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阴阳大法

苏书纵身一跃，从孤峭的山顶坠入那传说中的“生死结”。

下坠的瞬间，他猛地提起精神，却发现周遭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这不是寻常的夜色，而是绝对的、虚无的黑，筑基期的神识探出，竟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唯有身体在不断下坠的感觉提醒他还活着。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纯粹的虚无，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苏书全身紧绷，灵力暗涌，严防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未知凶险。然而，几个时辰过去，除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黑暗，别无他物。他意识到，恐怕不会有活物偷袭，但在这片连神识都无法延伸的，在这黑暗中盲目探索，无异于自杀。他不得不原地坐下，强迫自己进入打坐状态，闭目凝神，极力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消耗。几天过去，因无法汲取外界灵气，他仅靠消耗灵石维持，极其节省地用掉了一块灵石。看着储物袋中三十万灵石的家当，他稍感安心，至少短期内无需为灵气发愁。

可坐吃山空的焦虑和这片虚无带来的强大孤独感，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再次尝试将神识向外延伸，这一次，在极度专注和压力下，他脑中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冲破！神识竟在黑暗中艰难地拓展到了几米的范围！

苏书惊喜地发现，在这极端环境下，他的神识之力竟被磨砺得飞速精进！若在外界，筑基修士神识能覆盖十数里，但论及凝练强度和韧性，此刻的神识恐怕已远超从前！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修炼神识。但这代价极其巨大，每一次拓展都伴随着海量灵石的消耗。当他感觉筑基期的神识已修炼至当前境界的极限时，一看储物袋，竟已消耗了五万灵石！

苏书的心在滴血，若是命都没了，修为再高又有何用？他不得不停下，借着如今能覆盖三十多米的神识，开始向一个方向探索。可无论走多远，四周依旧是永恒不变的黑，仿佛这片虚无没有尽头。大喊大叫，也只有自己的回音响应。

绝望之下，他再次坐下，为了极致地减少消耗，他进入了更深层的冥想。或许是因为神识的极大强化，或许是因为此地绝对的宁静，他筑基八层的修为竟在冥想中水到渠成般突破至九层！

他并未欣喜，继续收拢心神。在极致的静中，他双手无意识地起合，演化阴阳太极。他心有所悟：此地至黑，属极阴。然物极必反，极阴之处，必生一点真阳！而他自己，不就是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生”之气息，那一点唯一的“阳”吗？

念头通达，他左手微光自生，右手虚引，仿佛攫取周围的黑暗。演练之间，一个微型的阴阳太极图竟在他掌间浮现、流转！阴阳交汇，达成微妙的平衡。他赫然发现，通过此法，竟能缓缓从周围的虚无黑暗中转化出极微弱的能量，虽不足以快速提升，却足以维持自身生机，大大减少了对灵石的依赖！

找到生存之法的苏书心神大定，继续向更高境界冲击。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修为在寂静中悄然攀升，直至筑基期的大圆满境界，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他稳固境界之时，异变陡生！不知是这片黑暗虚无的显化，还是直接映入他意识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骤然降临。那同样是一个年轻人，气息竟也处在筑基大圆满境界，身影虽模糊，却掩不住其绝世天骄的风采。他朝着苏书随意地摆了摆手，战意凛然。

苏书冲上前，那影子一拳袭来，竟有破灭万法之势！苏书以新悟的阴阳太极掌法相迎，双方激战良久，苏书最终险胜，影子随即消散。

他精疲力尽地坐下，立刻运转阴阳大法恢复。接着，他又开始演练剑法，虽无剑，却以指代剑，聚气成剑。背后那幅阴阳道图也随之浮现，愈发清晰耀眼。

不久，又一个影子出现，手持长枪，攻势如龙，无所不往。苏书以气剑施展诛邪剑法，与之大战三百回合未分胜负，直到影子时间到了自行消散。

随后，持刀的影子、用奇门兵刃的影子........一个个天骄虚影不断出现。每一战都漫长无比，苏书自己估算，每次交锋都持续了至少三天三夜！幸有阴阳大法能从虚无中转化能量，否则即便他能抗衡，也早已灵气枯竭而亡。

历经数百场与天骄虚影的鏖战，苏书的修为变得无比稳固，战斗技巧更是脱胎换骨。

此时，他的神识在这片压制极强的虚无中，已能延伸至百米之外。他谨慎地向黑暗深处探去，神识所及之处，景象令他脊背发凉........黑暗的角落里，堆积着累累白骨，有人族的，也有许多形态诡异的异族骸骨。他们，想必都是未能通过影子考验，或是耗尽灵元，最终葬身于此的探索者。

苏书心中凛然，若非悟出阴阳平衡之法，得以在此地“开源”，自己的下场，必然与这些白骨无异。

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一年？十年？还是更久？在这片连时间仿佛都静止的永恒黑暗里，无人能给他答案。

恰在此时，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那并非之前交手的战斗残影，而更像是一道被无上伟力投射于此的意志化身。来者同样是一位少年模样，身姿挺拔，凌空而立，其目光淡漠，如同俯视蝼蚁。他甚至无需动作，仅是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威势，就让苏书神魂震颤，几乎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想屈膝臣服。

少年投影并指如剑，随手一挥，一道纯粹由意志与能量凝聚而成的剑刃便无声斩出。

快！无法形容的快！

苏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巨力狠狠砸在胸口！

“嘭........！”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击飞上百米，重重砸在无形的黑暗壁垒之上，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还未等他缓过一口气，那投影少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上空，依旧是那淡漠的眼神，一脚踏下！

“噗........！”

又是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华的心血喷出，苏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对上这等存在，他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那投影少年似乎觉得无趣，身形一闪，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苏书的脖颈，将他像小鸡一样轻易提起，随即随意地一甩。

苏书再次飞了出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万幸的是，那投影少年似乎判定他已彻底失去生机，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再补上最后一击，身影缓缓消散在黑暗中。

此刻的苏书，躺在冰冷的虚无中，意识模糊。他清晰地感觉到，苦修而来的筑基道台，已在刚才那摧枯拉朽的攻击下彻底崩碎，化为齑粉。一身筑基修为荡然无存，经脉寸断，气海枯竭。

现在的他，比凡人还要脆弱，甚至连汲取灵石中灵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生命力正飞速地从破败的躯体中流逝。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他眼睛缓缓闭上，陷入死寂。