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加鞭
林晚手中的算盘微微发热，黑珠传递出的信息让她俏脸微红，有些难以启齿：“回陛下，算盘感应到昭陵有‘沉睡的大家伙’即将醒来，还有很多...‘好吃的’。”她实在不好意思重复那井下存在“饿死鬼”般的措辞。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李世民眉头紧锁，显然没完全理解这“大家伙”和“好吃的”意味着什么。程处默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好吃的？难不成昭陵里还藏着太宗皇帝的私房菜窖？”
苏珩无奈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处默，慎言！”
袁天罡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大家伙...好吃的...莫非与当年随葬的那批西域贡品有关？”
李淳风接过话头，向皇帝解释道：“陛下，臣与袁师兄早年翻阅宫内秘档，曾见一残卷记载，贞观末年，西域一小国进献数件奇珍，其中有一物甚异，名曰‘磐虺（huǐ）’，形如巨卵，坚若磐石，据该国使臣言，此物乃地脉精华所凝，内蕴生机，需以特殊方法唤醒，唤醒后或可通灵，亦有言其需吞食金玉之物方能存活...因其说法玄乎，且无人能唤醒，太宗皇帝觉其有趣，便命人将其作为陪葬之物，置于昭陵深处。”
“吞食金玉？”李世民脸色有些难看，“如此怪异之物，父皇为何...”
“陛下，”袁天罡缓声道，“太宗皇帝雄才大略，或许另有用意，或只是视为奇物收藏。但若真如林姑娘算盘所感，此物即将醒来，且需‘好吃的’，而有人早已觊觎并知晓唤醒之法，借星陨之机欲行不轨，那昭陵恐有危矣。”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帝王威仪尽显：“昭陵乃父皇安息之所，不容有失！袁爱卿，李爱卿，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苏珩、林晚、程处默从旁协助，必要之时，可调动昭陵守军！务必查清真相，确保陵寝平安！”
“臣等遵旨！”几人齐声应道。
退出两仪殿，程处默立刻活跃起来，摩拳擦掌：“好家伙！磐虺？吞金食玉？这要是醒了，得吃多少好东西？怪不得那井下的馋鬼都惦记上了！咱们这是要去守陵抓贼顺便看大宝贝吗？”
苏珩扶额：“处默，我们是去处理可能危及皇陵的紧急事件，不是去逛西市。”他转向林晚和两位监正，神色凝重，“监正，我们该如何入手？”
袁天罡道：“星陨之象就在三日后子夜。若贼人要行动，必在此时。我们需提前赶往昭陵布置。苏珩，你心思缜密，负责与守将沟通，核查近日所有出入记录及可疑人员。处默，你...嗯，你精力旺盛，就带人巡视陵区外围，特别是星陨可能坠落的区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
程处默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连只可疑的兔子都不放过！”
李淳风则对林晚说：“林姑娘，你的算盘是关键。抵达昭陵后，需时刻感应那‘磐虺’的状态以及井下存在的动向，或许能提前预警。”
林晚点头，握紧了袖中的算盘，心中既紧张又有一丝奇妙的兴奋。她一个商贾之女，竟能参与如此机密重大的事情，实在是世事难料。
一行人稍作准备，便快马加鞭赶往位于醴泉的昭陵。抵达时，已是傍晚，夕阳给九嵕山披上一层肃穆的金光。昭陵守将李将军早已接到旨意，恭敬地将他们迎入营中。
苏珩立刻投入工作，与李将军核对名册，询问守陵士兵。程处默则咋咋呼呼地带着一队兵士，开始了他的“拉网式巡逻”。
林晚在安排好的客房住下，第一时间取出算盘，凝神感应。或许是距离拉近，黑珠的反应明显强烈了许多，传递出的信息也清晰了些：
【大块头...睡得香...快开饭了...香...】依旧是吃货的视角。
林晚尝试沟通：“开饭？吃什么？谁给它开饭？”
【亮晶晶...硬邦邦...很多很多...地下...坏蛋...偷偷摸摸...】算盘回应着零碎的画面，似乎是一些人正在地下悄悄挖掘布置着什么，周围堆放着一些金属和玉石制品。
林晚立刻将情况告知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监正对视一眼：“果然有人潜入陵墓内部！必须尽快找到入口！”
然而，昭陵规模宏大，结构复杂，寻找一个隐秘的入口谈何容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星陨之时将至，众人却毫无头绪。
程处默巡逻得满头大汗回来，嘟囔道：“啥也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难道贼人能从石头缝里钻进去？”
这时，林晚袖中的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珠变得滚烫！
【醒了！醒了！大家伙打了个哈欠！饿！】紧接着是一股极其强烈渴望的情绪，【好吃的！来了！从天上来！砰！】
林晚猛地抬头看向夜空：“监正！星陨将至！那‘磐虺’似乎被星陨的能量惊动，开始苏醒了！而且它非常‘饿’！”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夜空中一道刺目的亮光划过，带着隆隆巨响，朝着九嵕山后山一处偏僻山谷急速坠落！
“在那边！”袁天罡疾呼，“所有人，后山谷！快！”
众人骑马的骑马，奔跑的奔跑，冲向星坠之地。程处默一马当先，嘴里还喊着：“快快快！别让贼人抢先了！”
赶到山谷时，只见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底一块焦黑的巨石还在冒着热气。周围并无贼人踪影。
“奇怪，算盘明明指示这里...”林晚疑惑道，手中的算盘仍在震动，传递着【近！非常近！开饭了！】的信息。
苏珩仔细观察四周，忽然蹲下身，拨开一片草丛：“这里有血迹！还有拖拽重物的痕迹！”
痕迹延伸向山壁一处藤蔓极其茂密的地方。程处默二话不说，上前用刀劈开藤蔓，后面赫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内吹出，带着隐隐的金属摩擦声和...咀嚼声？
“找到了！”程处默兴奋道，就要往里冲。
“且慢！”袁天罡拦住他，从袖中取出几道符箓分给众人，“洞内情况不明，必有机关或邪术，此符可护身片刻。苏珩，处默，你二人武艺尚可，在前探路。林姑娘跟在我们中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洞中。通道初极窄，后渐渐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也明显起来。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壁画，描绘着巨大的卵状物被供奉的场景。
越往里走，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越发清晰，听得程处默牙酸：“好家伙，这得是多好的牙口？”
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快！快把剩下的金器都搬过去！‘圣卵’醒了，食量太大！库存快不够了！”
“妈的，这玩意儿也太能吃了！那么多金银珠宝都快被它造完了！”
“少废话！赶紧的！等圣卵完全苏醒，认主之后，就能带我们找到昭陵真正的宝藏库了！”
贼人果然在里面！而且听起来，他们唤醒这“磐虺”，是为了利用它寻找昭陵深处传说中的宝藏？
苏珩打了个手势，几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一个拐角，偷偷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被火把照得通明。石窟中央，卧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表面粗糙如岩石的巨卵！此刻巨卵表面已经裂开数道缝隙，露出里面莹润的光泽，一双巨大的、懵懂的琥珀色眼睛正透过缝隙好奇地张望。而它旁边，堆着小山般的金银器皿、珠宝玉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都被那裂开的缝隙“吸”了进去，发出令人肉痛的咔嚓声！几个穿着夜行衣的贼人正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箱子里继续搬“食物”喂给它。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焦急道：“快吃！快吃！星陨之力只能唤醒它一时，必须在能量耗尽前让它认主！”
程处默看得眼睛都直了，压低声音痛心疾首：“败家啊！真是败家啊！这都是钱啊！陛下知道了得多心疼！”
林晚手中的算盘也在疯狂震动，传递着井下存在极度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吃独食！坏蛋！给我留点！香！太香了！】
袁天罡仔细观察片刻，低声道：“此物初醒，灵智未开，只凭本能进食。此刻是阻止它认主的最佳时机。需打断它的进食，扰乱贼人仪式！”
“怎么打断？”程处默问，“冲出去揍他们？”
苏珩摇头：“贼人数量不少，硬拼并非上策。既然它爱吃...”他目光扫过石窟角落几个蒙着布的箱子，“处默，你力气大，看到那边几个箱子了吗？我怀疑里面是更重要的陪葬品或者...炸药？你想办法扔一个到那‘磐虺’和贼人之间，制造混乱。监正，请准备破除邪术的法器。林姑娘，你试试用算盘影响那‘磐虺’，让它‘挑食’或者‘没胃口’。”
“让我让它没胃口？”林晚哭笑不得，但还是集中精神，对着那巨卵传递出“腻了”“不好吃”“想吐”的意念。
正在狂吃的“磐虺”动作突然一滞，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对着递到嘴边的一个金碗犹豫了一下，扭开了头。
“怎么回事？怎么不吃了？”贼人头目急了。
就在这时，程处默大吼一声：“你程爷爷请你们吃好东西！”猛地将角落里一个沉重的箱子抡了起来，用力抛向石窟中央！
箱子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食物堆”和贼人之间！盖子摔开，里面滚出的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大堆...军用的火雷！
“火雷！”贼人和苏珩等人同时惊呼！
那贼人头目脸色惨白：“混蛋！谁把这危险东西放这里的？！快躲开！”
场面瞬间大乱！几个贼人下意识地扑向火雷想要控制，而程处默也傻眼了：“我...我不知道里面是这玩意儿啊！”
袁天罡当机立断，一道符箓打出，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火雷区域：“快！趁现在制住那‘磐虺’！”
苏珩长剑出鞘，直指贼人头目。程处默也拔出横刀，哇哇大叫着冲过去：“缴械不杀！”
林晚则持续对着“磐虺”输出“难吃”“想吐”“睡觉”的意念。那初醒的巨卵哪里经历过这种精神攻击，再加上星陨之力渐弱，它的大眼睛开始泛起困倦，咔嚓声慢了下来，甚至打了个带着金属碎屑的哈欠。
贼人头目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狠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金属短笛，用力吹响！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充满石窟！
那即将睡着的“磐虺”被这声音刺激，猛地一震，眼中琥珀色光芒大盛，突然变得狂暴起来！裂缝猛地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不再是针对金银珠宝，而是针对所有的金属物品！
苏珩手中的长剑、程处默的横刀、贼人的兵器、甚至角落里的火雷，全都嗡嗡作响，不受控制地要脱手飞向那巨卵！
“不好！它失控了！”袁天罡大惊，全力维持屏障，阻止那些火雷被吸过去，否则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但手中算盘的震动达到了顶峰！井下存在的意念强烈涌入：【抢吃的！坏蛋！不准抢！都是我的！】
或许是这股强烈的“护食”意念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或许是那磐虺初醒力量不稳，又或者是那贼人短笛的操控本身就有问题。那巨卵的吸力突然一乱，不再是均匀吸扯，而是猛地对准了贼人头目手中的金属短笛！
“嗖”的一声，短笛脱手而出，直接被吸入了巨卵的裂缝之中！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巨卵的动作猛地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被这“硬核”的笛子噎住了。它表面光华乱闪，忽明忽暗，仿佛内部在剧烈挣扎。
几秒钟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巨卵猛地颤抖了几下，“噗”的一声，将那只已经变形的短笛又吐了出来，砸在一个贼人头上，当场将其砸晕。
随后，巨卵打了个响亮的、带着金属回音的饱嗝，眼睛一闭，周身裂缝迅速弥合，光华内敛，再次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大石头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石窟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几个贼人目瞪口呆，以及苏珩等人面面相觑。
程处默最先反应过来，哇呀呀地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失魂落魄的贼人头目捆了个结实：“让你吹！让你吹！差点害死你程爷爷！”
危机解除，袁天罡和李淳风赶紧上前检查那恢复平静的“磐虺”，又贴上数道封印符箓。苏珩指挥随后赶来的守陵士兵将一众贼人全部拿下。
林晚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袖中的算盘也平静下来，只传来井下存在满足的哼哼：【抢赢了...嗝...饱饱...睡觉...】这家伙，隔空抢戏还能有参与感？
经审讯，这群贼人是一个专盗古墓的邪派组织成员，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磐虺”的唤醒方法和其寻找金玉宝藏的能力，便想趁星陨之机将其唤醒认主，从而窃取昭陵宝藏。殊不知这“磐虺”是个无底洞，差点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事情圆满解决，昭陵有惊无险。李世民闻奏后，龙颜大悦，各有封赏。只是看着被那“磐虺”吃掉的大批陪葬品清单，皇帝陛下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回长安的马车上，程处默还在心疼那些被吃掉的金银：“可惜了！太可惜了！那么多好东西啊！你说那大蛋拉不拉得出金子来？”
苏珩懒得理他，只是对林晚温声道：“此次多亏林姑娘了。”
林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袖中的算盘，心中感慨万千。大唐的繁华之下，真是无奇不有。而她的生活，也因为这只神奇的算盘，彻底偏离了经商的轨道，走向了更加不可预知的未来。
只是，那井下存在似乎对皇陵的“美味”念念不忘，下次又会引出什么麻烦呢？
林晚叹了口气，看来她这“算盘精”的奇妙冒险，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至少，在喂饱井下那个“馋鬼”之前，是别想清静了。马车驶向繁华的长安城，新的故事，或许已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