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霎烟
天下账房内外交困。门外,京兆尹的差役态度强硬,为首的班头手持公文,语气不容置疑:“窦公,并非我等有意为难,实在是上命差遣,公务在身。贵号账目往来频繁,有人举报涉嫌偷漏税赋、乃至有不法金银流转。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核查账册,也好向上头交差。”
窦义面色沉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不过是“雨燕”借刀杀人的伎俩,目的无非是牵制他们的精力,搜查可能存在的证据,甚至趁机安插罪名,将他们一网打尽。他拱手道:“差官明鉴,天下账房向来奉公守法,账目清晰可查。只是眼下账房正在盘库清算,诸多账册散乱,可否宽限一两日,待老夫整理妥当,再亲自送往衙门备查?”
那班头皮笑肉不笑:“窦公,不是不给您老面子。只是这公务紧急,拖延不得。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若今日查不成,我等回去无法交代,只怕明日来的就不止我们这几号人了,到时候场面更不好看。”话语间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店内,苏珩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低声道:“他们这是要硬闯了。窦公恐怕挡不住多久。”
林晚心急如焚,武媚娘命在旦夕,破解咒蚀的方法刚有头绪,外面却又被围困。“必须想办法出去!感业寺必须去!”
苏珩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有办法引开他们。你趁机从后门密道离开。”天下账房经营多年,自然留有后路。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立即反对。
“没时间争论了!”苏珩语气急促,“他们的目标主要是账房和可能存在的证据。我去制造点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窦公熟悉官面文章,能周旋一阵。你身手灵活,目标小,趁乱离开,去办你该办的事!记住,救了人,暂时也别回这里,去我们在西市的那处安全屋汇合!”
说罢,不等林晚回应,苏珩猛地转身,从后堂提起一桶火油,迅速泼洒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堆上,然后点燃火折子,扔了过去!
“走水了!走水了!后堂起火了!”苏珩同时大声呼喊。
霎时间,浓烟滚滚而起!门外的差役们一阵骚动,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窦义趁机高喊:“哎呀!账册!官爷们快帮忙救火啊!账册要是烧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那班头又惊又疑,既怕真是账册烧毁无法交差,又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一时进退两难。部分差役已经下意识地往后堂冲去。
混乱中,林晚一咬牙,深深看了苏珩和窦义一眼,转身钻入一条隐蔽的暗道。暗道出口在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废弃民宅里。她强忍泪水和不安,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出了暗道,她压低斗笠,混入街上的人群。回头望去,只见天下账房方向浓烟更甚,人声鼎沸,似乎混乱还在扩大。她心中为苏珩和窦义祈祷,脚下不敢停留,迅速朝着感业寺方向而去。
这一次,她不能再以香客的身份堂堂正正进去了。感业寺经过上次事件,武媚娘又突然病重,戒备等级远超以往。她绕到感业寺后山,这里地势险峻,巡逻相对稀疏。
凭借灵活的身手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来自上次苏珩给她的地图),林晚艰难地攀爬而上,躲过几处明哨暗卡,终于再次潜入感业寺内部。寺内气氛果然更加肃杀,武僧巡逻的队伍间隔很短,人人面色凝重。
她根据记忆,小心翼翼地摸向武媚娘所在的那间偏僻禅房。越靠近,那股奇异的、阴晦的香气似乎越发明显,让她袖中的黑玉算盘持续发出一种警示性的微颤。
禅房外竟有两名带刀武僧看守!这绝非普通病患应有的待遇。
林晚屏息凝神,观察四周。禅房有一扇后窗,但窗户紧闭。她耐心等待,直到一队巡逻武僧走过,趁那两名守卫目光跟随巡逻队移动的瞬间,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到窗下。
指尖蘸湿,轻轻捅破窗纸。向内望去,只见武媚娘依旧昏迷在榻,脸色灰败,气息奄奄。杨氏不在房内,只有一名小宫女在打着瞌睡。房内点着一种安神香,但林晚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奇异的香气正是从香炉中混杂散发出来的!
他们竟然持续在用这种毒香侵蚀武媚娘!难怪太医束手无策,这根本就不是寻常病症!
必须进去!必须掐灭那香!林晚估算着时间,下一次巡逻到来前,她只有很短的空隙。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迷烟吹管,这是苏珩给她的玩意儿,据说效果轻微,但足以让人昏睡片刻。她对准窗纸孔洞,轻轻将迷烟吹向那小宫女。
不过片刻,小宫女的脑袋便彻底垂了下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就是现在!林晚用匕首小心撬开窗栓,轻盈地翻身而入,落地无声。她第一时间冲到香炉边,迅速将里面的香块熄灭,并打开窗户一丝缝隙通风。
然后她立刻来到武媚娘榻前。近距离看,武媚娘的状况更令人心惊,她的眉心甚至隐约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青黑之气。林晚握住她的手,冰凉刺骨。袖中的黑玉算盘瞬间变得滚烫!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自己解析出的那个逆转符文。她将黑玉算盘放在武媚娘心口上方,集中全部精神,尝试引导算盘中的那股奇异力量。她想象着星辰运转,想象着算珠拨动,试图构建出那个逆转的能量结构。
起初,算盘只是发热,武媚娘毫无反应。林晚额头沁出细汗,心中焦急万分。难道自己猜错了?方法不对?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之时,黑玉算盘上的算珠突然自行轻微跳动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仿佛在自行演算。紧接着,算盘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热量,而是一种柔和而明亮的光晕,那光晕缓缓笼罩住武媚娘的心口。
武媚娘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声,眉头紧紧皱起!她额头那层青黑之气似乎开始流动、翻腾!
有效!但反应如此剧烈,恐怕会惊动外面的人!
林晚不敢停下,继续维持着精神引导。她看到武媚娘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突然,武媚娘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无力,而是充满了痛苦、惊惧,以及一丝……骤然清醒的锐利!
她看到了林晚,看到了胸口的黑玉算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她用尽全身力气,反手抓住林晚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嘶哑微弱如气流:“……香……图……核心在……大明宫…………掖庭…………旧……画……”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守卫的喝问声:“什么人?刚才是什么声音?!”
林晚大惊失色!被发现了!
武媚娘眼中闪过一丝急迫,猛地推了林晚一把,示意她快走,同时自己双眼一闭,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但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缕黑血!
林晚来不及多想,抓起算盘,瞬间跃回窗边。就在她翻出窗户的刹那,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两名守卫冲了进来,一眼看到昏迷吐血的武媚娘和同样昏迷的小宫女,以及大开的窗户和消散中的迷烟!
“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行刺才人!”惊呼声瞬间划破感业寺的寂静!
刹时间,整个感业寺警钟大作!无数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晚在窗外暗影中贴墙疾行,心几乎跳出胸膛。武媚娘最后的话在她脑中轰鸣——“大明宫”、“掖庭”、“旧画”?那是什么意思?是咒蚀的核心所在?还是“雨燕”的秘密?
但现在她无暇细想,身后追兵已至!火把的光芒将寺院照得影影绰绰,无数人影在奔跑、搜索。
她凭借记忆和来时的路线,拼命向后山逃去。然而,“雨燕”显然加强了所有出口的守卫,后山小路也被火把照亮!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林晚陷入绝境!
危急关头,她突然想起武媚娘刚才推开她时,手指似乎无意间指向了禅房后窗下方的一片茂密的杂草丛。那里难道有蹊跷?
别无选择!林晚一矮身,钻入那片杂草丛中。果然,在杂草掩盖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似乎是雨水冲刷形成的浅洞,仅能容身。她刚刚挤进去,就听到追兵的脚步声从头顶和旁边跑过。
“分头找!她肯定跑不远!”
“仔细搜!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
声音渐渐远去,但林晚知道,他们还在附近大规模搜索。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大气不敢出,心中担忧着武媚娘的安危。她刚才吐黑血,是毒素排出的迹象?还是伤势加重?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的搜索声似乎缓和了一些,但警戒并未解除。林晚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天亮后更难逃脱。
就在她小心翼翼准备探出头观察时,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身体!
林晚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听到一个极其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是我!”
是苏珩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瞬间停止挣扎,又惊又喜。苏珩松开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只见苏珩不知何时也潜入了感业寺,身上还带着些许烟熏火燎的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怎么……”林晚压低声音。
“天下账房那边暂时拖住了,窦公应付得了。我担心你,知道你肯定会来硬闯,就跟过来了。刚进来就听到警钟,猜到是你出事了。”苏珩语速极快,“跟我来,我发现了一条可能的路。”
苏珩带着林晚,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潜行。这条小路似乎罕有人知,七拐八绕,竟然避开了主要的哨卡。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林晚惊讶。
“上次来探查地图时偶然发现的,像是废弃的排水暗道,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苏珩低声道,“感业寺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
有苏珩在,林晚的心安定了不少。两人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感业寺范围,不敢停留,立刻赶往西市的秘密安全屋——一家不起眼的胡人香料铺子后院。这里是窦义早年布置的产业,极少启用。
确认安全后,两人才松了口气。林晚立刻将禅房内发生的事,尤其是武媚娘最后说的话,告诉了苏珩。
“大明宫?掖庭?旧画?”苏珩眉头紧锁,“她是在告诉你咒蚀的核心,还是‘雨燕’的某个要害所在?”
“我觉得两者可能有关联。”林晚分析道,“那种邪异力量需要核心来引导或维持。武媚娘中的‘咒蚀’可能就来源于那个核心。而大明宫掖庭局……那里是安置罪奴、失宠宫妃和年老宫人的地方,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确实是隐藏秘密的绝佳地点。‘旧画’又指的是什么?”
苏珩沉思片刻,忽然道:“你还记得王监丞之前提到过吗?‘新丝’的织造技术,似乎源于宫中旧档。而‘雨燕’的首领,很可能是一位身份尊贵、能自由出入宫闱的女性。掖庭局那种地方,既有废弃的殿宇,又有大量身份复杂的人口,若是混入几个‘雨燕’的‘大师’,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所以,‘雨燕’制作那些邪异绢帛和袍服的核心工坊,或者说是进行那种‘力量’灌注的关键地点,可能就在大明宫的掖庭局某处?而所谓的‘旧画’,也许是某种……图谱?或者引导力量的媒介?”林晚顺着他的思路推测。
这个猜测大胆而惊人。如果真是这样,“雨燕”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皇宫大内!
“我们必须确认这一点。”苏珩决然道,“但这比永济仓更危险十倍。皇宫大内,守备森严,尤其是发生了感业寺这件事后,‘雨燕’必定更加警惕。”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苏珩警惕地开门,只见窦义闪身进来,他脸色疲惫,衣袍上还有烟灰。
“窦公!您没事吧?”林晚急忙问。
“没事。”窦义摆摆手,喘了口气,“账房暂时被封了,老夫被勒令在家候审。幸好苏珩放的那把火,烧掉的都是些杂物,关键的东西早就转移了。他们查不出什么实质罪证,暂时还不敢动老夫。但‘雨燕’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两人:“你们呢?感业寺情况如何?武才人怎么样了?”
林晚将情况简要说明。听到武媚娘可能指出核心在大明宫掖庭,窦义也倒吸一口凉气。
“宫中……果然如此……”窦义喃喃道,似乎印证了某种猜测,“老夫那位宫中老友也递出了消息,密奏已找到机会呈送上去了,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什么?”苏珩和林晚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是最坏的消息。密奏无法上达天听,意味着“雨燕”可能已经控制了内廷的信息渠道,或者圣人身边有他们的重要人物。
“我们恐怕不能指望官面途径了。”窦义沉重地说,“甚至,我们可能已经成为‘钦犯’了。”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前路似乎已被彻底堵死。
良久,林晚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既然无路可退,那我们就只能向前,揭开最后的真相!大明宫掖庭,龙潭虎穴,我们也必须去闯一闯!”
苏珩握住她的手:“没错。不仅要闯,还要拿到确凿的证据,一举揭穿‘雨燕’的真面目!”
窦义看着两个年轻人,眼中既有担忧,也有欣慰和决绝:“好!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疯这一次!宫中并非铁板一块,老夫还有一些关系,或许能想想办法,给你们创造一点机会。但具体的探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窦义动用了所有潜伏多年的人脉资源,试图打通通往掖庭局的环节。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极高。
等待期间,林晚和苏珩也没有闲着。他们反复研究那块邪异绢帛和武媚娘划下的符号,试图找出更多关于那种“力量”和其核心的线索。黑玉算盘的反应越来越清晰,林晚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种力量的流动方式,它阴冷、晦暗,却又带着一种强大的、扭曲的吸引力。
同时,他们也密切关注着外面的风声。天下账房被查的事件还在发酵,谣言愈演愈烈。京兆尹派出了更多的人手,似乎在搜寻苏珩和林晚的下落。感业寺“遇刺”事件被严格封锁了消息,但隐约有“武才人病危,疑有妖人作祟”的说法在极小范围内流传。
两天后,窦义终于带来了一个机会。他通过一位在宫中负责采办的老宦官,设法弄到了两张进入掖庭局外围运送杂物的临时腰牌,以及一份极其简略的掖庭局部分区域的地图。
“只能送你们到外围。里面戒备森严,而且据说最近增加了不少陌生面孔的守卫,不像内侍省的人。”窦义神色无比凝重,“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一旦暴露,绝无生还可能。老夫……等你们回来。”
没有更多选择。当夜,林晚和苏珩再次换上夜行衣,利用腰牌,混入一队往宫中运送浣洗杂物的马车,历经数次盘查,终于进入了皇城范围。
大明宫巍峨壮丽,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无上的威严和冰冷的压迫感。与永济仓的荒废阴森不同,这里的守卫是真正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禁军,巡逻队伍络绎不绝,岗哨林立。
两人按照地图指示,避开主要宫道,在阴影和廊庑间潜行,朝着掖庭局所在的方向摸去。越靠近掖庭局,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阴晦的绢帛气息似乎再次隐隐浮现,林晚袖中的算盘也开始持续发热。
掖庭局占地颇大,殿宇众多,但大多陈旧简陋。一些院落灯火通明,传来劳作之声,那是罪奴们在连夜干活;而更多地方则一片死寂,黑暗隆咚,仿佛无人居住。
根据武媚娘提供的“旧画”线索,他们重点搜寻那些可能存放旧物、档案或者有绘画痕迹的偏僻殿宇。
在一处名为“集芸馆”的废弃偏殿附近,那股奇异的气息变得格外浓郁。殿门紧锁,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但门缝里却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以及极轻微的、仿佛许多人在低语诵经般的嗡嗡声!
两人对视一眼,就是这里!
他们绕到殿后,找到一处松动的木板。苏珩用匕首小心翼翼撬开,露出一个可供人钻入的缝隙。
刚钻进去,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着绢帛、颜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晚的算盘瞬间变得滚烫!
殿内情景让见惯了场面的两人也毛骨悚然!
只见大殿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无比、色彩斑斓却又诡异无比的“帛画”!那画并非绘于墙壁,而是由无数块那种闪烁着幽光的“幽云绢”拼凑缝合而成,上面用金线银丝和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颜料,绣绘着无数扭曲、繁复、亵渎神圣的图案和符文!这些图案似乎在缓缓流动,吸收着周围微弱的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智摇荡的不祥波动。
帛画下方,盘坐着数十名身穿暗红色诡异袍服的人!他们并非工匠,而是如同祭司或修士般,低垂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发出那种嗡嗡的诵经声!他们的袍服样式,与永济仓中所见的成品一模一样!
而在帛画正前方,一个较小的祭台上,平铺着一块正在制作中的、更加精致复杂的绢帛,上面绣制的图案仿佛是整个巨大帛画的核心缩影。几名看似“大师”的人物,正用蘸着特殊颜料的笔,在那块绢帛上绘制着最后的笔画。每画下一笔,那巨大帛画上的流光就似乎强盛一分,整个大殿内的诡异气息也浓郁一分。
这里根本不是工坊,而是一个进行邪异仪式的祭坛!
林晚和苏珩瞬间明白了,“雨燕”的核心根本不是制造军械或袍服,而是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借助这种邪异绢帛和图案实现的……秘仪!他们想干什么?汇聚力量?操控人心?还是……颠覆国运?!
就在他们被眼前景象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祭台上一位主持仪式的“大师”似乎完成了最后一笔,他抬起头,张开双臂,似乎要迎接什么。
借着殿内昏暗的光线,林晚和苏珩看清了他的侧脸——那竟然是一个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