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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鸿恩百行

共 100 章

一场噼中“当代百业精英颁奖盛典”的诡异雷暴,没有带来毁灭,却开启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时空漂流。当林晚(金牌会计师)、苏珩(顶尖律师)、沈清漪(舞蹈艺术家)、秦墨(天才画师)等一众现代行业翘楚在漫天紫电中醒来,眼前赫然是车水马龙、胡商云集的——大唐长安贞观十年! 身无分文,语言不通?没关系!技能就是金手指! 看点聚焦: 极致反差萌:Excel心算vs唐代算盘,现代律法vs《唐律疏议》,IPO路演vs青楼歌舞,荒诞碰撞火花四溅! 职业金手指爽点:看各行业顶尖精英如何用现代知识降维打击,在古代职场大杀四方,重塑行业规则。 盛世改造计划:从破产青楼到百业交易所,见证现代理念如何点燃盛唐经济与文化的“工业革命”。 另类爱情线:账簿堆里算出的情愫,公堂之上辩出的真心,理性精英在异世风暴中擦出的另类火花。 帝王视角:李世民如何驾驭这群“鲶鱼”,将他们的“新花样”纳入宏大的贞观蓝图? 这是一个关于知识、勇气、爱情如何穿越时空,在盛唐的舞台上奏响一曲波澜壮阔、啼笑皆非又振奋人心的“千业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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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荡漾

夜色深沉,天下账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窦义的那声叹息还悬在半空,苏珩擦拭匕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林晚指间星算那突如其来的震动和浮现的字迹,却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开了室内的疲惫与沉寂。

【检测到‘星钥’碎片微弱共鸣…来源方向:皇城…具体位置:将作监…】

“将作监?!”林晚失声低呼,猛地坐直了身体,倦意瞬间被震惊驱散。

窦义和苏珩立刻看向她,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微微发光、显现字迹后又迅速隐去的黑玉算盘,神色都凝重起来。

“星算又提示了什么?”窦义急忙问道,身体前倾。苏珩也收起了匕首,目光如电,锁定林晚。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绪,将星算显示的信息复述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它说…感应到了‘星钥’碎片的微弱共鸣,来源是皇城,具体位置…是将作监。”

“皇城…将作监…”窦义喃喃重复,胖胖的脸上满是错愕,“那可是皇家掌管宫室、金玉、织造等工匠事务的衙门!‘星钥’碎片怎么会跑到那里去?还被星算感应到了?”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事情似乎正朝着他们无法掌控的深渊滑去。市井民间再怎么诡谲,毕竟还在他熟悉的领域,可一旦牵扯到皇城宫禁,那便是另一个截然不同、规矩森严、步步惊心的世界。

苏珩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冷静地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碎片是被人无意中带入或将作监制作的某件器物中。二,‘雨燕’的触角已经伸入了将作监,碎片是他们带进去的,或许正被用于某种阴谋。”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极大的麻烦和风险。皇城禁地,岂是寻常人等可以随意探查的?

林晚抚摸着星算冰凉的珠身,它能感应到碎片,是否意味着碎片也可能会感应到它?这种冥冥中的联系让她感到不安,却又有一丝莫名的牵引:“星算不会无故提示。既然它指引了方向,无论多难,我们都必须去探查清楚。‘星钥’太过重要,绝不能落在‘雨燕’手中,更不能任由其在皇城内引发未知祸端。”

窦义搓着胖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肥肉都愁得挤在了一起:“难,难啊!那可是将作监!皇城重地,守备森严,我们一介布衣,如何进去?就算进去了,又如何探查?难不成还能明目张胆地去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块奇怪的碎片’?”

苏珩沉默片刻,道:“并非全无办法。将作监虽在皇城,但也需与外界沟通采买物料,亦有工匠出入。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此外,皇城守卫巡逻皆有规律,夜间并非铁板一块…”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正常途径走不通,或许就需要非常手段。

林晚看向窦义:“窦先生,您在长安人脉广,可知将作监近期可有什么工程或异常?或者,有没有相熟的、能与将作监扯上关系的人?”

窦义停下脚步,揪着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苦思冥想:“将作监…将作监…哎哟,平时谁关心那群工匠头子的事儿啊…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听一个专做木材生意的老主顾抱怨,说将作监最近催一批南洋紫檀木催得极紧,像是要赶制什么重要的器物或是修补什么宝贝,具体却不清楚。至于熟人…”他又皱起眉,“将作监的官员眼高于顶,我倒是认识几个供应绸缎、颜料的小商人,但恐怕说不上话。”

线索似乎又断了。皇城高墙,仿佛一道天堑,隔开了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星算又轻轻嗡动了一下,这次传递来的是一段更模糊的信息流:【…共鸣波动短暂增强…关联物:木质…金饰…残缺…仪式性…】

木质?金饰?残缺?仪式性?

林晚立刻将这段信息分享出来。

“木质…金饰…将作监催要紫檀木…”窦义眼睛一亮,“紫檀木本身就是名贵木质!难道他们要做的器物,与‘星钥’碎片有关?或者,碎片被镶嵌在了某件木质为主、带有金饰、可能还是残缺需要修补的、具有仪式性的器物里?”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将作监负责宫廷器物制作修缮,若有这样一件东西,正在其中处理,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们需要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器物!”林晚语气坚定。

“我去查。”苏珩站起身,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给我一夜时间。”

窦义一惊:“苏老弟,你可别乱来!皇城不是寻常富户的库房!”

苏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属于顶尖暗卫的自信:“窦先生放心,我只在外围打听,不会硬闯。长安城的阴影里,自有传递消息的渠道。”他说完,对林晚微一点头,身影一闪,便如鬼魅般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悄无声息。

屋内只剩下林晚和窦义。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期待。

窦义叹了口气,给林晚倒了杯热茶:“丫头,先歇歇吧。苏珩出马,多半能有收获。只是…这趟浑水越来越深了。”他脸上不再是平日那种精明的商人表情,而是透出一种历经世事的忧虑。

林晚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窦先生,您害怕吗?”

窦义苦笑一声,胖胖的身体陷进椅子里:“怕?怎么不怕?我窦义就是个打算盘做生意的,最大的野心也就是把这‘天下账房’的招牌立稳当。什么邪术、什么‘雨燕’、什么‘星钥’…听着都吓人。但怕有什么用?”他看向林晚,眼神变得复杂,“你这丫头,还有苏珩那小子,都不是普通人。星算选了你,麻烦自然也找上了你。我老窦既然掺和进来了,赚着这提着脑袋的钱,总不能半道撂挑子。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长安要是乱了,我这生意也做不成不是?总得有人做点什么。”

这一刻,林晚在窦义身上看到了超越商贾逐利之外的担当和一种市井智慧的坚韧。他或许胆小、爱财、絮叨,但骨子里仍有底线和义气。

“谢谢您,窦先生。”林晚轻声道。

“谢什么,一条船上的蚂蚱。”窦义摆摆手,故作轻松,但紧握的茶杯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晚试图通过星算感应更多,但那共鸣似乎极其微弱且短暂,再无更多信息。她只能强迫自己静心,回忆着今日在崔家百草堂的经过,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雨燕”行事手法的蛛丝马迹。那种低配版的“惑心术”,似乎成本低、易施展、隐蔽性强,非常适合这种小范围的、制造混乱的渗透活动。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就在窗外天色最深沉、离天亮不远的时候,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风拂过,苏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屋内,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

“如何?”林晚和窦义同时起身。

苏珩神色冷峻,快速说道:“打听到了。将作监最近确实在赶工一件紧要器物——修复‘神农鼎’。”

“神农鼎?”窦义惊疑,“传说中上古神农氏尝百草炼药之鼎?那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

“并非原鼎。”苏珩解释道,“是太宗朝时,依据古图仿制的一尊礼器,用以象征皇恩浩荡、泽被苍生。平日供奉在皇家药圃旁的祈年殿内,作祭祀祈福之用。半月前,因殿内烛火倾倒,意外烧毁了安放鼎身的紫檀木基座,鼎身一侧的金质浮雕饰片也有部分熔损脱落。陛下仁孝,重视农桑医药,下旨命将作监不惜代价,尽快修复完整。”

林晚立刻将信息与星算的提示对应:“木质紫檀、金饰、残缺、仪式性…全都对上了!‘星钥’碎片难道就在那鼎里?或者被熔铸在了脱落的金饰中?还是…”

苏珩继续道:“更有趣的是,负责主导此次修复的,是将作监一位新晋的少监,名叫宇文驰。此人据说出身寒微,但技艺高超,尤其擅长金属镂刻和修复,入将作监不过三年便屡获赏识,提升极快。但坊间阴影里的传言说,他攀升如此之快,背后似有某种隐秘力量的打点,且他本人…偶尔会去往城南一些偏僻的、据说有邪神淫祀的小庙。”

宇文驰!隐秘力量!邪神淫祀!

所有的线索似乎瞬间串联起来!

“是‘雨燕’!”林晚断言,“这个宇文驰,很可能就是‘雨燕’安插进将作监的人!他利用修复神农鼎的机会,不知用何种方法,将‘星钥’碎片融入了鼎中!或者想要借助神农鼎的仪式性力量来做些什么!”想到崔家百草堂那些被“活性邪染”的药材,再联想到与医药相关的神农鼎,一股寒意沿着她的脊椎爬升。

窦义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污染药材,又对祭祀礼器下手…”

“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止是敛财或制造混乱那么简单。”苏珩沉声道,“我们必须确认碎片是否真的在鼎中,并阻止他们。”

“但如何确认?如何阻止?”窦义感到无比棘手,“难道我们能闯进将作监去看那个鼎?”

硬闯皇城将作监,无疑是自寻死路。

林晚沉思良久,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决断:“我们不能进去,但或许…可以让它出来。”

“出来?怎么出来?”窦义和苏珩都看向她。

“神农鼎是祭祀礼器,修复完成后,必然要送回祈年殿,或者可能会举行某种小型的开光仪式?”林晚分析道,“我们能否打听到确切的送回时间?或许能在途中寻找机会接近探查?”

苏珩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个办法。护送一件大型礼器,不可能完全隐秘,必然有迹可循。我可以再去查。”

“即便途中不行,送回祈年殿后,守卫或许比将作监内部稍松一些?”林晚补充道,但心里也知道,皇城之内,没有真正守卫松懈的地方。

窦义一拍脑袋:“哎呀!祈年殿!我倒是想起来,皇家药圃和祈年殿每月朔望之日(初一十五)清晨,会允许一些经过挑选的、口碑极好的药铺掌柜和知名大夫入内采摘带有露水的灵药,或是举行小型祈福仪式,以求保佑自家药材品质、医道精进!崔家百草堂似乎就有这个资格!下次朔日,就在五天后!”

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

林晚瞬间心动了:“窦先生,您能否想办法,让我们顶替崔家的人进去?”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想法太大胆冒险。

窦义吓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欺君之罪!冒充身份入皇城,一旦被发现,脑袋都要搬家!”

苏珩却道:“未必需要冒充。我们可以让崔老爷帮忙,就以‘天下账房’协助查清药材亏损案、避免更多损失为由,作为他的随从或助手身份进入。崔老爷刚欠我们一个大人情,且事关他家药材声誉,他应该会愿意帮忙周旋。只要人数不多,理由充分,守卫核查不至于极端严密。”

风险依然存在,但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最接近目标的方法了。

林晚看向窦义:“窦先生,您看…”

窦义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罢了!富贵险中求…呸!是长安安危重于泰山!我老窦就再赌一把!天亮我就去找崔老爷说道说道!应该问题不大!”

计划初定,三人心头稍安,但依旧沉重。面对深不可测的“雨燕”和森严皇城,前路布满荆棘。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分头准备。

窦义去找了崔老爷,半是请求半是威吓(提及邪染药材若流传出去的严重后果),终于说动崔老爷答应带他们三人以“查账顾问”和“护院”的身份一同前往祈年殿。崔老爷则需打点将作监和守卫的关系,确保名额通过。

苏珩则利用他的渠道,更加深入地调查了宇文驰的背景和将作监修复神农鼎的进度,确认鼎身预计在四日后修复完成,并已定于朔日清晨正式请回祈年殿安放,恰好与药圃开放日重合。

林晚则日夜不停地与星算沟通,试图更精确地锁定“星钥”碎片的共鸣特性,并练习在更远距离、更多干扰下进行感应。她发现,当集中精神时,她能隐约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非金非木的奇异波动,冰冷又灼热,死寂又活跃,充满了矛盾感。

这期间,星算再未投射出新的画面,但林晚能感觉到它的“情绪”中带着一种越来越明显的【警惕】和【催促】。

终于,朔日清晨到了。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朦胧。林晚、窦义、苏珩早早来到了崔家百草堂汇合。崔老爷看起来紧张又憔悴,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他再三叮嘱:“三位,进去之后千万谨言慎行,跟着我,只看不说,切勿乱走乱碰!祈福仪式完成后采药,我们速速离开,千万别节外生枝!”

三人点头应下。林晚换上了一身寻常伙计的粗布衣裳,将星算小心地藏在宽大的袖袋中。苏珩则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崔家伙计的号衣,收敛了所有锋芒,看起来像个沉默寡言的护院。窦义也穿了体面些的绸缎衣服,扮作账房先生。

乘坐崔家的马车,他们来到了皇城侧门。已有十几位其他药铺的掌柜和大夫在此等候,个个神情肃穆。守卫仔细核对了崔老爷的身份文书和随行人员名单(窦义三人的名字已提前报备),又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看了看苏珩腰间(苏珩提前将匕首藏在了马车夹层里),这才挥手放行。

进入皇城,气氛顿时不同。高墙巍峨,殿宇森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众人鸦雀无声,在一名小太监的引导下,低着头,沿着指定的宫道默默行走。

林晚能感觉到袖中的星算开始微微发热,那丝微弱的共鸣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她强行压下抬头四处张望的冲动,只用眼角余光谨慎地观察。苏珩看似目不斜视,但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默默记下路径和守卫哨位。窦义则努力挺直腰板,做出老实本分的样子,额头却微微见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眼前出现一片被圈起的园圃,种满了各式药材,药香与清晨的草木泥土气息混合,沁人心脾。药圃旁,便是一座规模不大但显得古朴庄严的殿宇——祈年殿。殿门紧闭,但门口已有几名小太监和将作监的工匠在等候。

引导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诸位掌柜,请在此稍候。神农鼎即刻便从将作监请回,待安放妥当,举行完简单归位仪式后,诸位方可入殿祈福,而后自行入药圃采药。”

众人连忙躬身称是。

林晚的心跳陡然加速。来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苏珩,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窦义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没过多久,只见一列队伍缓缓而来。四名健壮的太监抬着一个覆盖着明黄色绸缎的物件,步伐沉稳。前后各有将作监的工匠和宫内侍卫护送。为首的是一名穿着青色官袍、面容瘦削、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想必就是那位宇文驰少监。

队伍行至祈年殿门前停下。宇文驰上前,与殿前主管太监交涉了几句,然后示意太监们将抬着的物件小心翼翼放下。

黄绸被掀开。

一尊高约三尺、造型古朴的三足圆鼎呈现在众人面前。鼎身呈暗金色,似乎以青铜为底,镶嵌着金丝银线绘制的草木纹样,虽然一侧有明显的修复痕迹,几片金饰的颜色略新,但整体气象庄重,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就是现在!

林晚立刻集中全部精神,沟通袖中的星算,全力感应那尊神农鼎!

袖中的星算瞬间变得滚烫!【警告!高浓度异常能量反应!检测到‘星钥’碎片强烈共鸣!已嵌入鼎身内部!与修复金饰融合!正在持续吸收转化信仰之力及药圃生机!性质转化中…转化为‘惑乱’、‘滋生’属性…与百草堂‘活性邪染’同源且强度远超!】

星算的情绪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危险】!

不仅如此,林晚的“眼前”仿佛看到那鼎身内部,一点微小的、不规则的黑曜石般的碎片,正发出幽幽的光芒,与鼎身金属和外界无形的力量交相呼应,将原本中正平和的祭祀之力,扭曲成一种狂躁、蛊惑、催生负面情绪和病态生长的邪异能量!这能量正缓缓扩散,首先影响的,就是旁边药圃里的那些药材!

这鼎,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源!而这一切,都被巧妙地隐藏在庄严肃穆的外表之下!

林晚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看向宇文驰。只见那位宇文少监,正低垂着眼睑,看似恭敬地等待着仪式开始,但嘴角却隐含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扭曲的得意笑容。他的指尖,似乎在微微勾动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

必须阻止他!必须毁了那碎片!

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皇城之内,如何动手?!

林晚急得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归位仪式开始了。主管太监唱喏,众人躬身行礼。宇文驰上前,手持一炷香,似乎要插入鼎前的香炉中。

就在他靠近鼎身的刹那,林晚清晰地看到,他袖中似乎滑落 something very small and dark,眼看就要落入鼎中那用来插香的香灰里!

那绝不是香!那是要进行最后一步催化或者启动的东西!

千钧一发!

“不行!”林晚几乎要失声喊出!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崔老爷身后的苏珩,眼中寒光暴涨!他没有武器,但就在宇文驰动作的瞬间,他脚下看似不经意地一滑,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哎哟”一声,仿佛站立不稳,手肘极其“巧合”地、重重地撞在了旁边一位药铺掌柜的后腰上!

那掌柜猝不及防,“嗷”地一声痛呼,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就朝着正准备插香的宇文驰和神农鼎扑了过去!

场面瞬间大乱!

“哎呀!”

“小心!”

“保护鼎!”

宇文驰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香和那件小东西脱手飞出!他脸色剧变,试图去抓,却抓了个空!那小东西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了旁边的药圃草丛里,不见了踪影。而他本人也被那掌柜带得差点摔倒,官帽都歪了。

抬鼎的太监和侍卫们惊呼着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人的扶人,护鼎的护鼎,祈年殿前顿时乱作一团。

“混账!何人喧哗冲撞?!”主管太监气得尖声大叫。

那闯祸的掌柜吓傻了,瘫在地上连连磕头。宇文驰稳住身形,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迅速扫视全场,试图找出刚才那“意外”的源头,但现场人人惊慌失措,看起来都像是无心之失。

苏珩早已退后一步,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沉默护院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窦义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跟着众人一起低头,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

林晚趁着这片混乱,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感应神农鼎。因为宇文驰的仪式被打断,那个小东西未能落入鼎中,鼎内碎片的能量波动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和减弱,但那股邪异的“惑乱”、“滋生”之力依然存在,只是扩散的速度似乎暂时减缓了。

危机,被苏珩用这种冒险却极其有效的方式,暂时延缓了。

但问题远未解决。碎片仍在鼎中,宇文驰仍在位,他的阴谋只是被打断,并未终止。

主管太监厉声训斥了众人一番,仪式草草完成。众人心惊胆战地入殿祈福,然后又魂不守舍地去药圃采药,个个都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晚三人跟着崔老爷,随意采了些草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城。

回到天下账房,关紧门窗,三人都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窦义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苏老弟,你刚才那一下…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苏珩神色平静:“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宇文驰最后想放入鼎中的,必是极危险之物。”

林晚心有余悸地点头:“苏大哥做得对。星算感应到,那碎片已经和鼎融合,正在转化能量,污染周围一切。若让他成功启动,后果不堪设想。”她将星算感应到的详细信息说了出来。

窦义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群疯子!他们是想用这鼎污染整个皇城的药材和气运吗?!”

“恐怕不止。”苏珩眼神深邃,“祭祀礼器关乎国运民心。若其性质被扭曲,长期下去,影响的或许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们必须毁掉那碎片!”林晚坚定道,“或者将其从鼎中分离出来!”

“但如今打草惊蛇,宇文驰必定更加警惕。皇城经此一闹,守卫短期内也会更加森严。我们更难下手了。”窦义愁道。

确实,经过早上的混乱,他们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再有机会接近神农鼎。

林晚抚摸着星算,忽然道:“或许…我们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那鼎。”

窦义和苏珩看向她。

“星算能感应到碎片,碎片或许也能微弱地感应到星算。”林晚分析道,“宇文驰利用鼎和仪式来催动碎片,我们是否也能通过星算,远距离地对碎片进行干扰,甚至…反向影响?”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星算的能力他们还在摸索中。

苏珩沉思片刻:“值得一试。但需极度小心,若操作不当,恐遭反噬,或被宇文驰察觉。”

窦义也道:“对对对,小心为上!丫头,你有把握吗?”

林晚摇摇头:“没有十足把握。但我必须试试。星算似乎对那碎片有某种克制和吸引。”她能感觉到星算传递来的那种跃跃欲试的【渴望】,渴望接触、吸收或者净化那碎片。

三人商议定,决定由林晚尝试进行远距离感应和干扰,苏珩和窦义在一旁护法。

林晚静心凝神,双手轻轻放在星算之上,闭上眼睛,将所有意识沉入其中。她不再试图去“看”皇城的方向,而是全力去“感受”那丝独特的、冰冷灼热的共鸣。

精神力如同细丝,穿越街巷,越过宫墙,朝着祈年殿的方向蔓延…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阻碍,皇城本身似乎就有某种力量在干扰外来的探查。但星算的光芒微微闪烁,一股清凉的力量加持在她的精神力上,助其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她“看”到了!那尊神农鼎依旧静静地矗立在祈年殿内。鼎身内部,那点黑曜石般的碎片幽幽旋转,散发着扭曲的能量波纹。

林晚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精神力,如同操纵一根无形的针,试图接近那碎片。她不敢带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传递出星算那种中正、平和、带着梳理和计算意味的气息。

仿佛水滴落入滚油!

那碎片猛地一震!其表面的幽光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散发出的扭曲能量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有效果!

但紧接着,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排斥感的意识顺着精神力猛地反向冲击而来!

林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一晃!

“林晚!”苏珩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窦义也紧张地凑过来。

“我没事…”林晚艰难地开口,额角渗出冷汗,“它…它很抗拒…而且,惊动了…”

她的话音未落,袖中的星算突然剧烈震动,投射出一幅急促闪烁、令人心悸的画面:

将作监衙署内,宇文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狠厉!他快步走到一个水盆前,手指蘸水,快速在水面上画出一个扭曲的符文。水面荡漾,隐约映照出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算盘虚影!

【警告:反向追踪!位置即将暴露!中断连接!】

星算传来尖锐的警报!

林晚心中大骇,立刻切断了精神联系,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怎么了?!”窦义急问。

“宇文驰…他好像有某种秘法…通过碎片反向追踪到了星算的大致模样和我们的方位!”林晚的声音带着后怕,“他可能很快就能查过来!”

天下账房,已经不再安全!

苏珩眼神瞬间冰冷:“立刻撤离!这里不能呆了!”

危机,以出乎意料的速度,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