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无上之影与人族之光
苏书辞别姬家分支，独自走入茫茫沙漠中的城镇。
忽然间，十数道身影从四面疾冲而来，竟皆是金丹修为！这些人眼神狂熱，毫无理智，逼近苏书竟毫不犹豫地引爆自身......赫然是毫不畏死的自杀式攻击！
纵然苏书已有元婴修为，面对十余名金丹修士在方圆十里内接连自爆，也终究难以全身而退。剧烈的冲击将他震伤，他强提真元，疾速遁走。而身后，更有数道元婴期的强横神识死死锁定，紧追不舍！
苏书带伤飞遁，终是力竭，眼前一黑，坠入无垠沙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沙漠中的城邦，土黄色的建筑连绵而立。一个裹着面纱的女子守在一旁，见他醒来，欣喜地朝外喊道：“阿布！他醒了！”
一位中年男子闻声走来，目光沉静地望着苏书：“你被瓦派追杀，是我法图麦在沙漠中发现了你，将你救回。”他顿了顿，“这里是逊派的圣地。而我，是这里的领袖。”
苏书这才知晓，“阿布”意为“父亲”，“法图麦”是女儿的名字。
他运转真元，调理伤势。幸而那些金丹修士的自爆并不致命。三日调息，伤势已恢复了七成。但对此已经心有余悸....
期间，那位领袖告知他：“瓦派已发出悬赏，称你是‘撒旦的化身’，正在全境追杀你。此外，那些上古世家的分部也在寻你，似乎是想保护你......你应是来自某个世家吧？”
苏书起身，向这位领袖郑重行礼。尽管他内心不认同这些教派信仰，但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随后，苏书与领袖并肩漫步于圣地之中。这座圣城如金字塔般巍然矗立于沙漠，下方凡人城镇环绕，别有一番异域气象。
苏书终于开口：“领袖，我或许不了解你们的信仰，但也略知一二。恕我直言，不过是些陈年旧怨。就如我华夏上古也曾六国争霸，相互征伐，结下血仇。可如今，早已融为一家。如今已是新历263年，凡人执着于旧恨尚且可叹，为何修士也看不破？”
那位已有元婴大圆满修为的领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道：“男孩，请随我来。”
他将苏书带至圣地中央的圣寺。从外望去，整座建筑......墙壁、圆顶、台阶、通道，皆由洁白大理石砌成，于骄阳下熠熠生辉，磅礴庄严。据说入夜之后，千百盏水银灯会将其映照得宛如白昼，肃穆神圣。
“进去吧，”领袖缓缓道，“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苏书迈步踏入圣寺。
就在进入的刹那，周遭景象骤变！他陷入一片逼真的幻境：
他看见无上一族对人族举起屠刀，肆意杀戮，看见人族先辈于血火中悲壮抗争，看见小涂涂的身影一闪而逝........无尽的愤怒与仇恨瞬间吞噬了他，恨不得将无上一族赶尽杀绝！帝后与人皇的身影接连浮现，更添其滔天恨意。
下一刻，他仿佛化身一位上古的人族大帝，正率领万族联军，反攻天美大陆！征伐所向，无上一族节节败退，爪牙尽碎。胜利在望，杀意盈胸，他欲将这片大陆上的所有残余彻底清除。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哭喊穿透战火：“我们也是人啊！同为万族一员！我们也不想战争........”
苏书心神剧震，骤然清醒。
那声音仍在回荡，充满了悲怆与无奈：“这场持续了数个纪元的战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儿子，不远万里星辰，去杀死另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的儿子........我们，也是受害者。”
苏书蓦然顿悟，怅然若失。
是啊，正如无上一族为了一己之私，挑动三块大陆陷入战火，导致万亿生灵涂炭。而这上古的仇恨，又该如何清算？
他望着眼前虚幻却无比真实的天美大陆，最终缓缓收剑。
他代表的不再是个人，而是神州大陆的意志。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传遍幻境：
“我神州，所求并非杀戮与征服。”
“吾愿：万族繁荣，和平永驻。”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苏书再度立于圣洁的寺庙门前，目光沉静，恍若重生。
“我有信仰——”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信仰，是那些为人族存续、为万族和平献出生命的先烈，而非那些手持经卷、口称神圣，却将信仰变为统治工具、愚弄众生的权术之徒。”
领袖静立一旁，仿佛早已料到他的觉悟，轻声道：“你明白了。一切信仰诞生之初，本皆纯净向上，指向善与光明。只是后来........被权力染指，遭野心扭曲。”苏书望向对方，眼神清澈如泉，已洞见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
可他心中仍有一缕未解的疑云：瓦派与他素无仇怨，为何执意追杀？既然暂不得解，不如顺势入局，以身作饵。
他请领袖联络各大世家分支。获悉姬家、蜀山、姚家等皆已回应，并有两位渡劫大能坐镇——位是蜀山的剑仙修士，一位来自姚家....之后，苏书孤身启程，直赴瓦派圣地。
瓦派城中，大街小巷贴满“撒旦化身——苏书”的画像。为防低阶修士无谓纠缠，他蒙面前行。果然，城外尽是狂热信徒，一见生人便扑上前来，甚至不惜自爆阻路。苏书无心纠缠，飞身掠过，直至瓦派圣殿大门前，朗声道：“苏书求见。”
门口那名练气守卫一听其名，竟毫不畏惧，视如邪魔，拔剑便斩。苏书心下凛然：被信仰彻底支配之人，早已无畏无我。他冷静开口：“要杀我也不急这一刻，不妨先通报。我既自来，便是你们砧上之鱼。”
不多时，一位面纱遮脸、长须浓密的壮汉走出，客气地引他入内。
踏入大殿，苏书心头一震——殿上高坐的瓦派领袖，竟是元婴大圆满修为，离渡劫仅一线之隔。
那领袖冷笑：“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
苏书镇定应答：“在下游历至此，不解为何被指为撒旦化身，更遭千里追杀。今日特来，只求一个明白。”
领袖却淡淡道：“这世间对错，无非站队。你既来了，就必须死。”
“即便处死，也请让我死得明白？”
领袖纵声大笑，殿侧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人——背生漆黑蝠翼，气息阴冷诡邪，俨然是位渡劫期的无上魔修！
原来这瓦派已经投靠了无上一族。
苏书讽笑道：“口口声声说我是魔鬼，可眼前这位，才是自深渊走出的真正魔物。”
那魔物幽然开口：“世间有正信，便需邪祟衬托。无恶何以彰善？无魔怎显神恩？我们所为，不过共演一出大戏，根本目的........皆是为汲取众生信仰。”
话音未落，魔物猝然出手！
只一击，苏书便血溅当场，倒飞数丈——渡劫之威，绝非元婴可挡。
“归顺无上一族，”魔物声音诱惑，“荣华富贵，皆在你一念之间。”
苏书重伤难支，立即运转阴阳大法疗伤，心思电转。
刹那间他灵光闪现，阴阳大法急速收敛功法中的光明之力，将暗面浮于体表。转眼间，周身魔气缭绕，竟与无上一族一般无二！
他顺势朝魔物喝道：“还不出手助我！”魔物虽疑，仍打出一道精纯魔元输向苏书。
所幸苏书早已参透阴阳互化之理，立即将魔气引入太极循环，光暗相生，运转不息。
魔物惊疑：“你竟能纳我魔元？”
“还没看出来吗？”苏书冷笑。
“你........也是我族？”
“我乃灰烬魔女座下弟子。”情急之下，苏书只得信口编造。
一听“灰烬魔女”，魔物神色顿变，这才信了七八分，灰烬魔女本来上古无上一族的大能，但是后来失踪，但是有弟子在世也很正常，连忙上前搀扶：“那之前在魔都，你为何屠戮同族？”
苏书淡然地擦去嘴角血迹：“不如此，何以取信人族，深入核心？”
魔物恍然，不再多疑。
苏书假称需运功疗伤，求一静室。魔物便引他至内殿，遣数名魔修“护卫”，实则监视。
——原来无上一族并非魔物之族统称，其名源于天美大陆昔日掀起浩劫的统治者“无上”。凡修习无上魔功者，不论人、妖，皆被视作此族。
苏书闭目盘坐，表面魔气翻涌，暗地却以神识沟通袖中一枚姬家玉简——入城时他已悄然刻入求救之讯，方才受击未及触发，此刻终于激发！
一道无形波动悄无声息穿透结界，直射天外。
不过半炷香，瓦派圣地上空风云骤变！
道道剑光、云霞骤现，姬家、姜家、蜀山、昆仑........各大仙宗弟子纷纷赶至！
几乎同时，两股浩瀚气息凌天而降——世家的两名渡劫大能，终于降临！
“无上一族，祸乱信仰、荼毒生灵，今日便是尽头！”
魔物脸色剧变，刚欲动作，苏书却骤然发难——阴阳大法全力运转，光暗交织，化作一道磅礴太极图压顶而下！
“你——！”魔物惊怒交加，反手一掌轰碎太极禁锢。苏书再遭重击，吐血倒飞。
可就这瞬息之机，两名渡劫修士已同时出手。
一剑自天而落，若星河倒泻，一印如山压下，封天锁地。
魔物咆哮挣扎，魔气滔天，却再难挣脱。最终在璀璨仙光之中形神俱灭，只余一缕残烟。
苏书缓缓起身，拭去唇边鲜血，望着眼前赶来的人族同道，轻声道：
“幻象终会破灭。信仰........该回到它最初的样子了。”
世家修士诛灭瓦派高层与无上魔修，并未波及平民。然而不出所料，就在瓦派溃散之际，逊派、叶派、非派的修士纷纷率众而来，不是救护苍生，而是挥刀杀向平民。
一旁的世家修士说到：信仰之争，对他们而言仍是无解之局。即便个别领袖已有觉悟，大多高层仍陷于仇怨。杀戮，终究未能避免........我们在此守护，也并未参与他们信仰之争，而是防止无上一族趁机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