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跨时空的信物
秘境结界之外,几只毛色各异、尚未能化形成功的小狐狸正无聊地蹲守着,七嘴八舌地抱怨着。
“我看啊,这位人族皇子肯定也出不来了。”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甩着尾巴,无精打采地说,“这么多年了,多少修为比他高深得多的天骄、前辈进去,哪个不是有去无回?连个水花都没有。”
旁边一只格外圆润的胖狐狸打了个哈欠,接口道:“就是就是......真搞不懂鸿厘少主为啥这么看重这次,还非要我们日夜不停地守着,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他自己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要来亲自守上几个时辰,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偷懒打盹,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它的抱怨话音还未落,那一直沉寂无声、如同死物般的秘境结界,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嗡....!”
光芒一闪即逝,随即一个身影被猛地从出口中“吐”了出来,踉跄落地。
“哎哟妈呀!什么玩意儿?!”那胖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蹦三尺高,毛都炸了起来,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搬起脚边一块平时当凳子坐的大石头,用力朝那刚刚落地、还没看清模样的人影砸了过去!“看打!”
那刚从妖镜中出来的,正是苏书!他此刻身负人皇剑,手中还握着那把刚刚得来的青金色芭蕉扇。突然回到现实,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环境,就见一块大石头劈头盖脸地砸来!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苏书想也没想,抬手就用手中的芭蕉扇对着那石头轻轻一扇....
呼!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巨力瞬间涌出,那飞来的大石头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猛地倒飞回去,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那只胖狐狸身上,直接把它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外面无力地摇晃。
“嗷....!疼死狐爷啦!”石头底下传来胖狐狸杀猪般的惨叫声,“快来人啊!有敌人!偷袭!在青丘山的地盘上还敢打我.....嘤嘤嘤......”
旁边另外几只小狐狸此刻才猛地回过神来,它们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从秘境中出来、一招就制服了胖狐狸的人...正是消失了数日的“倾城”皇子!
“出......出来了!皇子出来了!”一只小狐狸激动地尖声大叫起来。
“天啊!他真的出来了!快!快去通知鸿厘少主!通知族长!”另一只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报信。
它们的惊呼声瞬间打破了青丘山的宁静,也惊动了正往这边赶来的涂山鸿厘。他听到动静,身形一闪,便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秘境之外。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更加深沉、浩瀚的气息自青丘山深处苏醒,空间微微波动,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古朴、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的老者,悄然现身。
正是狐族那位常年闭关、几乎从不露面的大长老!
所有狐狸,包括刚从石头底下挣扎出来的胖狐狸,都瞬间禁声,敬畏地伏低了身子。
涂山鸿厘激动地看着安然无恙、气息似乎更胜从前的苏书,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把古朴的芭蕉扇时,瞳孔更是猛地一缩,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倾城兄......你......你成功了?!”
苏书手握芭蕉扇,背后身后背附人皇剑,迎着涂山鸿厘、狐族族长以及所有闻讯而来的狐族成员震惊、激动、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
狐族议事大殿内,气氛庄重而热烈。苏书....此刻在狐族眼中仍是尊贵的“倾城”皇子....双手将那柄古朴而蕴藏着无上威能的芭蕉扇,郑重地奉还到狐族族长面前。
随后,他在一众狐族高层专注的目光中,详细讲述了在妖皇秘境中的经历。他描绘了那位名为“涂涂”的妖皇的成长、与名为“禹”的人族少年深厚的同窗之谊、并肩作战的血与火,以及最终为守护族人所创的逆转功法与牺牲。他尤其着重强调了妖皇与人族之间那段超越种族、历经生死考验的深厚情谊。
“前辈的经历昭示我们,”苏书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大殿之中,“大劫当前,内斗只会自取灭亡。无论是人族、妖族,乃至四海八荒的所有智慧生灵,唯有团结一致,方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浩劫中搏得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结合着带回帝兵的无上功绩以及那段震撼人心的“亲历”历史,让在场的所有狐族高层无不动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当晚,狐族设下盛宴,既是庆贺帝兵回归,亦是为人族皇子送行。酒过三巡,涂山鸿厘与苏书并肩漫步在月色下的青丘山小径上。
鸿厘看着苏书,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敬佩:“倾城兄,你是我整个青丘山的恩人。大长老和族长本想多留你些时日,让我好好款待,以尽地主之谊。但听闻你明日便要启程,我也不便强留了。”
“是的,”苏书点点头,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暖的牵挂,想到:“自来到神州,帝后待我如亲子,几位堂兄妹也待我极好,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出来这些时日,想必母后早已担忧不已,我必须尽快回去报个平安。”
两人散步走到一处清幽的凉亭旁,四周静谧,唯有虫鸣。苏书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涂山鸿厘,语气变得有些奇异:“鸿厘,日后我定然还会再来青丘山做客。”
鸿厘闻言笑道:“倾城兄能常来,青丘山上下欢喜还来不及,定当扫榻相迎!”
苏书却笑了笑,话锋一转:“我是怕......届时若再来,鸿厘兄或许云游在外,或因故不在族中。后世的其他狐族子弟,若不认识我,将我拒之门外可如何是好?”
鸿厘失笑摇头:“倾城兄说笑了!你乃我族大恩人,画像事迹必当载入族史,供后世子孙瞻仰,怎会不认识你?”
“哎,世事难料嘛。”苏书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怀念和狡黠的坏笑,“不如......你我二人在此埋下一个秘密如何?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
“秘密?”鸿厘面露疑惑,不解其意。
苏书指了指鸿厘束发用的那根质地古朴雅致的玉簪:“就以此簪为信物。你将它赠与我,再由我二人共同将其埋在这凉亭之下。如何?”
鸿厘虽觉此举甚是奇怪,但出于对苏书的绝对信任与感激,并未多问,依言取下了发簪。
苏书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和一张纸。鸿厘接过纸笔,虽不明所以,仍在苏书的示意下,在纸上写下:“后世子孙谨记:凡于此处掘得此木盒者,无论其何时来自何方,皆为我青丘狐族世代之友,须以礼相待,倾力相助。”写罢,将纸条放入盒中,又将玉簪小心地置于其上,盖好盒盖。
两人随即在凉亭一角,亲手将木盒深埋入土。
苏书看着填平的泥土,脸上那抹坏笑更深了,仿佛完成了某个恶作剧:“如此一来,若是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再回来,后世的狐族小子们若不认得我,我便自个儿来把这盒子挖出来给他们看!”
鸿厘看着苏书孩子气的举动和话语,只觉得这位恩人皇子心思跳脱,趣味非凡,虽仍不解其深意,却也被他的快乐感染,不由摇头失笑,只当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
他却不知,苏书此举,埋下的不仅是一份信物,更是一个跨越了无尽时光、连接两个“涂山”友人的承诺与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