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黯淡
回到长安，李世民对众人各有封赏。林晚得了一笔丰厚的赏金和一块“妙算神机”的御赐匾额，这对一个商贾之家来说是莫大的荣耀。林家父母喜不自胜，却不知女儿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然而好景不长，回长安不到半月，林晚便发现自己袖中的算盘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夜深人静时，黑珠会微微发烫，传递出井下存在焦躁的情绪。
【饿...又饿了...皇陵的味道...还记得...香...】
林晚尝试不理睬它，但那意念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影响她的梦境。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井口边，井下有一双渴望的眼睛望着她，井壁上浮现出各式金银玉器的影像。
这日清晨，林晚正在柜台对账，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了！好吃的来了！】
林晚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官差护着一辆马车停在林家铺子前。为首一人恭敬地递上帖子：“林姑娘，陛下有旨，将查获的贼赃部分赏赐于您，以酬您此次之功。”
伙计们帮忙将几个大箱子抬进后院。打开一看，里面是精美的金银器皿和玉石摆件，都是从那伙贼人手中缴获的。
林晚正欲仔细查看，袖中算盘突然发烫得厉害。
【吃！要吃！就现在！】
一股强大的意念冲击着林晚的脑海，她几乎能感觉到井下存在的急切。她慌忙按住算盘，对伙计们说：“这些东西需要单独清点，你们先出去吧。”
伙计们退下后，林晚关上库房的门，低声道：“你不能这样，这些都是御赐之物，不能吃！”
【饿！就要吃！】算盘传递出近乎耍赖的情绪。
林晚感到一阵头疼，这井下存在似乎比之前更加迫切了。她强压下它的躁动，仔细查看那些赏赐品。在一箱金银器的最下面，她发现了一件奇特的物品——一个青铜制成的罗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象图，中心却不是指针，而是一块暗淡的玉石。
林晚拿起罗盘的瞬间，算盘突然安静下来。
【这个...不一样...】井下存在的意念变得困惑，【熟悉...又陌生...】
林晚正感奇怪，忽然听到前铺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姑娘在吗？”
是苏珩。
林晚忙将罗盘收起，走出库房。苏珩一身墨绿色官服站在店中，神色略显疲惫。
“苏大人怎么来了？”林晚问道。
“监正请林姑娘去一趟司天监，”苏珩压低声音，“又出事了。”
司天监内，袁天罡和李淳风面对着一张长安城地图，面色凝重。
“三天内，长安城中已有七家金器铺、五家玉器行遭窃。”袁天罡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失窃的都是些小件但价值不菲的物品，奇怪的是，每家店铺都只丢了一两件。”
李淳风接话道：“更奇怪的是，有些店铺守卫森严，门窗完好，东西却莫名其妙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种奇怪的...水渍。”
“水渍？”林晚问道。
“似水非水，无色无味，摸上去略有粘稠感，很快便会蒸发消失。”袁天罡沉吟道，“陛下命我们暗中调查此事，因情况诡异，恐非寻常盗贼所为。”
苏珩补充道：“我们已经查过所有有前科的盗贼，无一符合这次的手法。”
林晚袖中的算盘微微震动起来，传递出井下存在心虚的情绪。
【一点点...就吃了一点点...】
林晚心中一惊，难道与它有关？她强作镇定，问道：“监正需要我做什么？”
袁天罡看向她：“你的算盘能感应特殊气息，我们想请林姑娘协助调查失窃现场，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林晚点头应允，心中却忐忑不安。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随苏珩走访了多家失窃店铺。每到一处，算盘都会微微发烫，传递出井下存在满足又渴望更多的心情。林晚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失窃案与井下存在有关，但她不敢直言——毕竟那是她自己的算盘引来的祸事。
第三天傍晚，调查仍无进展。苏珩送林晚回铺子，路上忽然道：“林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失窃案似乎与昭陵那‘磐虺’的喜好相似？都是针对金玉之物。”
林晚心中一紧，勉强笑道：“苏大人觉得是那磐虺跑出来了？”
“那倒不是，监正已将它重新封印。”苏珩摇头，“但我总感觉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分别后，林晚回到房中，取出算盘，低声道：“是不是你做的？”
算盘沉默片刻，传递出委屈的情绪：【饿嘛...就吃了一点点...他们那么多...少一点发现不了...】
林晚扶额：“你这是偷窃！要是被发现了，我们林家可就完了！”
【那...不吃了？】算盘传递出犹豫的意念，但随即又变得急切，【可是饿...真的好饿...需要力量...】
“需要力量？什么力量？”林晚警觉地问。
算盘却突然沉默下来，无论林晚如何追问，都不再回应。
当夜，林晚梦见自己又站在那口井边。井下的眼睛比以往更加清晰，她能看见那眼中不仅有饥饿，还有一种深切的渴望——对某种特定东西的渴望。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伙计在门外喊道：“小姐，苏大人来了，说是有急事！”
林晚匆忙起身，来到前厅。苏珩面色凝重：“昨夜宫里失窃了。”
“宫里？”林晚心中一沉，“丢了什么？”
“不是珍宝阁，而是太史局的藏书阁。”苏珩压低声音，“丢的是一卷前朝留下的星象秘录。奇怪的是，旁边价值连城的金器玉器一样没少。”
林晚稍感安心——至少不是井下存在所为。但随即又疑惑起来：“只丢了一卷星象秘录？”
苏珩点头：“更奇怪的是，藏书阁门窗紧闭，毫无被闯入的痕迹，就像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监正认为，这绝非普通窃贼所为。”
袁天罡和李淳风此时也已赶到，众人一同入宫勘查现场。
太史局藏书阁内书架林立，卷帙浩繁。失窃的星象秘录原本存放在最里侧的一个紫檀木匣中。如今木匣空空如也，周围并无异常。
林晚袖中的算盘忽然轻微震动起来。
【不一样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林晚心中一动，低声问袁天罡：“监正，那卷星象秘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袁天罡抚须沉吟：“据说那秘录记载了一种古老的星象祭祀之法，可引动天地之力。但具体内容无人知晓，因为那文字并非汉字，而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西域文。”
李淳风补充道：“太宗皇帝在位时，曾请来西域高僧试图翻译，但那高僧只看了一眼便说此非人间之术，建议永久封存。”
就在这时，林晚的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了！它来了！】
几乎同时，藏书阁的窗户无风自动，“砰”地一声关上！阁内顿时昏暗下来，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小心！”袁天罡大喝一声，手中已多出一道符箓。
苏珩迅速拔剑，护在林晚身前。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林晚能听到一种细微的、如同纸张摩擦的声音，却又看不到任何实体。
李淳风迅速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藏书阁，却照不出那个存在的形态。只能从书架上突然倒下的卷轴和空气中隐约的波纹，感觉到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阁内移动！
“无形之物？”袁天罡面色凝重，手中符箓突然燃起青色火焰，向那波动处射去。
火焰在空中似乎击中了什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一瞬间，众人看到一个模糊的、如同翻滚的卷轴般的虚影显现出来，那虚影中似乎有无数眼睛一闪而过！
“是咒灵！”李淳风惊呼，“古籍中的守护灵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无形之物被袁天罡的符火击中后，似乎被激怒了。书架开始剧烈摇晃，卷轴纷纷落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苏珩猛地推开，直向林晚扑来！
林晚吓得闭眼，袖中算盘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度！
一股强大的意念从算盘中涌出，与那无形之物撞在一起！林晚听到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接着是东西摔落的声音。
当她睁开眼时，一切已恢复平静。藏书阁内一片狼藉，但那无形之物已消失无踪。
袁天罡和李淳风面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苏忙从地上爬起来，赶到林晚身边：“你没事吧？”
林晚摇头，心中却震惊不已——刚才那是井下存在在保护她？
袁天罡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片焦黑的纸屑：“咒灵通常只会守护特定的古籍或圣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突然消失？”
李淳风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晚：“林姑娘，方才可是你的算盘驱走了那咒灵？”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似乎是...但它通常只对金玉之物感兴趣。”
袁天罡沉吟道：“或许那咒灵身上带着它感兴趣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忙来报：“监正大人！陛下急召！又有地方失窃了，这次是慈恩寺！”
慈恩寺是长安城内香火最盛的寺庙之一，寺中供奉着玄奘法师从西域带回的佛宝舍利和大量金银法器。
众人赶到时，寺内已戒备森严。住持神色惶恐地引他们来到大雄宝殿后的藏宝阁。
“失窃的是西域进贡的七宝琉璃盏，”住持声音颤抖，“但奇怪的是，与它放在一起的纯金佛像完好无损，唯独那琉璃盏不见了。”
林晚注意到，这次的失窃现场同样有一种奇怪的粘稠水渍，与之前金器铺失窃案如出一辙。
袖中算盘又开始发烫，传递出井下存在满足中带着不安的情绪。
【这个特别好吃...但是...有点不对劲...】
林晚心中疑窦丛生——井下存在似乎真的与这些失窃案有关，但它又为何要保护自己免受咒灵伤害？
袁天罡仔细勘查现场后，面色越发凝重：“这次的水渍比之前更多，而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小心收集了一些即将蒸发的水渍，“似乎含有某种特殊的能量。”
回到司天监，袁天罡和李淳风立即对水渍进行分析，苏珩则去调阅慈恩寺周边的巡逻记录，林晚留在客室休息。
客室内，林晚取出算盘，低声道：“那些失窃案，是不是你做的？”
算盘沉默片刻，传递出犹豫的意念：【饿嘛...那些亮晶晶的太好吃了...】
林晚扶额：“你知不知道这是偷窃？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不会发现...我很小心...】算盘传递出近乎撒娇的情绪，但随即变得不安，【但是慈恩寺那个...有点不对劲...吃下去后感觉怪怪的...】
“怎么不对劲？”林晚警觉地问。
【有别人的味道...好像被标记了...】算盘的意念中带着困惑，【而且那个咒灵...我好像认得那种感觉...】
林晚正欲再问，客室门突然被推开，苏珩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林姑娘，我们查到一件事——所有失窃现场附近，都有人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白衣女子？”林晚惊讶。
苏珩点头：“守卫慈恩寺的武僧说，失窃前一刻，他隐约看到一个白衣女子飘进藏宝阁，但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以为是眼花了，就没上报。”
就在这时，袁天罡和李淳风也匆匆进来，面色异常凝重。
“水渍的分析结果出来了，”袁天罡沉声道，“里面含有一种极为古老的咒术能量，这种咒术源自西域一个早已消失的教派——拜星教。”
李淳风补充道：“更令人担忧的是，我们在水渍中检测到了与昭陵‘磐虺’相似的能量签名。”
林晚心中一震：“难道是那磐虺跑出来了？”
“不可能，它被重重封印。”袁天罡摇头，“但很可能有人利用它的力量，或者...制造了类似的生物。”
就在这时，一个司天监的官员慌慌张张跑进来：“监正！不好了！刚才天象异变，北斗七星突然暗淡，太史局测算出有一股极强的邪气正在长安城地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