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奈河再临，血恨倾天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听着。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下的众生百态，欲望、挣扎、温情、冷漠........一切的一切，如同最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刷着他看似麻木的心神。
一晃，又是一个十年。
二十年光阴，对凡人已是半生，对修士而言，却仅是弹指一瞬。有细心之人偶尔会疑惑，那个街角的乞丐，虽然满面尘灰，衣衫破旧，但二十年过去，容颜身形竟未有丝毫衰老的痕迹，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只是这疑惑很快便淹没在都市的喧嚣之中，无人深究。
直至这一日。
酷暑难耐，烈日当空，魔都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突然之间，那轮炽烈的太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遮蔽！白昼顷刻化为诡异的昏黑，气温骤降，寒意刺骨！
“天怎么黑了？！”
“发生了什么？！”
魔都上下，一片惊惶。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血黄色的污浊河水，如同从九幽地狱倒灌而出，撕裂天穹，凭空出现！血腥扑鼻的风席卷全城，河中充斥着无数扭曲挣扎、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凄厉绝望的哀嚎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冲击着每一个生灵的心神！但凡被这条河水沾染、吸入，便将永世沉沦，受尽折磨，化为那“不祥”的傀儡！
在那恐怖河流的上方，影影绰绰端坐着五道身影。它们面目全非，身躯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通天修为波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几乎要压垮这片空间！
“奈河！是奈河！”有上古世家的老者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封天大阵瞬间被全力激发！璀璨的光幕冲天而起，艰难地笼罩住整个魔都，竭力蒙蔽、隔绝着城内所有的生机。这是上古流传下来，专门用以应对此种宇宙级灾厄的最后手段！
有沉眠的半仙大能被惊醒，神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奈河........传说中漂流于诸天万界之外，所过之处，万物归寂，尽化尸魂战将的绝灭之河........它怎会真的出现？！”
整个魔都，无论是不世出的半仙老祖，还是普通修士，亦或是亿万凡人，此刻全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城市死一般寂静，唯有奈河奔流的恐怖声响与无数亡魂的哀嚎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真正的末日仿佛已然降临！
街角，那枯坐二十年的“乞丐”苏书，猛地抬起头！
灰尘掩盖不住他瞬间赤红的双眼，无边的恨意与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是它！就是这条河！
（记忆中画面闪回：一条浑浊浩瀚、充斥着无尽怨魂的大河，撕裂宇宙星空，悍然降临于神州皇城之上！恐怖的吸力吞噬着一切，无数英勇的修士、狰狞的天魔惊呼着被卷入其中，万劫不复！
他听到帝后那撕心裂肺的惊骇呼喊，看到那个总是跟在他和圣女身后、笑嘻嘻喊着“皇兄皇嫂”的少年倾石，瞬间被浊浪吞没！
帝后本欲冲天迎战，却猛地回身，决绝地将他和圣女推开：“带他走！”
“不！母后！让我去！！”他泪流满面，疯狂挣扎
已飞身半空的帝后似有所感，蓦然回眸。
她深深看了苏书一眼，目光慈爱而眷恋至极，说出了那句让他灵魂震颤的话：“你也是我的好皇儿。”
随即，她的视线落向紧拉着他的圣女，柔声道：“你也是我的好儿媳。”
最后一眼，是帝后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条吞噬一切的奈河，身影被无尽的怨魂与浊浪淹没........）
就是这条河，夺走了他的母后，夺走了他的弟弟！
此刻，奈河上方，那五个面目全非的怪物中，有四个似乎因找不到预期的血食而开始发狂，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声波冲击得封天大阵都泛起剧烈涟漪。大阵庇护下的凡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就连那些半仙老祖都心有余悸，面色发白。
而其中一个怪物，却似乎还残存着一点点理智，端坐着一动不动。
苏书再也无法抑制那积压了心中的血海深仇！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灰尘震散，露出那张年轻却布满疯狂恨意的脸庞！他竟以执法队长的权限和对阵法的理解，强行在封天大阵上撕开了一个细微的口子，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冲出了大阵的庇护！
“苏书！不可！”阵内，赢秦等人惊骇欲绝！
冲出大阵的苏书，瞬间暴露在奈河那恐怖的威压与侵蚀之下。他背后阴阳道图疯狂转动，体内传出经脉逆转的爆鸣！他在燃烧生命本源！施展的是源自妖皇涂涂的禁忌秘法——逆转全身经脉，以此激发生命潜藏的所有能量！
“杀！”他手持由无尽恨意与丹元凝聚的光剑，化作一道复仇的闪电，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洞穿了一个发狂的怪物！
秒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啊！你们这群鬼东西！全部给我死！”苏书状若疯魔，每一次攻击都燃烧着百年寿元，阴阳法天象地催发到极致，恐怖的剑气纵横捭阖，竟在短时间内接连斩杀了三只奈河怪物！
阵内所有半仙老祖都震惊了，既震惊于苏书这不要命的打法和他爆发出的恐怖战力，更震惊于他对奈河那深入骨髓的仇恨！他为何如此？
此刻，最后那只一直端坐的、保持着些许人形骷髅轮廓的怪物，缓缓睁开了眼眶中的两点幽火。它并不像其他怪物那般嗜血，幽火闪烁间，竟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苏书再次燃烧精血，就要将这最后一只怪物也彻底毁灭。他飞至奈河边缘，与那骷髅怪物遥遥相对。
那骷髅怪物望着他，扭曲的颌骨开合，竟发出一个沙哑、破碎，却让苏书灵魂剧震的声音：
“皇........皇兄？”
苏书猛地一愣，攻势一滞：“........你是谁？”
看苏书已然不认识自己，那骷髅怪物竟发出类似呜咽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喊道：“皇兄！是我啊！我是小石头！倾石啊！”
倾石？！那个被奈河吞噬的小石头？！
苏书看着眼前这面目全非、散发着奈河邪恶气息的骷髅怪物，心如刀绞，厉声喝问：“小石头！你........你竟然投靠了‘不祥’？！”
“我没有！皇兄我没有！”倾石的骷髅身躯剧烈颤抖，“那日大战，我被吸进来后........意识就没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偶尔........偶尔能清醒一点点........皇兄！”
他哭着喊道，可骷髅没有眼泪。
“皇兄........还能见到你........真好........”倾石的意识似乎又在被侵蚀，他挣扎着，用最后一点清明喊道：“你来........助我解脱吧！我不要再变成怪物！不要再伤害生灵！”
说着，他竟自行束缚住体内那狂暴的奈河能量，猛地一头撞向了苏书手中的光剑！
“不——！小石头！”苏书目眦欲裂，想要收剑却已来不及！
光剑轻易洞穿了那毫不设防的骷髅身躯。
倾石骷髅眼中的幽火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喜欢跟在他和圣女身后、吃着糖葫芦的少年，带着解脱般的低语：“谢谢........皇兄........”
“啊——！！！”苏书抱住倾石逐渐化为飞灰的骷髅身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吼！无尽的悲痛与愤怒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小石头........是皇兄没保护好你........是皇兄没用！！”
漫天的悲伤化作了焚天之怒！
“我要毁了这条河！！”苏书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进那奔流不息的奈河本体之中，哪怕拼个形神俱灭！
然而，奈河周围笼罩着强大的宇宙法则之力，苏书即便燃烧生命，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此时——
轰！
遥远的十万大山深处，那枚一直镇守地脉的人皇冠，仿佛感受到了苏书那滔天的愤怒与绝望，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冲天而起！跨越无尽空间，瞬间出现在苏书头顶，缓缓落下！
帝威浩荡！
苏书头戴人皇冠，威势再增！他操控人皇冠的力量轰击奈河法则，却依旧难以破开！人皇冠虽是至尊帝器，却更擅防守与镇压。
“不够！还不够！！”苏书咆哮，几乎彻底失去理智。
他朝着魔都方向，发出了震动天地的怒吼：“魔都！可有帝兵？！借来一用！！”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
魔都最古老的世家——禁地深处。姬家，一个比赢家更为古老、横跨上古的庞然大物。其当代神女多年前从十万大山中带入世间的人皇剑，此刻正静静悬浮于祠堂之中。此剑除了姬家神女，无人能动分毫。
此刻，这柄象征着无上攻伐的帝兵，却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轰然爆发出撕裂苍穹的锐利剑气，“锵”地一声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穿过封天大阵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精准地飞入了苏书手中！
苏书握住人皇剑的刹那，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无比兴奋与亲昵的嗡鸣，仿佛游子归家！人皇冠也与之交相辉映！
“给我开！！”苏书头戴人皇冠，手持人皇剑，将毕生修为与无尽恨意灌注其中，施展出至强一剑——诛邪！
璀璨的剑光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竟真的将那坚固无比的奈河法则，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苏书毫不犹豫，身化流光，瞬间冲入了那代表无尽死亡与绝望的奈河之中！
法则裂缝开始急速愈合，外面的众人只能透过越来越小的缝隙，看到奈河之内，苏书头戴帝冠，手持帝剑，背后阴阳法相顶天立地，在其中疯狂厮杀，剑气纵横，无数怨魂邪魅在哀嚎中湮灭！
就在那法则裂缝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
嗡！
姬家闭关之地，一股强大的元婴气息轰然爆发！闭关冲击元婴境多年的姬家神女，竟在此刻成功破关而出！
她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美眸穿越空间，望向那即将消失的裂缝，眼神复杂无比，有悲伤，有决绝，更有一丝冥冥中的注定。
她对身旁震惊的族人轻声道：“告诉老祖，我的因果........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祭出姬家另一件重器，强行在封天大阵上再次劈开一道口子，飞身而出！
她立于虚空，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世间可还有帝兵？！借来一用！”
轰隆！
东海方向，龙宫之中，那柄早已与苏书产生共鸣的三叉戟爆发出惊天龙吟，化作一道碧蓝神光，瞬间突破空间，落入姬家神女手中！
戟身嗡鸣，一道豪迈而熟悉的神念传入神女脑海：“兄弟媳妇！本太子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奈河法则即将彻底闭合！
姬家神女没有任何犹豫，手持三叉戟，身化流光，在那裂缝消失的最后一瞬，悍然冲入了那片恐怖的死亡之河中！
裂缝，彻底消失。
天空的异象缓缓消退，奈河的气息也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死寂的魔都，和无数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人们。
奈河之内，是何光景？无人知晓。
只知道，苏书与姬家神女，这两位此界最耀眼的天骄，一同杀入了那万古绝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