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忐忑
陈梦茹那句“弹《忐忑》,震碎你这乐坊的瓦!”
话音刚落,后台瞬间鸦雀无声。
姑娘们瞪圆了眼睛,刘胖子脸上的横肉僵住了,连烤红薯的紫烟都忘了冒。
苏墨第一个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的玉笛差点掉地上:
“《忐忑》?龚琳娜老师那首?陈小姐,你这是要开创‘精神攻击型’古筝流派啊!”
刘胖子虽然不懂《忐忑》是何方神圣,但“震碎瓦片”他听懂了,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一成!就一成!您可千万别冲动!这乐坊的瓦片都是祖传的,碎了老刘我祖宗十八代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抽我!”
他一边说一边肉痛地揉着心口,仿佛那抽成是他身上的肥肉。
“成交!”
陈梦茹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看得姑娘们又是一阵惊叹。
“穿越者艺术团”的名号算是打响了。
排练的日子鸡飞狗跳,笑料百出。
绿裙姑娘——名叫柳青青,立志要做“剑舞摇滚第一人”。
她练陈梦茹教的《最炫民族风》伴舞时,一个“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的潇洒转身,“唰”地一下,剑穗上的铜板精准无比地飞出去,
“当啷”一声砸中了角落里偷偷啃鸡腿的刘胖子的秃脑门,油渍混着铜钱印,分外醒目。
“柳青青!”刘胖子捂着脑门跳脚,
“你这剑穗是暗器吗?!扣钱!扣你买鸡腿的钱!”柳青青吐吐舌头:
“刘管事,这明明是‘天降祥瑞’,预示咱们乐坊财源滚滚!您该高兴!”
紫袍姑娘——花紫烟,彻底放弃了烤红薯的笛子事业,迷上了现代流行乐。
她抱着苏墨用古法(其实就是炭笔)写在绢帛上的《孤勇者》歌词,对着琵琶深情款款地“唱”: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调子跑得比陈梦茹当初弹的《两只老虎》还离谱,词儿也囫囵吞枣。弹琵琶的粉衫姑娘——小桃红,捂着脸哀叹:
“紫烟姐,求你了,放过琵琶也放过孤勇者吧!你这唱得,王大人听了怕是要提前‘不肯哭一场’了!”
苏墨也没闲着,他用玉笛吹《青花瓷》,音色空灵悠扬,意境拉满。
可当他尝试吹《野狼disco》的前奏时,那尖锐的笛音瞬间让后台所有活物(包括角落里的老鼠)集体炸毛,纷纷逃窜。
刘胖子捂着耳朵惨叫:
“苏公子!您这吹的是招魂曲吧?!
隔壁棺材铺的老板都来问我们是不是要拓展殡葬业务了!”
最绝的是陈梦茹教姑娘们唱《明月几时有》。
她本想营造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唯美意境。
结果姑娘们唱到“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时,柳青青下意识地就做了个举剑欲飞的动作;
花紫烟则对着烤红薯的炉子深情凝望,仿佛那就是“琼楼玉宇”;
小桃红抱着琵琶,一脸“高处不胜寒”的忧郁。
整个场面像一群喝多了的诗仙在发酒疯。
陈梦茹扶额:
“姐妹们,咱们是合唱,不是情景剧!更不是杂耍!”
尽管排练过程堪称灾难片现场,但“穿越者艺术团”的首场公演——
《千年一梦·古今狂想夜》,在苏墨和王大人(为了挽回摔坏玉如意的面子)的联合炒作下,还是轰动了整个都城。
演出当晚,七音乐坊被围得水泄不通。
连屋顶上都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刘胖子灵机一动,在屋顶开了“站票”,价格翻倍,美其名曰“登高赏乐,意境非凡”。
开场就是王炸。
苏墨一袭白衣,玉笛横吹,《青花瓷》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灯光(用大量铜镜反射月光和烛光营造的)聚焦在舞台中央。
陈梦茹端坐新古筝前,冰蚕丝弦在特制的灯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银辉。
她指尖轻拨,《千山暮雪》的清冷空灵与笛声完美交融。
台下瞬间安静,落针可闻。刚才还在嗑瓜子的壮汉,手里的瓜子掉了都浑然不觉。
当观众还沉浸在这份跨越千年的静谧中时,音乐陡然一变!
苏墨笛音一转,吹出《权御天下》激昂澎湃的前奏!
陈梦茹眼神一凛,双手猛地扫过琴弦,冰蚕丝发出金戈铁马般的铮鸣!
柳青青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剑穗上的铜板已被牢牢固定),踏着鼓点(由小桃红用改良过的琵琶轮指模拟)杀入场中!
她的剑舞不再是柔美的花架子,而是融合了现代武术动作的刚劲有力,配合着《权御天下》的磅礴气势,剑光闪烁,英姿飒爽!
台下的武将们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案叫好!
紧接着,《最炫民族风》那魔性的节奏响起!
花紫烟终于找到了她的主场!她抱着琵琶,虽然弹的调子依旧带着点琵琶特有的“哀怨”,但节奏感奇强!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扭起了秧歌步!
柳青青的剑舞也瞬间切换成欢快的“广场舞”模式,剑穗甩得飞起。
后台所有姑娘,包括平时最害羞的小桃红,都冲了出来,跟着节奏群魔乱舞(在观众眼里是活力四射)。
台下的观众哪见过这阵仗?
先是一愣,随即被这强烈的节奏和欢乐的气氛感染,不知谁带头拍起了手,很快全场都跟着“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的节奏拍手跺脚,乐坊的地板都在震动!
刘胖子在后台看着这盛况,激动得热泪盈眶,掰着手指头算今晚能赚多少,完全忘了屋顶站票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
高潮部分来了!
陈梦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急速翻飞,弹奏的正是她“威胁”刘胖子的核武器——《忐忑》的魔改古筝版!
尖锐的滑音、急促的轮指、毫无规律的节奏变化,古筝被她弹出了电吉他的失真感!
苏墨的笛子也加入“战斗”,吹出极其诡异扭曲的旋律,完美复刻了原曲的精髓!
台上跳舞的姑娘们动作瞬间变得抽象而狂野,仿佛集体触电。
台下的观众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有人不受控制地跟着音乐抽搐;那位扔过玉簪的书生,
此刻表情扭曲,手里的折扇“咔嚓”一声被他捏断了!
王大人更是惊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八字胡翘成了“V”字型,嘴里喃喃道:
“这…这莫非是上古天魔之音?!”
就在大家即将精神崩溃之际,音乐戛然而止!
陈梦茹和苏墨相视一笑,笛声与筝声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无缝切换成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台上群魔乱舞的姑娘们也瞬间定格,摆出各种温婉造型。
这极致的反差,让观众们紧绷的神经像过山车一样猛地冲上云端又缓缓落下,巨大的情绪冲击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爽快感!
“好!!!”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掌声、口哨声(虽然魏晋时期可能不流行吹口哨,但情绪到了管不了那么多)!
金银珠宝、玉佩香囊、甚至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雨点般砸向舞台!场面一度失控。
刘胖子看着淹没在“打赏海洋”中的舞台,幸福得快要晕厥,嘴里只会重复:“发了!发了!祖宗显灵了!”
演出结束,后台成了欢乐的海洋。
姑娘们叽叽喳喳,兴奋地分享着刚才的刺激。柳青青擦着汗:
“阿筝姐!你那《忐忑》太绝了!我看台下王大人脸都绿了!”
花紫烟举着半个被砸上来的苹果:
“哈哈哈,看!这是观众对我的肯定!”
小桃红则红着脸,小声对陈梦茹说:
“阿筝姐,我…我刚才好像把琵琶弦轮断了三根…”
换来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苏墨走到陈梦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眼中满是笑意:
“陈团长,感觉如何?这‘筝霸’加‘笛仙’的组合,威力不小吧?”
陈梦茹接过水,看着眼前这群虽然吵闹却无比鲜活的伙伴,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再想想刘胖子那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的谄媚嘴脸,心中无比畅快。
她豪迈地一挥手:
“爽!比在国家大剧院拿金奖还爽!上班打卡?见鬼去吧!
苏墨,咱们得赶紧把《卡农摇滚版》和《极乐净土》安排上!
让魏晋的老少爷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离谱又带劲’!”
月光依旧温柔,七音乐坊的喧嚣却比往日更盛。
烤红薯的香气里,混杂着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苏墨清越的笛声试音、还有陈梦茹偶尔拨弄琴弦的调笑声。
刘胖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锭最大的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对着月亮拜了拜:
“祖宗啊,虽然瓦片差点保不住,但这买卖,值!太值了!”
陈梦茹摸着冰蚕丝琴弦,看着身边这群因“离谱穿越”而结缘的伙伴,心中无比笃定:回什么现代?
这有吃有喝有姐妹、能弹琴能怼人还能引领魏晋潮流风尚的“筝霸”人生,简直爽翻天了!
至于龚琳娜老师的《忐忑》版权费?嗯…下次弹《本草纲目》的时候一起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