笑了笑,不再多言,赠予秦墨一方古砚后,便送客了。

这次会面让沈清漪等人更加困惑。寿王的态度暧昧不明,“云鹤”的线索又难以深入,调查再次停滞。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悄然转动。天宝四载(公元745年),一个影响大唐国运乃至沈清漪等人命运的重大事件发生了——唐玄宗正式册封杨玉环为贵妃,恩宠冠绝后宫。杨氏一族随之鸡犬升天,杨钊也被授予官职,很快展现出其政治野心和手腕,与李林甫既勾结又争斗,朝局变得更加复杂。

杨贵妃对霓裳苑的“新艺”表现出浓厚兴趣,时常召沈清漪入宫表演、解说。沈清漪不得不小心应对,既满足贵妃的好奇心,又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过于卷入外戚势力。她敏锐地感觉到,杨贵妃的得宠,可能会打破后宫乃至前朝原有的平衡,引发新的动荡。

果然,不久后,一向与世无争的静妃楚婉秋,再次遭遇麻烦。一次宫中夜宴后,她莫名病倒,太医诊断为中了某种罕见的慢性毒素,虽不致命,却伤及根本,需要长期静养。所有证据都指向一道她喜爱的点心,但经手之人众多,最终不了了之。

沈清漪疑心这是华妃残余势力或杨氏一族的敲打,甚至可能是那位一直未现身的“螭龙”借刀杀人,却苦无证据。她只能更加频繁地派人探望静妃,送药问安,以示支持。

宫廷的波诡云谲,让沈清漪感到疲惫,但也让她更加坚定。她与苏珩、秦墨、林晚等人的感情,在一次次共患难中愈发深厚,已成为彼此在这异世最坚实的依靠。

这年元宵灯会,皇帝命霓裳苑制作一组巨大的“走马灯”,灯屏上要绘制四季花卉和祥瑞图案,并要求灯屏能缓缓旋转,以求新奇。

秦墨领命,精心设计。在制作过程中,他再次运用了透视和明暗技法,使灯屏上的图案立体生动。当灯会那夜,巨大的走马灯在烛火驱动下缓缓转动,光影流动,图案栩栩如生,引来观者如潮,惊叹不已。

连杨贵妃也看得目不转睛,对玄宗娇声道:“三郎(玄宗排行第三,贵妃常如此称呼),这灯好看得紧,比往年的都精巧!”

玄宗大悦,重赏秦墨。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围观的人群中,一个来自东瀛的遣唐使学徒,名叫阿倍仲麻吕(晁衡)的年轻文人,正无比震撼地看着那盏融合了写实与写意、光与影神奇效果的走马灯,眼中闪烁着极度痴迷和求知的光芒。

灯会结束后,这位好学的遣唐使多次辗转找到秦墨,态度极其谦恭,希望请教这种“逼真如生”的画技原理。秦墨见其心诚,又感于其求学精神,便在闲暇时,略加指点了一些基本的透视和光影概念。

阿倍仲麻吕如获至宝,感激涕零。他或许不会想到,这些来自千年后的绘画技巧种子,将会随着他将来回归东瀛,在那里开枝散叶,产生深远影响。而秦墨更不会想到,他这无意间的传授,会在遥远的未来,成为一种文化回流的起点,并在某个关键时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给他的后人(或穿越者)。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沈清漪站在灯火阑珊的长安街头,望着万家灯火和空中皎月,心中充满了一种历史的参与感和迷茫感。她知道,安史之乱的阴影或许正在远方积聚,而眼前的繁华盛世,又能持续多久?

她和她的小伙伴们,凭借现代的知识和彼此的扶持,在这大唐深宫艰难地站稳了脚跟,甚至一定程度影响了历史的细节。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他们这叶小舟,又将驶向何方?

“无论如何,”沈清漪对自己说,“活下去,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她转身,走向霓裳苑那温暖的灯火,那里有她的战友,有她在这个时代的事业,也有她未知却必须面对的未来。

大唐的故事,和她沈清漪的故事,都还在继续。而暗处,“螭龙”的目光,或许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