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杀戮之心
苏书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的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继续前行探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便惊恐的发现，前方地面上赫然分布着数个不断扭曲扩大的地洞。其中几个地洞中，正源源不断的涌出那令人心悸的黑色物质，仿佛连接着某个恐怖的魔物巢穴。
在与这些魔物交手时，苏书发现这些魔物不是实质，只会攻击修士心神从而让修士堕落，与他记忆中异变初期袭击巫都、夺走他亲人生命的那些实体魔物完全相同。但这些魔物同样邪恶并且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看着那仿佛无穷无尽涌出魔物的地洞，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大不了，我就找准机会跳进那最大的地洞中心自爆灵力核心，总能带走一大批魔物，为那些道友减轻点压力，也不算亏！
然而，就在那喷涌着浓郁黑气的洞窟一旁，竟另有个地洞散发出气息的并非黑暗，而是纯净柔和的白光。那白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如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向他招唤。
苏书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身体竟不受控制般，一步步被那白光吸引过去。他勉强在白光笼罩的洞口边站定，凝神望去，只见光晕深处，似乎有一位身形模糊，气息无比虚弱的白衣女子身影。
“帮帮我...”一个微弱却直接响彻在他脑海中的声音请求道。
“你是谁？我要怎么帮你？”苏书警惕地回应，试图稳住心神。
“我....我不知道我是谁....”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困惑与痛苦，“我好像受了非常严重的伤....沉睡了很久很久....让这些‘不祥’趁机入侵，污染了我....”
她稍微停顿，似乎聚集着所剩无几的力量：“你现在，应该是在我残存的意识空间里。你旁边那些涌出黑雾的地洞....便是被具象化的我的恶念：贪婪、嫉妒、杀戮....协助我，击碎它们，让我能重新获得对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苏书闻言大惊：“我修为低微，连外面那些魔物都不能对付，怎么斗得过这些根源性的恶念？”
此时，那白光中的女子身影越发黯淡，若隐若现，而旁边地洞中的黑色气息却愈发强盛汹涌，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点白光也彻底吞噬。
那女子急切地道：“在这里，不在乎你修为是否高深，需要的是无比强大的心境坚守！切莫被任何一丝恶念侵入心神，否则你必会心神失守，走火入魔，顷刻间生死道消！”
苏书心念电转，沉声反问：“若我.....不帮你呢？”
那白衣女子似乎叹息了一声，用尽最后力气般轻轻一挥。
霎时间，苏书眼前的景象变幻，仿佛穿透了这意识空间的壁垒，看到了“外面”结界内的真实场景：只见袁己和余少林背靠背，正艰难地与数只强大的“魔物”搏杀，险象环生，明显处于劣势。他还看到了其他几位一同进来的道友，也在各自的苦战中挣扎。
我能看到你和那些修士的内心“外面的灾祸.....袭击县城的魔物.....并非起源于我.....”白衣女子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急于辩解的急切，“我早已被那‘不祥’侵入神识，污浊缠身。在彻底迷失前，我用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封印，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光影构成的形象也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摇曳：“是前不久，你们世界的修士意外触动了我自封的结界，那震动将我从中惊醒....可我苏醒的同时，那蛰伏的‘不祥’和我的恶念....也随之躁动泄露...”
“我....并未是那给你们的世界带来灾祸的魔物，”她努力地澄清着，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本身，也并非灾难。我只是....一个不幸的载体，一个被“不祥“侵蚀、又意外被惊醒的....沉睡者。”
苏书望着那白光中即将消散的虚影，又仿佛透过这意识空间，看到了外界正与“恶念魔物”苦战、岌岌可危的袁己和少林。一股决绝的血气直冲顶门....不说为了大道公义，就是为了外面那些同生共死的道友，为了兄弟，为了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愫，他也必须放手一搏！
就在白色人影彻底消散的刹那，苏书眼神一凛，再无半分犹豫，纵身便跃入了那其中一口喷涌着浓郁黑色气息的地洞！
身体急速下坠，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能量包裹。然而，预想中的侵蚀与痛苦并未立刻袭来，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丹田气海深处爆发....那困扰他百年、坚若磐石的练气九层瓶颈，竟在此刻轰然松动！
突破筑基！
没有丝毫滞碍！
他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突破中回过神来，那磅礴的力量竟丝毫不停，继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金丹！
元婴！
渡劫期！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他的修为便冲破了地球修士难以想象的界限！浩瀚如星海的法力在他体内奔腾流转，仿佛挥手间便能执掌星辰，覆灭山河！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他认知的力量境界。
天劫感应而至，恐怖的威压降临这片奇异空间，毁灭性的雷光当头劈下！苏书只是下意识地抬手一挥，那足以让渡劫修士形神俱灭的天劫雷光，竟如轻烟般被他随手拍散！
这就是……仙人之境吗？
然而，力量的飙升仍未停止！仙人之上的玄奥境界是什么没人知道，苏书的认知里面地球目前最厉害的修士也就是元婴，仙人之上还有境界吗？对仙人只是是金仙境！此刻的他，正是渡过九重天劫，万劫不灭的大罗金仙！他感觉，即便是外面那位金丹期的执法大队长，不，即便是一千个那样的金丹修士，在他面前也只需弹指间，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他双足踏实地，降临在一处魔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巢穴核心。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纯粹邪恶与杀戮气息的魔物在其中嘶吼翻滚。
就在这时，那白衣女子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响起：“这些....这些气息才是真正覆灭你亲人的元凶！它们与我被污染的恶念不同，是纯粹的外界之魔！快消灭它们！”
苏书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魔物群中一只格外显眼的，皮肤呈古铜色的僵尸！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异变之初，就是这只铜皮铁骨的僵尸，吸干了他那五岁小侄女儿的鲜血！那时的他无比弱小，只能凭借从老旧电影里看来的法子，咬碎中指，以纯阳之血勉强逼击退...最后趁白日寻到其藏身的山洞，拼死将其拖到阳光下焚灭....
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悲痛瞬间淹没了苏书。无需任何法术咒语，他仅仅是抬手，磅礴如天的仙力便如同无形的潮汐般席卷而过，周围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大魔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
他伸手虚空一抓，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古铜色僵尸就像被无形巨手捏住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被摄取到他面前。
看着这只曾让他夜不能寐，恨入骨髓的仇敌如今在仙力禁锢中徒劳挣扎，苏书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杀意。
“还记得吗？”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现在，连阳光都不需要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轻轻合拢。
“噗”
那曾经刀枪不入，畏惧阳光的铜尸，如同一个被轻易捏爆的浆果，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瞬间化为一滩污臭的肉泥，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苏书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与磅礴力量带来的震撼中，仿佛被滔天的仇恨与骤然获得的无上权能冲昏了头脑。他享受着这执掌生杀、，念决断的感觉，却未曾察觉，脑海中那指引他的，属于白衣女子的声音，在方才催促他灭魔之时，其语调深处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虚弱与悲悯，隐隐中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高傲与冰冷的意味。
那冰冷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如同最毒的汁液，悄然渗入苏书被仇恨和力量充斥的心神：
“仙、魔、凡人....皆无情！你以为那僵尸是何来历？不过是某个道貌岸然的修士暗中炼制，趁着在异变之时放出来的傀儡玩物！吸食人血，壮大自身，那些所谓修道之人，何曾真正在意过凡人性命？他们与魔何异？”
“当魔物侵袭你们的世界，在苍生泣血之时，你所敬仰的那些修真前辈又在何处？他们不过是蛰伏于洞天福地，冷眼旁观这世间惨剧，甚至...是这异变之后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秩序崩塌，正是他们攫取权力，垄断资源的绝佳时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书心中最痛楚、最不甘的地方。过往的悲惨画面与此刻汹涌的力量交织，将那心中的仇恨燃烧到从未有的高度。
“对！！！！”苏书眼中的血色更盛，周身澎湃的金仙之力因他沸腾的杀意而剧烈震荡，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杀！”那声音趁热打铁，变得尖锐而亢奋，“随我一起，杀出此界！将这虚伪世间的一切修士屠戮殆尽！用他们的血与魂，祭奠你所失去的一切亲人！这才是真正的复仇，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杀！！”苏书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理智彻底被无尽的杀戮欲望吞噬。
他赤红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足以倾覆恒宇的力量。
“我要杀....”他的声音低沉而恐怖，蕴含着灭绝一切的疯狂，“杀穿这虚假的世界！杀出一个血淋淋的真相！杀出一个我想要的朗朗乾坤！”
“既然这天道不公，世间皆伪....”他缓缓抬起手，毁灭性的仙光在指尖汇聚，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那便由我....来执行这最终的杀戮审判吧！”
苏书手中凝聚着毁灭性的金仙之力，长剑嗡鸣，眼看就要撕裂这意识空间的壁垒，杀向现实世界，将无尽的愤怒倾泻于他所认定的“虚伪”众生。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脑海中那冰冷蛊惑的声音竟陡然一变，重新染上了一丝熟悉的，焦急万分的虚弱感：“不！快醒醒！切莫被我的“恶念”掌控了心神！坚持住你的道心！”
这声呼喊如同冰水浇头，让苏书骤然惊醒了一丝清明。他猛地顿住动作，意识到了刚才的异常。然而，那滔天的仇恨与杀戮的欲望并未消退，反而因这短暂的阻挠更加疯狂地反扑，在他的识海中咆哮：天大的仇恨，唯有杀戮才能平息！唯有鲜血才能祭奠！
理智与疯狂剧烈的拉扯着他，使他陷入极其痛苦的纠结，身体因这两种力量的抗衡而微微颤抖，磅礴的力量在他周围激荡，却不知该挥向何处。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再次陷入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个温暖而清晰的回忆，如同划破黑暗夜空的流星，猛地照亮了他的心海....
那是袁己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对他说：“以后....就让姐姐做你的亲人，好不好？”
“袁姐姐....”
这一声无声的呼唤，瞬间击中了苏书内心最柔软的部分。紧接着，更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与袁己在杂货店围炉夜话的温馨，在凡人集市分食糖葫芦的简单快乐，她佯怒追打自己的娇嗔....还有更久远的，变异前父母慈祥的笑容，那个便利店寻常却真挚的那个下午，那小侄女儿才学会说话叫着舅舅舅舅.....
这些碎片汇聚成一股暖流，硬生生浇灭了他心中燃起的的仇恨与杀戮。
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如潮水般从他手中褪去。赤红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虽然悲伤依旧深重，但那毁天灭地的杀戮之心，却缓缓放下了。
他站在那里，如同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大战，疲惫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而他，差一点就万劫不复。
苏书气息未定，心神依旧因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挣扎而剧烈波动。这时，那白衣女子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
“方才....你险些彻底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刚才的干预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我的恶念还有那‘不祥’趁你心神激荡，几乎完全掌控了你的意志。我拼尽全部残存的力量，才勉强夺回了几瞬的主导，试图唤醒你...”
她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但最终，能否挣脱那杀戮之念，全靠你自己。我知道你身负滔血海深仇，这等执念最易被利用、放大....幸好，你守住了本心。若你刚才那一剑真的斩出，不仅外界生灵涂炭，你自身道基也会瞬间被无尽恶念反噬，必然....彻底沦为‘不祥’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