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星辉
掖庭局深处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虽渐渐平息,但湖底搅起的淤泥却让长安城暗流涌动了许久。不过,阳光终究驱散了部分阴霾,至少表面上如此。
天下账房后院,窦义小心翼翼地将一叠刚刚核验完毕的账册锁进柜子,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主要是心理上的。“总算又回到这拨弄算盘珠子的安稳日子了,虽说无趣,但总比被红袍邪教徒追得鸡飞狗跳强。”
苏珩正拿着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他那柄宝贝匕首,闻言头也不抬:“安稳?窦账房,你柜子最底下那本《西域香料溢价实录》里,夹着的三张‘怡红院’VIP优惠券,需不需要我帮你‘安稳’地处理掉?”
窦义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扑过去捂住苏珩的嘴:“嘘!小点声!那、那是…是为了应酬!必要的商业交际!你懂什么!”他紧张地瞟了一眼内间,压低声音:“要是让内子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就得真‘殉国’了!”
内间里,林晚正对着一盆清水练习新掌握的能力。黑玉算盘——“星算”安静地放在一旁,偶尔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她手指笨拙地勾画着,试图引动一丝微弱的星辉。结果星辉没引来,反倒“噗”地一声,从指尖挤出一小簇…五彩泡泡,晃晃悠悠地飘满了屋子。
林晚:“……”
这“星算”自从天机阵出来之后,似乎是能量过剩,时而灵光得能直接沟通星辰,时而又像得了失心疯,净整些没用的。比如现在,净化邪祟是没问题,但偶尔会把她想凝聚的星辰之力变成泡泡、花瓣雨,或者让附近所有的算盘珠同时跳起踢踏舞。
苏珩瞥了一眼满屋子的泡泡,嘴角抽了抽:“林账房,你这是打算改行卖胰子(肥皂)?还是准备在下次邪教徒冲过来时,用浪漫泡泡淹死他们?”
林晚没好气地挥手打散泡泡:“闭嘴!这只是…技能冷却!对,技能冷却期的正常现象!你懂什么高阶星辰法术的微操吗?”
窦义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摇摇头。自从共历生死后,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就从最初的谨慎客气,变成了如今的互相拆台、鸡飞狗跳。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老板,倒像个带着俩问题儿童的大家长。
就在这时,账房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声音急促得像是来讨债的。
三人立刻收敛神色,互望一眼。苏珩无声无息地滑到门边,匕首反握。窦义清了清嗓子,摆出账房先生的架势:“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窦账房!窦先生!救命啊!是武才人…啊不,是武娘娘宫里的差事!”
门开了,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官帽都歪了,活像刚被十八只大鹅追着撵了八条街。
“慢点说,怎么回事?”窦义示意他坐下。
小太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咱家是负责给感业寺那边送份例的小凳子…武娘娘她…她…”
“武娘娘又怎么了?”林晚心头一紧,难道是咒蚀复发?
小凳子猛地咽了口口水,脸上表情复杂得像是同时吃了酸杏和苦瓜:“武娘娘她…胃口大开!”
窦义&苏珩&林晚:“…啊?”
小凳子带着哭音:“自从娘娘凤体痊愈后,这胃口就一天比一天好!起初只是比平日多吃半碗饭,御厨们还高兴来着。可、可最近几天,娘娘她…她简直像是饕餮附体!”
他掰着手指头数,声音发颤:“早饭吃了三笼蟹黄汤包、五碗杏仁酪、外加一整个火腿肘子!午膳用了两只烧鹅、一盆驼蹄羹、半只烤全羊,点心吃了二十块玫瑰酥还在喊饿!晚膳更了不得,御膳房差点被她吃空了!现在…现在娘娘吵着要吃夜宵,非要吃…要吃…”
“要吃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小凳子都快哭出来了:“非要吃西市那家‘张记’的烤全骆驼!还要加双份孜然!说是不给吃就睡不着,心情烦躁,要砸东西!”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珩默默地把匕首插回鞘里,揉了揉眉心。窦义张着嘴,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一地。林晚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星算”,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净化的时候用力过猛,把武媚娘的某个限制食欲的穴位也给一并打通了…
“这…或许是身体恢复期的正常需求?”窦义试图用他有限的医学知识解释。
小凳子猛摇头:“不正常!绝对不正常!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惊动了!派了太医署最好的太医去看,结果太医诊脉后,说娘娘脉象雄健有力,堪比…堪比征战沙场的猛将!就是有点积食上火…陛下听了哭笑不得,皇后娘娘脸都绿了!现在感业寺上下乱成一团,御厨们都快累哭了,跑死的马都有三匹了!王公公(感业寺主管太监)实在没辙了,知道窦账房您门路多,认识能人异士,才让咱家偷偷来求您想想办法!再这么吃下去,感业寺就要被吃垮了!娘娘的声誉也要…也要…”
想象一下未来的一代女皇,此刻正为了一只烤全骆驼而撒泼打滚…这场面实在太美,让人不敢细想。
林晚扶额:“所以,王公公的意思是?”
小凳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晚和苏珩:“王公公说,上回二位高人能解咒蚀之危,这次…这次或许也能治这‘饿痨’之症?好歹想个法子,让娘娘…克制一下?”
苏珩面无表情地总结:“所以,我们的新任务是:去阻止一位可能未来权倾天下的才人,啃掉一整头骆驼?”
小凳子疯狂点头。
窦义扶住柜台,感觉有点头晕。这都什么事儿啊!从对抗邪教组织一下跳到给后宫妃子当饮食顾问?这画风歪得也太离谱了!
最终,看在(王公公私下许诺的)丰厚报酬和(可能存在的)未来女皇人情的份上,三人组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离谱的差事。
再次来到感业寺,气氛截然不同。没有之前的阴森压抑,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各种食物混合的香味,以及一种人心惶惶的忙碌感。太监宫女们小跑着穿梭,个个面带菜色(可能是累的,也可能是饿的——食物都被娘娘吃光了)。
在一间布置清雅(如果忽略角落堆着的几个空食盒的话)的禅房里,他们见到了武媚娘。
眼前的武媚娘,面色红润,眼神…炯炯有神,甚至有点“绿光”,正拿着一只硕大的酱肘子啃得满嘴流油,看到他们进来,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唔…是林姑娘和苏侍卫啊…来得正好,要不要尝尝这肘子?御厨新卤的,就是分量少了点,不够塞牙缝…”
林晚&苏珩:“……”这位娘娘,您的人设崩得有点厉害啊!
林晚默默取出“星算”,暗中感应。星算微微发热,传递来的信息却让她嘴角一抽——武媚娘体内确实残留着非常非常微弱的一丝星辰之力,但这力量没干别的,正疯狂加速她的新陈代谢,刺激着她的胃酸分泌,并把她的饱腹感阈值提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简而言之,她身体里有个“星辰牌”加速消化永动机。
这八成是上次净化时,星算能量太强,加上武媚娘自身求生意志惊人,阴差阳错搞出来的副作用…
“娘娘,”林晚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专业且严肃,“您是否觉得,腹中时常有灼热之感,仿佛有一股气在盘旋,促使您不断想吃东西?”
武媚娘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眼睛一亮:“对对对!林姑娘你真神了!就是这种感觉!肚子里跟住了只小饕餮似的,老是喊饿!而且吃什么都香!”
苏珩冷不丁开口:“娘娘,您昨天是不是还啃了偏殿那盆罗汉松的盆景?”
武媚娘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理直气壮:“本宫那是…那是看它长得青翠可爱,想必十分爽口!就尝了片叶子…好吧,是半盆。味道确实一般,有点扎嘴。”
林晚扶额。实锤了。
治疗过程…异常艰难。林晚试图用星算之力去安抚那丝暴走的星辰能量,结果能量刚一接触,武媚娘“嗷”一嗓子:“哎呀!舒服!就像…就像喝了冰镇酸梅汤!感觉更能吃了!快!再给本宫来两只烧鸡!”
林晚:“……”
苏珩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凉凉地说:“看来你的‘微操’是把她的消化系统改成涡轮增压了。”
林晚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该用星算敲晕武媚娘,让她物理性节食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咱家倒要看看,是哪个江湖术士敢在娘娘面前装神弄鬼!”一个公鸭嗓子响起,充满不屑。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五品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眼神倨傲的中年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闯了进来。他斜睨了林晚和苏珩一眼,对武媚娘躬身行礼,语气却没什么恭敬:“娘娘万福。奴婢奉内侍省副总管刘公公之命前来。听闻娘娘凤体有恙,刘公公特请了终南山下来的青云子道长,来为娘娘祛邪祈福。”
他身后,一个穿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如果忽略他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略显油腻的发髻)的老道士,迈着方步走进来,拂尘一甩,稽首:“无量天尊!贫道青云子,见过娘娘。贫道观此院有…呃…旺盛的食欲之气盘桓,必是有贪食小鬼作祟!待贫道开坛作法,定能将其收服!”
武媚娘啃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老道。
林晚和苏珩交换了一个眼神。内侍省副总管刘公公?这人似乎是“雨燕”案后,凭借踩踏同僚迅速上位的家伙,名声可不怎么样。他这时候跳出来献殷勤,还找了个道士,是想抢功?还是另有所图?
小凳子在一旁小声对窦义说:“这青云子道长是刘公公的远房亲戚,最近在长安城里挺火,专给富户人家驱邪看风水,据说…挺灵的。”就是收费死贵。
青云子道长已经开始摆架势了。他让小太监抬进来一张香案,摆上桃木剑、符纸、糯米(?)、黑狗血(?)等一系列标准装备。然后他绕着武媚娘开始踏步斗,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挥得呼呼生风。
“天灵灵地灵灵,贪食小鬼快显形!急急如律令!”他猛地将一张符纸拍向武媚娘…面前的酱肘子。
噗嗤一声,符纸沾了油,软趴趴地掉了下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青云子面不改色,又掏出一把糯米撒过去:“米神降世,诸邪退散!”
武媚娘看着撒在肘子上的糯米,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这…是做成糯米蒸排骨的新吃法?”
青云子:“……”
苏珩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那领头的太监脸色难看,尖声道:“青云子道长道法高深,岂是你们这些野路子能嘲笑的!娘娘,您别被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骗了!他们说不定就是上次宫中混乱的余孽!”
这话可就有点恶毒了。
武媚娘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已经被啃干净的)肘子骨。
林晚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这位道长,您说娘娘是贪食小鬼作祟?”
青云子挺起胸膛:“正是!”
“那您这小鬼道行不浅啊,”林晚指了指星算,“连上古星辰之力都能驱动?”
青云子一愣:“什、什么星辰之力?休得胡言乱语!就是贪食小鬼!”
林晚懒得再废话,暗中催动星算。这次她学乖了,不再试图安抚,而是极其细微地调动了一丝力量,目标——青云子道长腰间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只见那乾坤袋突然自己跳动起来,然后袋口绳结自动松开,“哗啦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全喷了出来——黄符、朱砂、铜钱、罗盘…还有好几根金条、一叠银票、以及好几张写满了字的“富婆重金求子”小广告…
现场瞬间安静了。小太监们眼睛都看直了。
青云子道长的脸瞬间红得发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金条和银票,语无伦次:“这、这是…布施!对,是善信们的布施!”
那领头太监的脸也绿了。
武媚娘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意:“看来,刘公公给本宫找来的,是位‘生财有道’的高人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领头太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和诡异的光芒。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木偶,木偶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心脏部位还插着一根细针。他口中急速念诵起晦涩的咒文,那木偶身上顿时冒出丝丝黑气!
“娘娘小心!”苏珩反应极快,瞬间将林晚往身后一拉,匕首出鞘。
但那太监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武媚娘,而是…那个还在捡金条的青云子道长!
只见黑气如同活物般窜向青云子。老道士“嗷”一嗓子,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手舞足蹈地乱抓。
“哼!就知道刘公公没安好心!派这么个蠢货来打掩护,真正下手的是你!”武媚娘猛地站起身,脸上毫无惊讶之色,反而有种“果然来了”的冷静和锐利。她甚至还有空把最后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
林晚瞬间明白了!武媚娘这夸张的“饿痨症”,恐怕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谁会在她“行为失常”的时候跳出来搞事!这位未来的女皇,心思深得可怕!
那太监见一击未中(他的目标似乎是控制青云子做点什么?),咒语一变,木偶上的黑气分出一股,直扑武媚娘!
“星算!”林晚低喝一声,黑玉算盘悬浮而起,柔和星辉洒落,形成一道光幕,挡住了那缕黑气。黑气与星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那太监见状,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林晚的反应如此之快,力量还正好克制他。他猛地将木偶往地上一摔!
“砰!”木偶炸开,浓密的、带着腥臭味的黑烟瞬间弥漫整个禅房,伸手不见五指!
“保护娘娘!”苏珩喝道,护在武媚娘身前,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黑烟中传来咳嗽声、惊呼声,还有青云子杀猪般的惨叫:“哎哟妈呀!谁踩我手了!我的金条!我的银票!”
林晚催动星算,星辉努力撑开一小片清明区域。她看到那个领头太监正趁机想往窗外跳!
“想跑?”苏珩手腕一抖,匕首脱手飞出,“铛”的一声,精准地钉在窗框上,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那太监身形一滞。就在这瞬间,异变再起!
原本在地上打滚惨叫的青云子道长,不知怎么的,突然一个恶狗扑食,抱住了那太监的大腿,哭喊着:“好汉!英雄!别丢下我啊!带我一起走啊!我有钱!我都给你!”
那太监被抱得一个趔趄,气得差点吐血,抬脚就想踹他。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香案,那盆黑狗血(?)晃了晃,咣当一下翻倒,劈头盖脸地浇了扭打在一起的太监和青云子一身!
两人瞬间成了血葫芦。
黑狗血似乎…还真有点用?那太监身上的邪异气息一滞,动作都慢了几分。青云子被呛得直吐:“呸呸呸!什么玩意儿!骚死了!”
就在这时,武媚娘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嫌弃:“够了,闹剧该结束了。”
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安全角落,手里拿着…刚才没吃完的半盘花生米?只见她手腕一抖,几颗花生米破空飞出,精准地打在那太监和青云子的穴道上。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林晚&苏珩:“……”这位娘娘,您用暗器的手法是不是也太熟练了点?而且用花生米是不是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黑烟渐渐散去。场面一片狼藉。晕倒的刺客和神棍,洒了一地的金条银票和狗血,目瞪口呆的小太监们,以及淡定拍着手上花生米碎屑的武才人。
武媚娘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叹了口气:“唉,力道还是没控制好,本来只想打晕的,估计得躺半天了。可惜了这五香花生米。”
她抬眼看向林晚和苏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疲惫:“让二位见笑了。本宫也是不得已,总得给某些沉不住气的人一个动手的机会,才好清理门户不是?”
林晚忽然觉得,武媚娘那“饿痨症”恐怕也不全是装的,这心思算计,消耗的能量估计不比打架少…
最终,这场闹剧以“刘公公主使邪术谋害宫眷,人赃并获”告终。武媚娘凭借雷霆手段和(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证据,迅速将刘公公一派连根拔起。经此一事,她在宫中的威信不降反升。当然,对外宣称则是刘公公嫉妒武才人得陛下关怀,故行厌胜之术,只字未提“雨燕”残余。
而武媚娘的“饿痨症”,在林晚小心翼翼地、终于成功地将那丝暴走的星辰能量引导平和后,也奇迹般地“痊愈”了。娘娘恢复了优雅的食量,感业寺的御厨们喜极而泣,西市的骆驼们逃过一劫。
事后论功行赏。武媚娘私下又见了林晚和苏珩一次。
“这次,又多亏二位了。”她语气真诚了许多,“不仅救了本宫的命,还帮本宫除了一害。”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晚手中的星算,“这东西…很特别。它选择你,或许自有道理。未来…或许本宫还有倚重二位之处。”
离开感业寺时,苏珩忽然对林晚说:“你有没有觉得,武才人最后看星算的眼神,有点像…像看到了一件特别合手的兵器?”
林晚摩挲着温凉的算盘,叹了口气:“或许吧。但至少现在,她站在对付‘雨燕’的那一边。至于未来…未来的账,未来再算。”
两人回到天下账房,发现窦义正对着一个打开的小箱子发愁,箱子里是武媚娘赏赐的金银珠玉。
“老板,发财了还愁什么?”苏珩拿起一锭金子掂了掂。
窦义哭丧着脸:“发什么财!武娘娘的人是悄悄送来的,还带了句话,说‘窦账房门路广,人机灵,以后宫里采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些许小事,或许可以多多合作’…这、这是赏赐吗?这分明是封口费加长期饭票!以后宫里的娘娘们买了什么东西,穿了什么新衣,吃了什么补品,我是不是都得记下来悄悄告诉她?!这差事…这差事搞不好要掉脑袋的啊!”
林晚噗嗤一笑,拿起一颗珍珠对着光看了看:“老板,往好处想,至少咱们的‘业务范围’又拓宽了。从查国库亏空、破邪教阴谋,到现在帮后宫妃子减肥…呃,是调理身体,以及提供‘商业情报服务’,多么多元化的产业链啊!”
苏珩把金子抛回箱子,懒洋洋地躺进椅子里:“下次再接活,麻烦接点正常的。比如抓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或者帮张大娘找找她走丢的猫什么的。”
窦义欲哭无泪:“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做我的账房先生啊…”
正说着,大门又被敲响了。这次声音很文明,很有节奏。
窦义一个激灵,警惕地问:“谁?又是哪宫娘娘胃口不好了?”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点焦急的老妇人声音:“窦先生在家吗?老身是隔壁街坊王大娘,我家那只下了蛋总爱嘚瑟、吵得人睡不着觉的大芦花鸡不见了!听说您这儿几位本事大,连宫里的…呃…麻烦都能解决,能不能帮忙找找?老身愿意出…十个鸡蛋做酬谢!”
窦义、苏珩、林晚三人面面相觑。
苏珩:“……”
林晚:“……”
窦义:“……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