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星算
借着殿内昏暗摇曳的光线,林晚和苏珩看清了祭台上那位主持仪式的“大师”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下颌线条清晰,竟带着明显的胡人特征!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并非生面孔,两人都曾见过他的画像——此人正是早已被朝廷宣告在西北战事中“殉国”的前安西都护府副将,阿史那·贺鲁!
当年朝廷通报,阿史那·贺鲁将军率孤军深入突厥腹地,牵制敌军主力,最终力战殉国,尸骨无存,圣人还曾下旨褒奖追封。谁能想到,本应战死沙场的忠烈之将,竟会出现在这深宫禁苑的邪异祭坛之上,身着诡袍,主持着这亵渎神灵、动摇国本的秘仪!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两人瞬间通体生寒。“雨燕”的手,竟然伸得如此之长,连边军将领都能被其操控,假死脱身,潜入宫中!这背后隐藏的势力与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可怕。
就在这时,祭台上的阿史那·贺鲁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仪式,他张开的手臂缓缓放下,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狂热的、非人的光芒。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沙哑而充满一种扭曲的权威:“礼成!恭迎圣力灌注,佑我‘雨燕’,涤荡乾坤!”
底下盘坐的红袍人齐声应和,诵经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亢奋。那巨大的诡异帛画上的流光骤然暴涨,图案疯狂扭动,仿佛活了过来,整个大殿内的气息变得粘稠而窒息,空气中那奇异的绢帛香气浓烈到几乎令人晕厥。
林晚袖中的黑玉算盘剧烈震颤,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一股强烈的、想要反抗和净化的冲动通过算盘传递而来。
不能再等了!必须阻止他们!
苏珩眼中厉色一闪,对林晚做了一个“你左我右,目标祭台”的手势。两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趁着殿内众人沉浸于狂热仪式的瞬间,从藏身的阴影处猛地扑出!
苏珩直扑祭台侧的阿史那·贺鲁,匕首带着寒光直刺其肋下!林晚则目标明确,冲向祭台上那块刚刚完成、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核心绢帛,手中的黑玉算盘毫不犹豫地朝其按去——她要毁了这邪异的核心!
“有刺客!”
两人的动作虽快,但殿内并非全是沉迷仪式之人。几乎是同时,角落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数名看似护卫的红袍人反应极快,刀剑出鞘,迅疾如风地迎上!
“铛!”苏珩的匕首被一柄横里刺出的弯刀架住,火星四溅!对方力道极大,震得苏珩手臂发麻。他定睛一看,拦截者同样红袍罩体,但出手狠辣,招式完全是军中搏杀的路数!
另一边,林晚的黑玉算盘尚未触及那核心绢帛,一道凌厉的掌风已袭向她后心!她不得不拧身回防,算盘与对方包裹着红布的手掌硬碰一记,“嘭”的一声闷响,林晚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那核心绢帛被另一名红袍人迅速护住。
仪式被打断,殿内顿时大乱!诵经声戛然而止,红袍人们纷纷起身,眼中闪烁着惊怒与杀机。阿史那·贺鲁猛地转身,看向闯入者,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被打扰的阴鸷怒火和居高临下的冷漠。
“杀了他们。”他淡淡地命令道,仿佛在吩咐碾死两只蚂蚁。
更多的红袍护卫从四周涌出,将林晚和苏珩团团围住。这些护卫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绝非普通乌合之众,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甚至可能就是阿史那·贺鲁从前线带回来的百战老兵!
刀光剑影瞬间充斥了大殿!林晚和苏珩背靠背,奋力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黑玉算盘在林晚手中嗡嗡作响,时而格挡开致命的劈砍,时而趁隙点出,被点中的红袍人往往如遭电击,动作瞬间僵滞,给苏珩制造了一丝反击的机会。但对方人数太多,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砰!”苏珩肩头被一记重拳击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林晚的发簪被刀锋削断,长发披散下来,显得颇为狼狈。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集芸馆的某个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砖石垮塌和木头断裂的巨响!整个大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殿内所有人为之一怔,攻击也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怎么回事?!”阿史那·贺鲁厉声喝问。
“报!大人!西北角的库房…库房突然爆炸起火!”一名红袍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喊道。
混乱之中,林晚和苏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不是他们安排的!
爆炸和火灾迅速蔓延,浓烟开始涌入大殿。红袍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想去救火,有人还想继续围攻林晚和苏珩,指令开始混乱。
“趁现在!”苏珩低吼一声,猛地掷出几枚烟丸(窦义提供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小玩意儿)!
“噗——”浓密的烟雾瞬间爆开,迅速遮蔽了视线。
“咳咳!小心暗器!”
“别让他们跑了!”
红袍护卫们一阵惊呼,阵脚更乱。
林晚和苏珩借着烟雾掩护,毫不恋战,按照进来时记下的路线,拼命朝着他们撬开的那处缝隙冲去!身后传来阿史那·贺鲁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红袍人的叫骂声。
两人狼狈不堪地冲出集芸馆,重新没入掖庭局黑暗的巷道。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越来越响的喧哗声,整个掖庭局都被惊动了!
“刚才的爆炸…”林晚喘息着问。
“不知道是谁…但帮了我们大忙!”苏珩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快走!必须趁乱出去!”
然而,此时的掖庭局已如炸开的蜂窝。大量的宫内侍卫、太监、甚至是原本沉睡的罪奴都被惊动,到处都是人影幢幢,呼喊救火声、奔跑声、呵斥声此起彼伏。各处的通道正在被迅速封锁。
他们的退路被切断了!
两人被迫不断改变方向,在错综复杂的宫殿群和巷道间躲避追捕。好几次险些与搜捕的队伍迎面撞上,全靠苏珩的经验和林晚算盘对危险的微弱预感才堪堪躲过。
最终,他们被逼入了一条死胡同。高墙耸立,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林晚突然扯了苏珩一下,指着墙角一个半掩着的、似乎是通往地下的狭窄洞口。那洞口散发着陈腐的气息,像是废弃的排水口或者地窖入口。
绝境之下,已无选择。两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潮湿的甬道,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索着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土、霉烂和某种奇异陈旧香料的味道。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似乎开阔起来。
苏珩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似乎是一处被遗忘的地下宫殿或储藏室。四周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破烂的织物残片。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
墙壁上覆盖着大幅的、色彩暗淡斑驳的壁画!虽然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剥落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描绘的并非寻常人物或景致,而是一些扭曲的、抽象的星辰图案、从未见过的奇异法器,以及一些举行着诡异仪式的、装束古怪的人形!
这些壁画的风格,与他们见过的邪异绢帛上的图案,以及黑玉算盘隐含的某种韵味,有着惊人的神似之处!只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却也更加…深邃莫测。
“旧画…难道武才人指的是这些?”林晚抚摸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感受着黑玉算盘传来的、比在集芸馆更古老更沉凝的悸动,喃喃自语。
苏珩举着火折子,仔细查看壁画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仪式…这些符号…我好像在一些极其古老的、被列为禁书的巫觋典籍残页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说源于上古某个信奉星辰邪力的部落…早已失传才对…”
难道,“雨燕”掌握的邪术,其源头就在这大明宫之下?在这被遗忘的角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突然从林晚脚下传来。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无意中踩中了一块略微凹陷的地砖。
还不等两人反应,旁边一堵看似完整的墙壁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加深邃、向下延伸的阶梯!一股更加阴冷、但也更加精纯的奇异气息从阶梯深处涌出。
与此同时,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追兵已经找到这个地下入口了!
前有未知深渊,后有夺命追兵。
林晚和苏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刚刚出现的、向下的阶梯。墙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追兵的喧嚣暂时隔断。
阶梯漫长而曲折,仿佛通往地心。空气中的气息越来越奇异,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凝聚了无数星辰之力的冰冷与浩瀚,让黑玉算盘持续发出低沉的、共鸣般的嗡鸣。
终于,他们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却令人震撼无比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闪烁着微光的奇异宝石,构成了一幅浩瀚而复杂的星图。那星图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运转,投射下朦胧而冰冷的光辉,笼罩着整个石室。
石室的中央,是一个同样由奇异宝石镶嵌而成的、复杂无比的圆阵。圆阵的核心,并非什么邪恶的祭品,而是悬浮着一卷看似朴素无华的、古老的竹简。
那竹简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中正平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林晚手中的黑玉算盘,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欢快的鸣响,仿佛游子归家,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而在圆阵的旁边,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寻常内侍省宦官服饰,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已经在此地坐化了无数年的老宦官。
听到脚步声,那老宦官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得如同婴儿、却又深邃如同星海的眸子。他的目光掠过满脸惊愕的林晚和苏珩,最终落在了林晚手中嗡鸣不止的黑玉算盘上。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欣慰,有感慨,有如释重负,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叹息。
“终于…等到你们了。”老宦官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或者说,等到‘它’认可的人了。”
“老丈,您是…”林晚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算盘握得更紧,但那算盘传递来的却不再是警示,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被长辈注视般的安心感。
老宦官微微笑了笑,笑容牵动了脸上深刻的皱纹:“老奴不过是个看守人,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看守人。看守这‘天机阵’,看守这‘河洛箴言’,”他指了指悬浮在圆阵中的那卷竹简,“也等待着能真正执掌‘星算’,拨乱反正之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黑玉算盘:“看来,‘星算’为自己选定的主人,比老奴想象的还要年轻。”
“天机阵?河洛箴言?星算?”苏珩眉头紧锁,这些名字他闻所未闻。
“世间皆知《河图》《洛书》为易学之源,却不知最初承载天机的,并非龙马负图、神龟载书之传说,而是这卷由上古先贤观星演算,刻于寒竹之上的‘河洛箴言’。”老宦官缓缓道,“而‘星算’,”他看向林晚手中的算盘,“则是开启和理解‘箴言’,运转这‘天机阵’的钥匙。”
“那外面的‘雨燕’?那些邪术?”林晚急切地问。
老宦官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和厌恶:“邪术?他们所得的,不过是在这掖庭局废墟中,偶然发现的几页关于此地的古老记载的残篇断简,以及一些被歪曲解读的、关于星辰力量的皮毛应用之术。他们以邪异绢帛和生灵血气为引,妄图窃取和扭曲星辰之力,满足一己私欲,甚至妄图以此操控国运,实乃倒行逆施,亵渎天道!”
他看向林晚:“你所持‘星算’,乃至正至纯之器,能感应、调和、引导星辰正气,正是他们那邪术的克星。武媚娘所中之‘咒蚀’,本质便是被一丝扭曲的星辰邪力侵蚀,唯有‘星算’之力可解。”
一切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雨燕”掌握的所谓秘术,根源竟在此地,却是被歪曲和邪恶化的版本。而黑玉算盘——“星算”,才是真正正统的传承之钥!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还要救武才人!”林晚坚定地说。
“没错。”老宦官点点头,“但阿史那·贺鲁已得部分邪力灌注,加之其本身悍勇,寻常方法难以对付。且其麾下必有死士。你们需要借助‘天机阵’的力量。”
他示意林晚走上前,将黑玉算盘置于圆阵的一个特定凹槽内。
当算盘放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室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穹顶的星图骤然亮起,光芒流转加速!圆阵上的宝石逐一点亮,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那悬浮的《河洛箴言》竹简缓缓展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不断变化的深邃图案!
庞大的信息流通过黑玉算盘,涌入林晚的脑海!那是关于星辰运转的奥秘,关于力量引导的法则,关于…如何运用这天地正气,去净化邪祟!
林晚感到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和强大!她抬起手,指尖自然而然地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随着她的动作,圆阵的光芒汇聚而来,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纯净的、闪烁着星辉的光柱!
“去吧。”老宦官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带着欣慰,“用这力量,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此间事了,‘天机阵’将再次封闭,等待下一个轮回。”
通往地面的阶梯再次打开。林晚和苏珩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决心。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返回。当他们冲出地下洞口时,发现外面已然天色微亮,但掖庭局的混乱并未平息,反而因为集芸馆的大火和之前的爆炸而更加混乱。
阿史那·贺鲁正在一群红袍护卫的簇拥下,气急败坏地指挥着救火和搜捕。他看到林晚和苏珩竟然从死胡同里冲了出来,又惊又怒。
“拿下他们!碎尸万段!”他咆哮着,亲自拔刀冲了过来!他的身上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红光,速度与力量显然超出了常人极限!
然而,此时的林晚已然不同。
她毫无畏惧地上前一步,手中的黑玉算盘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的星辉。她伸出手指,凌空划出刚刚领悟的净化符文。
“嗡——!”
一道纯净的星辉光柱从天而降(实则是引动了天机阵残留的力量),精准地笼罩了冲来的阿史那·贺鲁!
“啊——!”阿史那·贺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那层邪异的红光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溃散!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他依靠邪术获得的力量,正在被飞速净化剥离!
那些红袍护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时竟不敢上前。
苏珩趁机上前,一脚踢飞阿史那·贺鲁手中的弯刀,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首领被制,力量被破,红袍护卫们顿时失去了主心骨,面面相觑,最终纷纷丢弃了兵器。
天色大亮。
得到消息的窦义,动用了最后所有的人情和资源,甚至不惜暴露了一些隐藏很深的关系,终于将一场惊天动地的密奏,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达了因病许久不视朝、但仍掌握着最终权柄的太宗皇帝李世民驾前!
奏章中详细陈述了“雨燕”勾结边将、假死潜匿、于宫中行邪术、图谋不轨之罪,并附上了林晚和苏珩从永济仓带回的邪异绢帛碎片以及阿史那·贺鲁的供词(在星辉净化后,他心神崩溃,吐露了不少情报)。
大病初愈的太宗皇帝览奏,勃然大怒!即刻下令金吾卫、千牛卫联合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清洗“雨燕”势力!所有涉案人员,包括宫中一些被渗透的宦官女官,以及朝中几位暗中支持“雨燕”的官员,悉数下狱严查!
轰动一时的“雨燕案”就此爆发,牵连甚广,朝野震动。
感业寺中,林晚再次前来。这一次,她是带着皇帝的密旨和彻底净化后的“星算”而来。
武媚娘依旧躺在病榻上,但眉心的青黑之气已然淡去不少。在林晚的引导下,“星算”散发出温和的星辉,缓缓驱散了她体内最后一丝扭曲的星辰邪力。
武媚娘悠悠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澈与锐利。她看着林晚,看着那悬浮的黑玉算盘,嘴角露出一丝了然而疲惫的微笑。
“看来…我赌对了。”她轻声说,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林晚将一枚小小的、由“星算”之力加持过的玉符放在她手中:“陛下已知晓才人受苦之事。风波将息,才人安心静养即可。此物可安神辟邪。”
武媚娘握紧玉符,深深看了林晚一眼:“救命之恩,媚娘谨记。”
天下账房的封条被撕去,窦义官复原职,甚至因在此案中的忠贞和贡献而更受赏识。苏珩和林晚的“钦犯”身份自然也得以解除。
数日后,天下账房后院。
窦义、苏珩、林晚三人再次聚首。经历了一番生死风波,三人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雨燕’的背后,竟然牵扯出如此古老的秘密。”窦义感慨道,“那天机阵,那河洛箴言…”
“老宦官说阵法已再次封闭,等待下一个轮回。”林晚摩挲着手中的黑玉算盘——星算,它此刻温顺而平静,“或许,有些力量本就不该被轻易打扰。”
“阿史那·贺鲁等人虽已伏法,但‘雨燕’的首领,那位深藏宫中的贵人,似乎并未被彻底挖出。”苏珩沉吟道,眼中仍有忧色,“陛下似乎…也有所顾忌,并未深究到底。”
窦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宫内之事,盘根错节,尤其是涉及…唉,罢了。经此一役,‘雨燕’已是元气大伤,短期内应不敢再兴风作浪。我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林晚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暗流或许并未完全停止。那位能驱使阿史那·贺鲁这等人物、深藏宫中的“雨燕”首领,究竟是谁?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争权夺利吗?那些被歪曲的星辰邪术,是否还有别的传承?
还有武媚娘…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真的只是一个被迫害的受害者吗?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星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而正直的力量。这份力量,是责任,也是未来的指引。
“无论如何,”林晚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账,总要一笔一笔算清楚。路,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长安城依旧繁华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只有亲历者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曾经历过怎样的惊涛骇浪,而未来的暗涌,或许仍在悄然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