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嘘

望着胖狐狸化作白光消失的街角，记住了你叫：涂山羽洛，苏书怔立了片刻，心中那点因故人离去而产生的涟漪，很快便被生命倒计时的绝对平静所覆盖。

最后几个时辰了。他忽然不想再待在这狭小的杂货铺里等待终结。

信步走上街头，才发现这几日的巫都格外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与期待。酒肆茶楼间，修士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今夜，大荒山深处将有上古遗迹降世！传闻引来了无数外界修士，其中不乏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底蕴恐怖的世家大族的天骄子弟。巫都，这座偏安一隅的小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苏书漠然地穿行于人流中，周围的兴奋与他内心的死寂格格不入。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离开了喧闹的居民区，来到了大荒山的边缘。

这里的地貌早已剧变，一座狰狞的巨山凭空隆起，硬生生将一座数字时代的建筑撕裂分成两半。一半就在荒山深处。他驻足望去，一片荒芜中的破碎建筑似乎还能辨认出些许熟悉的轮廓。这里，曾是他启蒙求学的校园所在，承载着他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后来异变突生，高山凸起，将学校与熟悉的居民区彻底隔绝，也碾碎了一个时代。

“这里....也曾是我启蒙的地方啊。”苏书轻声叹息，声音消散在风里，带着无尽的物是人非之感。他想再进母校看看

然而进入母校，苏书并不知道，那传闻中引得四方云动的上古遗迹，其降世的准确地点，恰恰就在这片区域，他母校的遗址之上！

就在他沉浸于回忆之际，异变陡生！

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突然出现，漩涡中心透出混沌不明的光芒，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冷漠无情的巨兽之眼！

那天空中的巨兽张开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大嘴，紧接着，一道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洪荒与毁灭气息的光柱自漩涡中心猛然降下，精准地笼罩在苏书所在之地！那光柱并非简单的照耀，而是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苏书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那光芒的源头，那漩涡的中心，此刻看去，他被吸入那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

“就在那里！入口开启了！”后方远处，传来数道激动不已的呼喝声。

只见数十道、上百道身影从山林各处疾射而出，个个气息强悍，眼神炽热，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等待多时的各方修士。他们眼见入口洞开，没有丝毫犹豫，争先恐后地纷纷跃起，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投入那“巨兽之口”，瞬间消失在那片混沌光芒之中。

苏书在被完全吸入的前一瞬，看到的便是这无数修士狂热涌入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当再无人冲出后，那天空中的巨大漩涡仿佛饱食的凶兽，心满意足地开始缓缓闭合，最终彻底隐匿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时，大荒山外围，一道道更加强横的气息才毫无顾忌地显露出来。光芒闪烁间，竟凭空出现了众多身影，其中不乏金丹期的修士，甚至还有不少元婴修士，就连那很少出世的巫家元婴期的老祖宗也出现在这遗迹的外围，显然这些都是刚刚冲进去那些小辈天骄的护道者。放眼望去，这些修士其服饰，有现代化的西装革履，也有穿着飘逸的汉服，还有那电视里面才可以看到的清朝官府....那气息，那服饰，绝非巫都本土修士，他们神色凝重地望向漩涡消失的地方，彼此间保持着警惕与距离。

地球人类文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录的呢？三皇五帝？古唐、虞朝、夏朝，再往前的历史便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充满了断章与谜团。

一位身着汉服的元婴期修士大能的开口：我族中曾有残破古籍记载：“巫咸有兽，其名为‘嘘’。形貌不显，张口则吞天噬地，周遭万物莫能抗拒。然其所“吞”，并非字面意思的血肉之吞噬，更像是....将彼时彼地的某些重大“场景”、“片段”完整地烙印、保封存下来。不知其周期多久，相隔无尽岁月，“嘘”会再度现世。届时，若能进入其“腹”中，便可亲身经历、见证那些被烙印的古老场景...”

无人知晓那些场景发生于何时，神话时代？是上古？远古？还是更为久远，连传说都未曾留下的时代？

据说，有幸从“嘘”腹中归来之人，有的获得了失传的无上仙法，一举崛起，有的则洞悉了某些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万古大秘，甚至还有人带出了威力无穷的无上至宝。

但古籍最后亦用沉重的笔触警告：凡有所得，必承其重。从“嘘”中带出的任何东西，无论功法、秘密还是宝物，都必将伴随难以预料的巨大因果。难善终！

而此刻，苏书，这个仅剩最后几个时辰寿命的人，却在无意之中，第一个被卷入了这万年难遇的“嘘”之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